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頁
塞希圖斯嘆了口氣,他正想對謝依說些什么,謝依就神色一凜:大祭司消失了。 大祭司已經(jīng)被困在這個巫師制造出的空間很久了。 這是一片白茫茫的虛無空間,但大祭司并不像曾經(jīng)的謝依一樣感到難熬,他跪在地上,虔誠的向他的女神祈禱。 他依靠著心中的信仰,緩慢地幻化出了一尊女神的雕像。 他恭敬地跪女神雕像前,心中懷著悲痛和虔誠,我的女神,我愿成為您手中的利劍,斬盡瀆神之人;我愿成為您手中的天秤,為您審判身負(fù)罪孽的人 大祭司閉上眼睛,禱告著。 緩慢的,一股玄妙的力量在雕像身上匯聚,大祭司敏銳地感覺到了這股力量,他心中狂喜,更為虔誠的禱告起來。 終于,那股力量輕柔的探進(jìn)了大祭司的大腦。 聽清了天空女神的話語之后,大祭司毫不猶豫:假若這對您有益,就請將我的一切都拿去吧,我的靈魂,我的力量,我的rou與骨,我愿將我的一切奉獻(xiàn)給您。 他大腦中的聲音頓了頓。 天空女神愣了一下,祂看著跪在祂身前的大祭司,漠然地開口道:你會徹底消失,成我我的力量和我融為一體。 我愿為您奉獻(xiàn)一切。 大祭司仰起頭,一向圣潔淡漠的臉龐上涌現(xiàn)出了濃烈的喜悅和愛意:我的神明,我的主,能和您融為一體,是我至高無上的榮耀。 天空女神沉默了一會,最終淡淡地開口了:【你很好。】 祂開始抽取大祭司的力量。 大祭司的意識漸漸消亡,在意識徹底湮滅之前,他心中溢滿了喜悅,口中虔誠的祈禱也沒有絲毫停歇。 我的神明,我的主啊 將大祭司作為力量抽取干凈之后,不知道出于什么動機(jī),祂將大祭司的一縷意識保存了下來。只不過那縷意識太過虛弱,已經(jīng)陷入了沉睡之中。 做完這一切之后,天空女神立刻離開了這個空間。 祂很清楚,這個空間是那個巫師構(gòu)造的,祂已經(jīng)吃過一次虧,不肯再上第二次當(dāng)了。 天空女神的神殿已經(jīng)全部被至高之神的神殿所替代,曾經(jīng)榮耀灑滿大陸的神明,現(xiàn)在卻如喪家之犬一般無處可去。 祂在天空中游蕩,看著下方的生靈。 人類是健忘的,只要他們再繁衍幾代,他們就會徹底忘記這個世界上曾經(jīng)還有一位天空女神。 而等人類將天空女神徹底遺忘的那一天,就是祂消散的時刻。 現(xiàn)在的情況頗為不利,為了從極端虛弱的狀態(tài)中脫離出來,天空女神已經(jīng)將祂僅存的,也是最虔誠的信徒化作了自己的力量。 祂深知,塞希圖斯和謝依決不會讓祂有東山再起的機(jī)會,情況只會越來越壞,而祂也只能茍延殘喘下去。 當(dāng)初那個巫師為了得到祂的信任,給祂看過了那卷手稿故事。 在故事里,祂只不過是一個反面角色,是塞希圖斯登頂前的最后一塊踏腳石。 天空女神并不愿意接受這樣的結(jié)局。 祂望著地面上那一座座至高之神的神殿,下定了決心。 至高之神是被硬生生創(chuàng)造出來的神明,祂只有信仰,卻沒有意識。 天空女神如若愿意放棄自己的神格,放棄自己的自我,將意識投入到至高之神的神像中,祂就會得到龐大的力量。 然而,假如祂那樣做了,祂的自我將不復(fù)存在,相當(dāng)于消散了。 不過,在手稿故事里,至高之神始終是站在塞希圖斯那一邊的,假如祂拼著放棄自我,讓至高之神擁有了意志,但是那個意志卻還是站在塞希圖斯那一邊該怎么辦,那祂的努力豈不是統(tǒng)統(tǒng)白費(fèi)了? 最終,天空女神決定賭一把。 以自身的自由意志為賭注,給仇人添上許多麻煩。 是的,天空女神心知,祂是無法殺死塞希圖斯和謝依的。 自詡神明的天空女神心知,普通的凡人根本無法違抗祂的意志;而和那個手稿故事設(shè)定好的命運(yùn)相比起來,尊貴如神明的天空女神也不過像是一個普通的凡人。 而凡人,是無法違抗神明的意志的。 祂通過自己的親身經(jīng)歷驗證了這句話,祂曾經(jīng)為了擺脫命運(yùn)殫精竭慮,但最終還是逃不過被框定好的下場。 命運(yùn)脈絡(luò)無可違背,祂注定會是一個反面角色,最終也無可避免的會成為塞希圖斯的踏腳石。 不,祂已經(jīng)是一個踏腳石了。 如果祂再不采取措施,祂就會如手稿故事中所寫的,被人們忘記,從而徹底消散。 祂一向是傲慢的,怎么能容許自己這樣卑微的消散? 即便一定要死,祂也要在臨死前,狠狠咬下主角的一塊rou。 做好決斷之后,天空女神義無反顧地沖進(jìn)了至高之神的雕像中。 霎時,龐大如海浪的,不屬于祂的信仰之力沖刷著祂,天空女神的意志就在這不斷的沖刷中漸漸渙散。 終于,一個虛無的靈體睜開了雙眼。 祂是一位剛剛誕生的神明,然而祂的面容和雕像上那毫無辨識度的俊美完全不同,散發(fā)著淡淡光暈的面頰顯得圣潔而空靈。 既像天空女神,又像曾經(jīng)的大祭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