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剛點完餐沒多久，王建材就風度翩翩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雨果博斯的白色定制西裝，頭發(fā)黑得像是打過蠟，光可鑒人。

    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朝坐著的蘭亭暄和衛(wèi)東言點了點頭。

    他向衛(wèi)東言恭敬地伸出手：“您就是云上聯(lián)盟的jason？”

    衛(wèi)東言冷淡點頭，并沒有跟王建材握手，只是說：“王先生請坐?！?/br>
    王建材也不尷尬，依然笑容可掬，自然地在衛(wèi)東言和蘭亭暄對面坐下。

    他這才朝蘭亭暄點點頭，打招呼說：“您好，我是梅里特風投的王建材?！?/br>
    蘭亭暄開口說：“您好，我是云上聯(lián)盟的調(diào)查員lily。”

    她這時說話的聲音比她本來的嗓音要低八度，音質(zhì)柔和細膩，聽起來很悅耳，但并沒有什么特色，屬于聽過就忘的那種。

    這是衛(wèi)東言專門給她設計的一款區(qū)別于蘭亭暄本人嗓音的說話音調(diào)。

    在跟王建材約時間的時候，衛(wèi)東言就表明的身份，自己是云上聯(lián)盟環(huán)太平洋地區(qū)的最高執(zhí)行長。

    不然的話，王建材是不會隨隨便便來赴約的。

    蘭亭暄這時也表明自己的身份,??是云上聯(lián)盟的人,??可以降低王建材的警惕之心。

    王建材果然沒剛才那么緊張了。

    他笑著問：“l(fā)ily吃早餐了嗎？如果沒有，這里的brunch不錯，可以一試。”

    “我們剛點了，王先生您請便?！碧m亭暄彬彬有禮欠了欠身。

    王建材隨手點了一個中式套餐，笑著說：“兩位見諒，我剛起床不久，來這里就是來享用美食的?！?/br>
    說得好像衛(wèi)東言約他，就是為了請他吃飯一樣。

    衛(wèi)東言也不急，不動聲色打量他，聽著蘭亭暄有一搭沒一搭地跟王建材說話。

    沒多久侍應生把他們點的餐送上來了。

    蘭亭暄是咖啡和蛋糕，衛(wèi)東言只有咖啡，王建材就復雜得多，因為他點了全套的中式早茶。

    小小的碟子，林林總總擺滿了整張圓形餐桌。

    王建材先吃了兩個蝦餃，又喝了一口茶，才笑著問：“兩位找我，是有事吧？”

    他雖然是看向衛(wèi)東言說話，可眼角的余光一直落在蘭亭暄身上。

    衛(wèi)東言開口，問了一句比較奇怪的話：“王先生，哈瓦那的雪茄不錯，可更不錯的是哈瓦那的咖啡。請問王先生喜歡什么樣的哈瓦那咖啡？”

    王建材明顯愣了一下。

    他手里握著茶杯輕輕轉(zhuǎn)動，臉上的笑容淡了下來，甚至整個人的氣勢都在一瞬間變了。

    他的視線完全落在衛(wèi)東言身上，淡淡地說：“我喜歡甜辣口味的哈瓦那拿鐵?！?/br>
    蘭亭暄聽得奇怪又別扭。

    咖啡哪有甜辣口味的？

    王建材這是什么意思？

    衛(wèi)東言卻像是松了一口氣，繼續(xù)又問：“只有拿鐵嗎？卡布奇諾也不錯?！?/br>
    “卡布奇諾再好，也不是我的咖啡?！蓖踅ú囊馕渡铋L地說，手指在餐桌上滴滴答答敲了兩下。

    就是這兩下敲擊，讓衛(wèi)東言緊繃的面容瞬間舒展。

    他這才朝王建材伸出手，淡聲問：“是鼴鼠先生嗎？久仰久仰?！?/br>
    蘭亭暄恍然大悟，剛才衛(wèi)東言是在跟王建材對暗號吧？！

    王建材微微一笑，站起來跟衛(wèi)東言握手，感慨地說：“很多年了，想不到我還能見到來自云上聯(lián)盟的人。說實話，如果不是你自報家門，我是不會跟陌生人見面的。你知道，做我們這行的，最不需要的就是好奇心。”

    蘭亭暄的心頓時再一次狂跳起來。

    王建材是什么意思？！

    衛(wèi)東言卻好像一點都不奇怪，他朝王建材做了個手勢，讓他坐下來，才說：“原來王先生真的是鼴鼠，我們找你找了很多年。”

    “是嗎？我也盼你們盼了很多年。我都做到梅里特風投的首席執(zhí)行總裁，又卸任了，你們才來……”王建材感慨說道，“當時介紹我加入云上聯(lián)盟的rose呢？她應該有我的聯(lián)系方法??？”

    “rose？她早就殉職了?！毙l(wèi)東言平靜地說，“所以我們才失去了你的聯(lián)系方法。”

    蘭亭暄聽得幾乎要從座椅上跳起來了。

    怎么回事？！

    王建材也是云上聯(lián)盟的人？！

    王建材露出傷感的神情：“她居然不在了？太可惜了，她比我還小五六歲呢……”

    第237章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蘭亭暄用盡了所有的自制力，才控制自己沒有露出異樣的神情。

    可她的視線還是不由自主看向衛(wèi)東言。

    衛(wèi)東言居然一點都沒有驚訝的樣子。

    難道他早就知道鼴鼠也是云上聯(lián)盟的人？

    所以他還是沒有對她說實話。

    不過，他也沒有騙她，他只是沒有說出全部的真相而已。

    這一瞬間，蘭亭暄心里五味雜陳，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衛(wèi)東言坐在蘭亭暄旁邊，他并沒有看蘭亭暄一眼,??神情依然冷漠肅穆。

    他對王建材淡淡地說：“是嗎？可雖然rose不在了，這么多年，你就沒有想過要主動聯(lián)系我們？”

    王建材皺起眉頭：“這位執(zhí)行長閣下，你難道不知道我跟云上聯(lián)盟是單線聯(lián)系？”

    “單線？”

    “嗯，就是我只跟我的上線rose聯(lián)系。她的上級，不是我的上級?！?/br>
    衛(wèi)東言眼神閃了一下：“……所以你并不是云上聯(lián)盟的正式成員?！?/br>
    “也可以這么說。”王建材聳了聳肩,??“我的職位本來就是云上聯(lián)盟的特別調(diào)查員,??算不上正式員工?！?/br>
    衛(wèi)東言點了點頭：“我就說為什么云上聯(lián)盟里沒有你的任何生物特征信息?！?/br>
    生物特征信息包括指紋、虹膜、面容、dna,??還有行為特征等等人體固有的生理特征。

    如果有的話，光是大數(shù)據(jù)都能把他查出來了。

    “你們現(xiàn)在都留生物特征信息？”王建材很是好奇，“當年rose也只是給我發(fā)了封郵件確定身份。我們都是見面才說話?！?/br>
    “對，九年前就升級了?！毙l(wèi)東言冷峻回應。

    “哦，那確實這樣管理比較合適。”王建材又看了看手表，笑著說：“你們還有事嗎？我等下還有個會，要回公司?！?/br>
    衛(wèi)東言拿出一個信封，說：“這個人你認識嗎？”

    王建材接過信封，從里面拿出一張照片。

    一看之下，立刻臉色發(fā)白，厲聲問：“你們怎么有阿芳的照片？！你們到底想干什么？！”

    衛(wèi)東言靠坐在軟椅上，悠閑反問：“你認識她？”

    “我問你們怎么會有她的照片？！她都不在了，你們就不能讓她入土為安嗎？！”王建材眼圈都紅了，他握著照片的手微微顫抖,??看得出來心情十分激動。

    衛(wèi)東言垂下眼眸：“你知道她已經(jīng)去世了？”

    “呵呵,??我怎么會不知道？！拜我的好岳父所賜……一尸兩命！一尸兩命??！”王建材喉嚨發(fā)出困獸般的嘶吼,??“他都沒給我選擇的機會！”

    蘭亭暄面沉如水，看著王建材說：“這就是你為什么一定要置梅四海于死地的原因？甚至在他死了之后，還不忘讓他身敗名裂？”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王建材只說了一句話，一直呆呆地看著郭芳那張照片。

    這當然是衛(wèi)東言翻拍的郭芳的遺照。

    蘭亭暄“呵”了一聲：“確實是十年不晚，差一點就十年了?！?/br>
    她語氣里帶著淡淡的嘲諷，王建材卻一點都不在乎。

    衛(wèi)東言問也不廢話，接著又拋出一個重磅炸彈：“你認識一個叫沈安承的人嗎？”

    王建材愣了一下，“誰？”

    “沈安承，你還有印象嗎？當年跟你一起在數(shù)碼論壇討論加密貨幣的高手，后來和你一樣，都進了梅里特風投，就是九年前，你不會不認識吧？”衛(wèi)東言問的是蘭亭暄最感興趣的話題，蘭亭暄的耳朵都豎起來了。

    王建材這才恍然，嘆口氣說：“你說阿沈？唉，這也是我的錯。我跟他確實是多年好友，雖然我們只在線下見過一面，但在網(wǎng)上相交多年，也都很了解對方的能力。說起來真是我害了他……”

    “是你害了他？不是聽說他是跳樓自殺的嗎？”蘭亭暄忍不住了,??插話問道。

    王建材又看了蘭亭暄一眼,??略帶傷感說：“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我確實是有責任的?！?/br>
    “王先生有什么責任？能詳細說說嗎？”蘭亭暄不依不饒，都等不及衛(wèi)東言發(fā)問。

    衛(wèi)東言不動聲色接過話茬，為蘭亭暄描補說：“王先生，這也是我今天來找你的原因之一。”

    王建材呷了一口茶，很痛心地說：“沒什么不能說的。那年我還是梅里特風投的投資部總監(jiān)，正好要出國進修半年，公司就想找個臨時投資部總監(jiān)，在我不在的時候，代理我的職位。”

    “當時很不好招人，我就在家跟我岳父，也就是梅四海，提了一嘴沈安承，說這個人很厲害，別看他沒有投資圈的工作經(jīng)歷，可他在用電腦炒股這方面，有獨到的見解?！?/br>
    “我說了之后，梅四海就上了心，他親自面試了沈安承，也被他的想法折服，決定支持他在公司里試行二級證券市場的純電腦系統(tǒng)交易?！?/br>
    “后來我還請他幫忙給阿芳送點錢過去，我知道阿芳懷孕了，我在國外，短時間不能回去，所以托沈安承幫忙。那時候，沈安承是我最信任的人?！?/br>
    “可沈安承給阿芳送完錢的第二天，阿芳就被車撞死了?！?/br>
    “我后來才知道，是梅四海派人跟蹤了沈安承，才找到阿芳的地址……”

    王建材眼角濕潤了，他從餐桌上拿起紙巾擦了擦。

    蘭亭暄見王建材不說話了，只得主動問：“那沈安承呢？他在郭芳車禍前一天就跳樓自殺了。從時間上看，剛好是他給郭芳送錢的同一天。這么巧合，會不會也是梅四海派人殺了他，偽裝成自殺？”

    王建材頓了一下，看著蘭亭暄皺眉說：“梅四海沒有必要殺沈安承，不過你為什么這么關(guān)心沈安承？據(jù)我所知，他并不是云上聯(lián)盟的人?！?/br>
    蘭亭暄很是意外，王建材跟梅四海這種不死不休的關(guān)系，居然也沒有繼續(xù)往梅四海頭上扣黑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