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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女舔唇,嬌聲調(diào)笑道:短短時(shí)間,修為至此,著實(shí)不錯(cuò)。 話音甫落,她的手微微一揚(yáng),頃刻間,大地顫抖著皸裂開道道縫隙,百鬼眾魔自地底破土而出,尖嘯著,貪婪著朝著最中間的玄衣少年襲去。 魔潮洶涌,在雷云籠罩下,就如同海水從四面八方傾瀉而下,謝折玉就像是茫茫海上渺渺孤島。 然而,蒼穹星火墜,大陣周天運(yùn)轉(zhuǎn),萬千數(shù)不清的星辰在落星劍意驅(qū)使下,如千斤重砸在魔潮鬼浪中,掀起滔天血色。 血色巨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在星火墜下,仔細(xì)看去,卻是數(shù)不盡的魔尸被劍氣與星辰之力所割裂開,那血色浪潮卻是魔物身上四濺而開的血。 謝折玉一人一劍,在這魔潮中殺出了一條血路。 在玄袍少年十五步之內(nèi),魔潮紛紛消退。 魔女看著眼前幾乎讓人頭皮發(fā)麻的場景,嘴角卻勾起一抹笑意。 真該讓那自以為一切都了如指掌的反派系統(tǒng)親眼看看,這就是它口中信誓旦旦所肯定的出竅期。 一聲輕嗤,也不知是笑誰。 不愧是萬年一遇的奇才,魔女彎眸笑道,竟然已幾近大乘,強(qiáng)行壓制渡劫之期很辛苦吧。 謝折玉提著落星,蒼白冷冽的面容上竟也扯出一抹笑意,隨著他的動作,眼睫上綴著的血色也隨之滑落,而他渾然未覺,任由其流進(jìn)眼睛里,將漆黑瞳眸染成深沉血色。 自然是為了,殺你。 他一字一句,平靜說道。 隨之,沒有半分猶豫停頓,謝折玉眼神沉沉,眨眼間,星辰之力盈滿劍鋒,朝著眼前魔女而去。 依舊微笑著的少女注視著他,慢條斯理地拔出一柄劍,通體漆黑的劍身泛著幽幽魔息,觸目驚心。 謝折玉沉寂如灰的眼眸間驀然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痛色。 沉淵。 一劍斬下,魔息化龍咆哮著沖上夜空,又頃刻俯沖下來,轉(zhuǎn)眼一分二,二分四。 四條魔龍殺意凜冽,血色豎瞳映著微不足道的少年身形,直直張開了血盆大口,就要咬下。 半空中一道星光乍現(xiàn)。 悄無聲息間,無數(shù)星辰泛起微芒,竟在一瞬間升起一道透明的墻,將魔女包裹在其中。 星域。 驚雷驟閃,照亮了謝折玉的臉,那雙眼沉寂如水,一瞬間竟分不清,誰才是真正的魔。 少女仰頭望著從天而降的浩蕩劍意,宛如最絢麗的焰火,比揚(yáng)州二十四橋最華麗的燈樓還要好看。 在被周天星辰鎖定的一瞬間,她笑彎了眼。 此番,如若假意被他斬殺,不留痕跡則是最好。 然而,謝折玉隱藏修為,早已幾近大乘境,封印了太一和法則之眼的她,很難說輕松取勝。 看來,只有一條路可走了。 就是不知,他知曉殺了心上人的魔女本來面目的話,會是什么表情。 伴著少女一聲嘆息。 妖魔口中無往而不勝的沉淵在萬千雷擊中頃刻間化作飛灰。 等到星火散去,面前的夜色中除卻一地塵霧,再無一物。 死了么。 謝折玉臉上帶血,面無表情地盯著濃霧之間。 陡然,一聲輕笑在霧靄沉沉間響起。 少年聽到這聲音的一瞬間,死死地抿緊了唇,看向逐漸浮現(xiàn)的人影,似是僵在了原地。 謝折玉的目光一瞬也未變地緊盯著那道人影,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他握劍的手不由自主地顫抖著,臉色慘白。 哐當(dāng)一聲,落星墜地。 薄唇緊抿,他紅了眼。 師尊 近乎于嘶啞地絕望嗓音淹沒在揚(yáng)州驟然盛放的滿城煙火里。 第75章 無處逃 玄天仙山沉寂萬年, 終于遭逢了接二連三的潑天禍?zhǔn)隆?/br> 玄天歷又過一甲子,北冥界破,死靈出世, 神意門原首席弟子扶崖只身守域界,一劍一槍橫掃極北之地,直至身隕封北冥。 同年, 仙山突遇魔神降, 歸一宗境內(nèi)神降臺周圍三千里,萬魔朝拜, 深淵湮滅萬年后再度重現(xiàn)世間。 歸一宗首席弟子謝折玉率弟子苦戰(zhàn)數(shù)日, 臨至危矣, 虎視眈眈之下, 破大乘境, 半步天階, 妖魔聞而卻步。 自此,仙魔兩立,對峙已有十年。 深淵,無歸海。 尊上,有傳言說, 玄天糾仙家百門, 意圖破深淵,踏平我無歸海。 一位搖著扇子的白衣男子饒有興致地拿著卷人間近日來流傳盛極的話本, 朝一旁紅衣肆意的嬌媚少女說著,早就聽聞仙門正派虛偽至極,明明是尊上一劍定北冥, 到了他們口中, 反倒成了神意門那小毛孩的功勞了。 回答他的是一聲嗤笑。 后來呢?沈卿懶洋洋地靠在魔尊椅上, 手指漫不經(jīng)心地繞著垂下來的幾縷發(fā)絲,掀了掀眼皮,怎么不往下說了? 溪禾沉吟不語,一時(shí)間只有手指翻過書頁的嘩嘩聲響。 沈卿轉(zhuǎn)頭,視線緩緩落在眼前人身上。 倘若忽略那雙魔瞳,單看他現(xiàn)在模樣,溪禾定當(dāng)會是別人眼里來自玄天仙山數(shù)一數(shù)二的仙君。 誰又能知曉,這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的白衣男子,卻是策劃出深淵魔降這般大張旗鼓之事的幕后主使,且還是在歸一宗境內(nèi),眾目睽睽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