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痣 第33節(jié)
第37章 晉江文學城獨家發(fā)表 秦箏垂眸,將玉佛墜子重新戴到脖子上,又低頭看向那條風箏手鏈,樣式和她脖子上這塊墜子周邊鑲的金色花紋一樣,出自一人之手。 向窗外望去,蕭亦城正看著這個方向。車窗上貼著單向透視膜,外面的人看不清車內的狀況,但有那么一瞬間她竟然覺得自己隱秘的心思被那雙黑眸窺見一樣,她將首飾盒合上,抬頭輕聲說道:“凌姐,我們走吧。” 這幾個月以來,除了葵花獎頒獎典禮那次,秦箏再也沒見過蕭亦城,消失得干脆利落,沒有任何糾纏,至于那天晚上連同墜子一起送來的手鏈,大概也是她想多了。 立夏這天,她收到了程野的邀約。 一個視頻電話打過來,秦箏頓住,隨后才接起來,程野的身影出現在手機屏幕上。 他背著一把吉他,看樣子像是坐在錄音棚里,背景是一個話筒。 程野的長相帶著一股痞氣,高挺的鼻子上方是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薄唇勾起,大手隨意搭在膝上。 看到秦箏的臉之后,他的表情愣了一下,身體略微緊繃,沙啞的聲音顯得有些局促,“你下周有空嗎?” 秦箏沒有立刻回答,反問道:“怎么了?” “我下周在申城有個演唱會。”他抬眸看向秦箏,握著吉他的手情不自禁地用力,“想邀請你來當嘉賓?” “好啊?!鼻毓~直接答應下來,正好還上回程野幫她新專輯寫歌的人情。 沒想到她答應得這么爽快,程野愕然,“?。俊?/br> 秦箏笑了一下,“什么時候排練?!?/br> 吉他差點從手里滑下去,程野忙說道:“你有空的時候,什么時間都可以?!?/br> 行程都是滿的,秦箏趕著完成一兩個才把周日下午的時間空出來,遷就秦箏的時間,他們約在星辰娛樂。 秦箏在這邊有一個專門給她用的練舞房。 她換好一身輕便的衣服,利落地把自己的長發(fā)扎起來,問道:“我給你伴舞行嗎?” “嗯?!背桃翱戳艘谎勰菑埫髌G的臉就慌忙移開視線,清了一下嗓子說道:“有興趣合唱嗎?最近寫了一首新曲子?!?/br> 秦箏點頭,她向來習慣先以別人為主,更何況這是程野自己的演唱會,作為嘉賓,她的首要任務就是全力配合他。 吉他彈唱,秦箏有一定的樂理基礎,學起來容易,程野站在她身邊指導。 筆直白皙的細腿交/疊起來,她手抱一個吉他,修長靈活的手指熟練地撥著弦,抬頭看向程野,“彈對了嗎?” 程野的神情有些發(fā)愣,怔在原地,半晌才回神,“對的,好聽?!?/br> “那——”秦箏彎唇,正要繼續(xù)請教,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鄧開宇推門進來,看了程野一眼,而后轉向秦箏,“秦箏啊,你出來一下?!?/br> 名義上的老板也是老板,秦箏歉意地朝程野點點頭,放下吉他跟著鄧開宇走出去,疑惑地問道:“怎么了?” “就是……嗯……”鄧開宇支吾半天,朝某個方向瞟了一眼才繼續(xù)說道:“來我辦公室再說吧?!?/br> 辦公室里,鄧開宇有的沒的說了一堆才放她走,總之沒一件要緊的事,再回到練舞房,程野因為趕通告給她發(fā)了一條消息以后就離開了。 秦箏走后,辦公室里,鄧開宇拿出一個灰色的手帕擦擦額上的汗,無奈地看向面前的男人,“蕭總,這下可以了吧?!?/br> 一周后,南林公館里,蕭亦晴趴在平板面前興致勃勃地看著視頻。 方莞切了一盤水果過來,順口問道:“晴晴看什么呢?” “程野演唱會的直播,秦箏姐和他合作,我就打開看看?!笔捯嗲缁卮鸬?。 聞言,蕭亦城走過來,坐在她身旁,看向平板的屏幕。蕭亦晴大方地把平板放在兩人中間一起看。 恰好輪到秦箏出場,現場嘈雜聲一片,能從里面清晰地聽見觀眾叫著秦箏的名字。 升降臺上,秦箏一改以往性感的風格,身穿一件淺綠色長裙,嫵媚明艷的臉竟意外地適合這樣清新的裝扮,她背著一把吉他,手指撥弦,紅唇湊到話筒前,輕聲吟唱。 蕭亦晴臉有點紅,盯著屏幕說道:“秦箏姐真好看,怎么穿都好看。我還是第一次見她不跳舞單一唱歌,原來她唱歌也這么好聽?!?/br> 婉轉動人的聲音流淌進耳朵,聽著格外舒服,蕭亦城的眉頭舒展。 畫面一轉,鏡頭給到程野,同樣抱著一把吉他,他沙啞的聲音響起,伴著秦箏的聲音,十分和諧。 蕭亦晴若有所思地評價,“還挺搭的?!?/br> 彈幕里一條條評論閃過,都在夸兩人是神仙合作。 蕭亦城的眉頭蹙起,黑眸沉下來,連嘴角的下壓,難得的情緒外露。 從申城參加完程野的演唱會回來,秦箏的行程愈來愈緊,《朱顏》即將開機,手頭一部分工作需要提前完成,進組之后幾乎沒有空閑的時間。 回國以來,秦箏自己也覺得身體出問題的頻率有點高,最近胃又不太舒服,怕耽擱下來影響后面的工作進度,她抽出一點時間去北城醫(yī)院檢查。 阿媛陪她去醫(yī)院檢查,她先去掛號,秦箏自己去洗手間。 醫(yī)院的洗手間地方比較偏,狹窄的走廊盡頭拐了好幾個彎才找到。 在洗手池邊沖了一下手,秦箏的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你是秦箏吧?” 熟悉的聲音,秦箏一下子就聽出來,她厭惡地皺起眉頭,壓低帽檐,沒理她。 胳膊被拽了一下,劉愛華聲音發(fā)尖,“你說話啊?你舅舅都讓你害成什么樣了你還在這里裝不認識?” “我告訴你,你今天要是不說清楚,我現在就出去喊人?!?/br> 秦箏不耐煩地甩開她的手,對她嘴里說的話半個字都不信,面無表情地說道:“隨便你?!?/br> “你舅舅住院好幾個月了你知不知道?”劉愛華跟上來,“肋骨活生生讓人打斷了?!?/br> 林建國這個人秦箏很清楚,要不是他沒錢,打架嫖/賭樣樣都能干出來。她上初中的時候,林建國就招惹上了高利貸,那些人兇神惡煞,上家里來要過好幾次債,這回大概率又是這樣。 秦箏不想把時間浪費在和劉愛華糾纏上,沒再說話,快步向前走。 “你個沒良心的?!眲廴A邊哭邊罵,“就是你那個男人干的,還威脅建國說要他的命?!?/br> 她說話粗鄙,卻成功的讓秦箏的腳步頓住,她轉身問道:“你說什么?” “都是你們?!眲廴A惡狠狠地看了她一眼,“讓他不要再找你,我們連治病的錢也沒有……” 后面的話秦箏都沒聽進去,她腦子里嗡嗡作響,忽然想起林建國給她打電話的那天晚上,她回到酒店又接到蕭亦城的電話。 “秦箏,你放心?!?/br> “放心,不會有意外。” 低沉溫柔的聲音仿佛還在耳邊,秦箏愣在原地,他早就知道。 過去的事情像走馬燈一樣在腦海里浮現,她不堪的生活環(huán)境,糾纏不清的親戚以及遭受過的那些難以啟齒的謾罵毒打,他早就知道。 蕭亦城是天之驕子,堂堂正正地活在陽光下,大概這輩子都沒見過這些腌臜事。而她是在這種環(huán)境中長大的,天天面對這樣的嘴臉。 她不愿意讓任何人知道這些,尤其是蕭亦城。她小心地遮蓋住自己的這些不堪,卻猝不及防地被撕開所有,完全暴露在他面前。 所以他對她的那些好,也不是喜歡,一丁點兒喜歡也沒有。 秦箏的臉色刷白,指尖都在發(fā)顫,幻想破滅,不得不面對這個事實。 原來……他只是在可憐她啊。 《朱顏》開機在即,劉導請劇組的人吃飯,地點定在德聚。 秦箏去醫(yī)院檢查完就直接來到德聚。 最后還是阿媛找到秦箏,趕走劉愛華。 見她臉色不好看,以為她的胃病又犯了,阿媛一臉擔心,輕聲問道:“秦箏姐,你沒事吧?要不我們跟劉導說一聲回家吧?!?/br> 勉強扯出一絲微笑,秦箏緩聲說道:“沒事,不去不合適?!?/br> 德聚最大的包廂里,眾人齊聚一堂,秦箏面色如常地和其他演員、工作人員寒暄。 其中一個演員問道:“劉導,我們還不開始嗎?” “還有一個人?!眲Ш呛切α艘宦暋?/br> 他話音剛落,包廂里就有走進一個人。 他西裝革履,氣質冷漠如霜,相貌英俊,淡淡地掃了一眼。 “蕭總,這邊坐。”劉義親自招呼道。 雖然《朱顏》的女主角最終是正式試鏡選出來的,但當初他能拿到蕭亦城一個億的投資,因為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 劉義特意把秦箏旁邊的位置空出來,朝眾人介紹,“這是我們的投資方,蕭總?!?/br> 大家都給面子的寒暄一番,只有秦箏,上一刻還游刃有余,自從蕭亦城坐到她身邊之后,她渾身僵直,表情都變了。 時隔幾個月,蕭亦城的變化不大,只有對她的態(tài)度不一樣了,就像攤牌那天說的,再也沒出現過,兩人現在就像陌生人一樣。 秦箏小口抿著自己面前微涼的茶水轉移注意力,這樣的結果其實是最好的。 劉義嗜酒,但酒量不行,沒和幾杯就半醉了。 “來,秦箏,我還沒和你喝?!眲⒘x突然轉向秦箏,“就照你試鏡的時候那樣演,咱么這么戲成績肯定不錯?!?/br> 一般像這樣推脫不掉的酒局,秦箏都會給面子地抿一下。 她剛舉起酒杯,面前就出現一雙指骨分明的大手,同樣端起一杯酒,蕭亦城淡聲說道:“劉導,我和你喝一杯?!?/br> 劉義很快就被蕭亦城轉移注意,樂呵呵地跟他喝了好幾杯。 放下酒杯坐回座位,秦箏一個晚上沒動筷子,盯著酒杯的眸子閃了閃,思緒纏在一起,亂如麻。 剛才在想事情,她沒注意,喝了兩杯放涼的茶,胃有些不舒服。 秦箏左手輕輕捂上腹部,按揉幾下得以緩解。 身旁,蕭亦城叫了一個服務員過來,秦箏刻意和他保持距離,也沒聽清說什么,就見服務員點頭走出去。 不一會兒,那名服務員去而復返,手里端了一杯熱水擺在秦箏面前,“您慢用?!?/br> 熱氣撲騰到她臉上,秦箏忍不住用余光瞟向旁邊的蕭亦城,他的側臉棱角分明,臉上還是那副波瀾不驚的表情。 就坐在旁邊,他們一個晚上一句話也沒說,甚至都沒看對方一眼。 秦箏垂眸,握著熱水杯,暖意覆蓋掌心,喝一口下去,胃里也變得暖暖的。 忽然沒辦法坐在他旁邊,秦箏找了個借口出去透氣。 走廊里,安靜下來她才聽出來,這里放的音樂是她前段時間在程野演唱會和他合唱的那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