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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謝依的背后浮現(xiàn)出了導師的身形。 修長,陰郁,強大,可怖。 這座巫師塔的主人,他們所有人的導師。 而且,這還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謝依正牽著導師的手。 兩個人看上去非常親密的樣子。 氣勢洶洶地往前走的巫師學徒臉上的獰笑立刻換成了諂媚友好的微笑,啊,謝依,是你啊,我盼著哦!他的眼中閃現(xiàn)出了濡慕崇拜的光芒:導導師! 這變臉的速度,比專業(yè)的川劇變臉演員還迅速。 謝依心思轉(zhuǎn)了一下,決定要裝就裝到底,試一試這個導師的底線在哪里。 于是他也開始表演: 只見被導師牽著走出來的那個巫師學生臉上露出了恐懼的表情,隨即就像兔子一樣躲在了導師身后,悶悶著聲音告狀道:導師,就是他推我! 聽聽這話,要是不知道的人,估計還會以為這是一個三歲的小孩正朝著他的家長告狀。 迎上去的巫師學徒眼神微微扭曲,瞳孔中閃過怨毒的光芒。 他開口:導師,其實這是一個誤 然而一身黑袍的強大巫師并不在乎他的解釋,他轉(zhuǎn)身安撫地摸了摸害怕的仿佛驚弓之鳥一樣的謝依的頭,聲音又輕又溫柔,帶著滿滿的寵愛:導師幫你出氣。 隨后,黑袍巫師抬頭正視著面前的巫師學徒,聲音冰冷殘忍,我不記得我給過你們欺負我學生的特權(quán)。 學徒額頭上冷汗直冒,驚恐的心都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了。 他一邊害怕,一邊在心里咒罵著謝依。 都怪這個懦弱的廢物,既然他這么受導師的看重,為什么不提前說出來?明明很受寵愛,卻要裝成一副可憐蟲的樣子逆來順受,然后冷不丁地就沖到導師面前告了狀真是該死的廢物,假如他提前透露出導師對他的看重,他根本就不會對他動手。 反正全都是謝依的錯! 他看著導師,導師的面容依舊被兜帽遮住,只露出一截蒼白的下巴,但線條頗為冷硬。 他的牙齒開始打戰(zhàn)。 你弄傷了我的學生。巫師陰沉沉地開口,誰給你的膽子,讓你敢對他伸手,嗯? 學徒臉色煞白,原本事不關(guān)己高高掛起,正在一旁圍觀的其他巫師也恐懼了起來。 他們非常清楚導師的脾性。 之前有一個學徒惹惱了他,他就是用這種語氣,輕描淡寫地把那個學徒扔進食人花叢中,讓他被活活吃干凈的。 謝依從黑袍巫師的身后探出頭來,本意是要觀察其他巫師學徒的表情,好判斷黑袍巫師的脾性,然而這一舉動被所有人當成炫耀和示威,巫師學徒們牙關(guān)緊咬,怨恨不甘的心緒涌上心頭。 接下來的短短幾秒鐘時間顯得恍如一個世紀般漫長。 終于,黑袍巫師開口了。 他的聲音既冰冷又柔和,帶著毒蛇吐信般的語調(diào):還有你們。 他并沒有直接宣布懲罰,而是把目光轉(zhuǎn)向了其他巫師學徒,怎么,我的學生被欺負的時候,你們就站在那里看著?是不是還在心里幸災樂禍呢? 難以言喻的低沉氣壓彌漫在這一層,巫師學徒們的心臟撲通撲通地跳。 黑袍巫師又沉默了幾秒,好似故意折磨他們似地。 終于,他開口下達了宣判: 你弄傷了他的手,就拿你的手來賠償吧。 話音剛落,原本堅硬粗糙的石磚地面就冒出了兩朵巨大的食人花,它們鮮艷的外表和尖利的鋸齒顯得駭人極了,一左一右包圍了那個巫師學徒。 隨后它們張開巨大的口器,腥臭的涎水順著白森森的尖牙往下滴落,在巫師學徒還沒有來得及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分別咬住了他的左臂和右臂。 兩朵食人花默契地往后仰,巨大的力量硬生生地將巫師學徒的手臂從身體上整個撕扯了下來,鮮血噴涌而出,巫師學徒發(fā)出不似人聲的凄慘嚎叫。 與之一同響起的,還有兩朵食人花不緊不慢地咀嚼人類手臂的聲音。 咔嚓、咔嚓、咔嚓 除了黑袍巫師以外的所有人都呆住了,包括謝依。 他們被這血腥的一幕嚇住了。 謝依倒是沒被嚇住,但他心頭涌出了些微的后悔之情。 是,他的確討厭這個推倒了他的巫師學徒,也想出手教訓他,但這實在太過嚴重了。 遠遠超過了他本應得的懲罰。 只有黑袍巫師不受影響。 他轉(zhuǎn)過身,柔聲詢問謝依:還有誰欺負了你? 剩下的巫師學徒們齊刷刷地看向謝依,眼中帶著希冀。 謝依垂下眼睛:沒有了。 真的嗎? 黑袍導師循循善誘:不要害怕,導師在這里,沒有人敢報復你,因為導師會提前讓他們下地獄。 真的真的沒有了。謝依躊躇一會,拉住了黑袍導師的袖子:謝謝導師。 聽完謝依的話,黑袍導師似乎心情大好。 他揮了揮手,語氣冷淡中帶著幾分施舍的意味:既然如此,我也不對你們做些什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