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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言從洛寒玨的衣袍后探出頭,勾唇一笑,終于來了。 巡捕營。 第24章 一股濕冷的氣息裹挾著躺在地上的男人。 陸明德被凍醒了。 感受到了背部滲透進骨子的冰冷和堅硬,陸明德勉強睜開眼睛,轉(zhuǎn)動著發(fā)澀的眼球,目光所及之處有幾根黑色的鐵桿不停地在他眼前晃來晃去。 陸少爺迷迷糊糊地想,本少爺這是到哪兒? 意識蘇醒了,自然五感也逐漸通暢了。 還沒呼吸幾口,身上飄來的惡臭味差點沒讓陸明德兩眼一翻,再昏死過去,好不容易掙扎地準備起身,劇烈又連綿的陣痛瞬間上涌,打得陸明德那叫一個猝不及防,這痛讓他喘不上,也咽不下去氣。陸明德深刻地覺得自己的腹肌也許撕裂了。 腹部的疼痛也讓他慢慢回想起昏迷前的事情,男人一時間怒火攻心,剛想破口大罵,還沒提起一口氣,身體各處傳來的酸痛感又讓他放棄這個想法。 好不容易緩下來,陸明德先從嗓子眼里擠出聲音:“有人在嗎?在嗎?救救我……” 陸明德說了幾遍,回應他的只有水滴流動的聲音和暗處陰祟之物爬動的聲音。 沉默的暗色越久,孤獨和恐懼漸漸抓住他的靈魂,就當這個自視甚高的膽小鬼快要崩潰的時候。 月光避開的的一個角落里,一個沙啞又熟悉的男聲幽幽響起:“別嚎了,這里是牢房。” 陸明德幾乎喜極而泣:“龐兄,你也在,真是太好了?!?/br> “這里到底是哪里?。魁嬓?,放心,我爹馬上就會來救我的,等會我們就能出去了?!?/br> 坐在暗處的龐子意,聽到這句話,額頭青筋一跳,白眼一翻,他深深對自己白日的莽撞感到無語。 別問,問就是后悔。為了這家伙被關進暗牢里。龐子意現(xiàn)在滿腹的憋屈和悔恨,就為了這種蠢貨出頭,居然得罪了世子。 任由那聒噪聲繼續(xù),嘴角青黑的男人再也沒有開口說一句話,龐子意抬頭看向窗外皎潔的月色,忍著抽痛深深嘆了口氣,暗自祈禱只希望自己的罪責不要連累到父親就好。 —————— 洛家。 洛寒玨把失魂落魄的洛云嬌交還給徐夫人,交代了兩三句,沒有接受徐夫人的挽留。 等到從洛家大門走出去,洛寒玨抬頭看了眼天上,半時辰前的皎白輪月已經(jīng)被薄云掩蓋。時候的確不早了,光她把洛云嬌帶回來就耗費了不少時辰,林顯肯定也早早回去了。 洛寒玨倒是不覺得浪費時間,她想到最后,只覺得可惜了那盤還沒上的燒雞。 香味都勾足了癮頭,但正餐一口都沒吃上,難免讓她有些難受。 肚子空空的將軍一邊摸著自己的腹部,無聲惋惜著,慢慢離開了洛府暗處眼線的范圍。 洛寒玨披撒著溫柔的月光,隨著月色的指引,一人走在四下無人的街道,輕緩的腳步聲在長長的石階上點踏,月光下只有一抹獨影如影隨形。 漸漸烏云掩蓋了月光,唯一的光源也黯淡下來。還沒走出百米之外,披月而行的美人突然停下了腳步。 洛寒玨看著面前被黑暗籠罩下的陌生路口,夜色太濃,她看不清里邊的輪廓。只有武者的直覺提醒著她,里邊有人??上诿鳎瑢Ψ皆诎?,周圍又是早早就寢的居民,在這里動手不是最好的選擇。 有著紫色眼眸的女人斂下眼波中的寒光,緩緩她勾唇一笑,紫色的波痕越發(fā)妖異。洛寒玨想,好像這樣看起來,全是對她不利的條件啊。女人的嘴角暈出一團白霧,渾身的肌理緊繃,高挑的身量像一只曲線優(yōu)美的獵豹,危險迷人。 深邃的路巷是一眼望不盡的黑,空洞得簡直能催使人失去向里探索的欲求。 久經(jīng)沙場的武者默不作聲,屏氣凝神,悄無聲息地握住袖中藏好的匕首,蓄勢隨時待發(fā)。 大抵是來者不耐煩大晚上這樣無趣的僵持了,黑暗中響起車轱轆慢慢滾過石板的聲音,馬蹄聲清脆地點踏在路面上。 馬車的原貌越靠近一些,洛寒玨袖中的寒光也多一寸。 突然,風起了。 春夜里獨有的和煦力道拂過洛寒玨的面頰,外力中夾帶了熟悉的氣息,觸過洛寒玨鼻尖的那一刻,她緊繃的神經(jīng)逐漸放松下來,寒意閃爍的紫眸間瞬間消化掉了所有的鋒利。 兇獸主動翻開了自己柔軟的rou墊,任人宰割。 “你是想自己走回家嗎?”帶著一襲涼意出現(xiàn)的小王爺,駕坐在馬車上從夜色里緩緩脫身。 溫言略帶嫌棄地看著月光下的美人,如是說道。 “若是殿下能順路帶一程,臣甚感榮幸。”洛寒玨不著痕跡地收回匕首,嘴角噙著盎然笑意看向某位口不對心的小孩。 溫言可不信這人嘴里說的,她的眼睛沒瞎,剛剛洛寒玨手里有什么東西閃過一絲閃光,不用想就知道這女人剛才是把她認作不明來意的人了。之前還說她變臉快,小王爺覺得變臉這活,她遇到過的任何一個女子都沒有洛寒玨做得嫻熟。 溫言捏著馬繩,居高臨下地掃過洛寒玨的眉眼,輕哼一聲,這家伙裝得真像,跟個大尾巴狼一樣。 馬車慢悠悠地駛出黑暗,鐵質(zhì)車輪滾停在洛寒玨的身側(cè)。 車上的人伸出了手。 “怎么?還要本王請你上來不成?”語氣拗著,依舊是不肯示弱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