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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折玉不由自主地,腦海思緒不受控制地飄遠,卻是隱隱中透著幾分不安與茫然不知為何,明明是為卿卿親手準備之物,此刻卻是想著那個不可說的名字 也不知她見了這小像會是個什么反應,那雙嬌嬌眉眼會是如何一怔,繼而又是如何松開綻出一抹漫不經(jīng)心的笑。 他不受控制地一步步,走近重重幔簾。 - 檀木案幾數(shù)枚落英,雨滴斜打花窗。 沈卿微微蹙眉,若有所思地看著眼前昏睡不醒的少年。良久,她微不可聞地嘆息一聲,若不是看在這小子是她看著長大的,她定然不會管這攤麻煩事。 魔魂附體者,若想徹底根除,須得將其三魂六魄乃至七十二層竅xue內(nèi)的魔氣,以深淵詭魔獨有之術魔息,將其盡數(shù)吞噬融合。 不過,對于魔來說,吞噬便是最好的進補。 想到這里,少女打了個飽嗝,好看的眉眼蹙成一團,她本以為不過一尋常金丹修士,所浸染的魔氣又有多少。 本想輕而易舉幾息之內(nèi)便能解決,誰成想到竟拖到日落月升,雨落傾盆。 她垂眸仔細端詳著少年蒼白的眉眼,再度嘆息,就是不知嘆得是扶崖因情而墮,還是嘆得雨夜猶不得安眠。 天邊一聲驚雷,似要炸裂蒼穹。少女琉璃凈透的眼眸頃刻間變了模樣,落雷聲接連響起,少女一向如常的右眼此刻卻是血一般殷紅,她微微閉了閉眼,再度睜開,眸中神色詭異如魔女,素手輕揚,淡淡如絲如縷的魔氣自扶崖沉睡的眉眼間升騰而起,緩緩地,盡數(shù)沒入少女緋紅眼眸中。 良久,她姣好精致的面容上隱隱透著幾分饜足之色。 - 花窗外大雨瓢潑不止,花樹綠葉被吹得四零八落,顯出幾分微弱明月珠光,顫顫巍巍地映在雕窗上,淡淡勾勒出一道嬌嬈身影,妖媚又詭譎。 暮秋的雨大得極不尋常,伴著再度轟隆隆悶響,明月珠盞華光黯然,映得室內(nèi)昏黃無色。 室內(nèi)外忽地同時一聲響,伴著滾落在地的脆響,驚了闔眸小憩的少女。 沈卿心情不錯,微微笑著轉(zhuǎn)眸望去:呀?謝折玉? 玄袍衣角在屏風帳幔間緩慢移動,鮫絲摩擦在壁柜角間帶起細微沙沙聲,少年一襲黑衣靜靜站在內(nèi)室門口,蒼白晦暗的眉眼間散落著幾分被雨水打濕的發(fā)絲,散落又潮濕,那雙漆黑如墨的眸子卻冷如冬月冰雪。 又是一聲炸雷,沈卿微微歪頭看向他,嘴角噙著一抹漫不經(jīng)心的笑意,和他來之前腦中所想的一模一樣,恭喜升境。 他冷冷地看著她,也跟著薄唇勾起一抹模糊笑意,未及眼底,他垂眸:全得師尊教導。 一室明月珠華,少女噙著笑,凈透清潤的眸淺淺地映著他的模樣,目光一轉(zhuǎn),卻是落在了滾落在地的數(shù)片鮫紗之上,好奇問道:那是什么? 謝折玉垂著眼眸,拾起那團,頓了頓,低聲說道:沒什么。 沈卿看著逐漸消失在雨幕中的少年背影,腦海中響起了一道久違的聲音: 咸魚修仙進度80%,深淵魔降篇開啟。 作者有話說: 今日小劇場暴言: 謝折玉,在你雕刻小像的三十秒里,想的是揚州城純真無邪的卿卿,還是三界至尊宛如神祗的師尊? 第66章 夢紅衣 天上蕩出一彎上弦月, 薄冷月光中,青柳巷深處一株巨大梧桐迎風招搖著,深深淺淺的桐花四散在半空, 似桃雪紛飛。 一襲流蘇裙的少女挽了壺酒懶洋洋地倚坐在秋千上,微微仰著頭,發(fā)髻下的粉色絲絳隨著她的動作蕩來蕩去, 落到了人的心里。 她笑彎了眼, 望著站在她一旁身長玉立的白衣小郎君。 冷月疏輝,顯得眉目清潤的公子周身愈加柔和。 夜風夾著疏桐月花與少女微醺的聲音一同輕飄飄當開來:我今個兒從安和堂回來路上, 可是聽了好些人說你被無數(shù)仙家招攬呢? 她眨眨眼:卿卿竟是還未見識過夫君這等本事。 不然如此罷, 你的劍若是比我這酒壺里的酒還快。唔少女沉吟了下, 不知想起什么, 微微紅了耳根, 淡淡蒙上一層微醺的粉, 許是那味酒屬實醇濃,連帶著她也有些唇齒不清,今夜同床共枕一事,盡數(shù)聽你安排 話猶未盡,一道狹長劍影已在繁星月下劃出一個半弧再度歸鞘, 立在原地的那身形頎長的少年郎卻是半分都未動, 唯有眼前落月夜桐下 少女漆黑如墨的發(fā)間松松系著的絲絳卻輕飄飄地蕩下來,青絲三千盡數(shù)傾瀉在她肩頭, 幽幽夜空中被劍影削成整整齊齊兩半的一朵桐花熙熙然地晃蕩著,落在秋千上。 那味酒卻是流淌的佳釀猶在半空時,便被凌厲劍氣斬落, 四濺開來, 化作漫天星光。 嬌如春花的少女還未緩過神來, 怔怔著看了他好大一會兒,忽地撲哧一聲輕笑出來:原來那些真不是他們隨口編來哄我的 尋仙家,得長生。她微微蹙眉作不解模樣,折玉,你為何不去呢? 你說的他漆黑如淵的瞳眸中映滿了她嬌妗模樣,隱有幾分眷戀癡色,謝折玉走近了秋千,微微俯下身,灼熱的氣息吐露在她泛著桃粉的耳根鬢發(fā)間,現(xiàn)如今,酒墜幾分都不及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