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頁
陳舊剝落的墻皮。窄小的行軍床。舊舊的紙箱。隨處亂放的吊帶裙。 這樣的條件,就算在祝鎮(zhèn)也不能算好。 郁溪卻覺得——“嗯,可愛”。 覺得一間小破屋子可愛,是不是瘋了? 嗯,可能可愛的不是屋子。 她關(guān)了燈,輕手輕腳到江依身邊躺下。 床實在太小,她的腳很難避免蹭過江依的小腿。 如夜色流淌,江依的小腿是更絲滑的綢緞。 可郁溪快速把腳拿開了,一顆心在黑暗里砰砰跳著,感受著小腳趾上依然灼燙的溫度。 無論如何,趁江依病得昏沉沉?xí)r碰她,也太不地道了。 為了明天有精力好好照顧江依,郁溪希望自己快點睡著。 她背對江依,小心翼翼在她和江依之間拉出一條窄窄的縫,讓自己一點不要碰到江依。 江依的呼吸比平時重也比平時快,可還算規(guī)律。 按道理,這樣的呼吸能算助眠白噪音了。 可郁溪就是睡不著,總覺得江依的呼吸好像噴在她后脖子根,讓她渾身發(fā)癢。 她在黑暗中睜眼,然后她發(fā)現(xiàn),江依的呼吸真的噴在她后脖子根。 因為江依向她這邊蹭了過來。 從背后,緊緊抱住了郁溪。 軟軟的抵在郁溪纖瘦的脊背上,郁溪卻覺得胸腔里一顆心受到了猛烈撞擊,狂跳一拍。 江依的手臂緊緊環(huán)著她。 要知道兩人這會兒,都只穿了件江依的一件舊T恤當(dāng)睡衣,而那條舊毯子早不知道被江依仍哪兒去了。 江依緊貼著郁溪,腳踝輕輕摩挲。 郁溪有種喘不過氣的感覺。 倒不是江依抱她太緊勒著她,而是——這是她和江依最靠近的一次。 她低低喊了一聲:“江依?” 江依沒回應(yīng),還緊抱著她,鼻尖輕蹭過她的后脖子根,然后是臉,緊貼著。 然后郁溪明白了,江依沒醒。 江依燒得昏沉沉的,是出于一種本能向她靠攏。因為今天實在太熱了,郁溪洗澡時用的水很涼,她算是江依身邊最接近“冰塊”的存在。 江依啞著嗓子喃喃念了一句:“舒服……” 郁溪可不舒服。 江依雖然不是想做什么,但兩人身體接觸,總會觸發(fā)某些身體本能。 偏偏江依還不老實,她自己燒得渾身發(fā)燙,就把郁溪冰涼的身體當(dāng)冰塊。 其實郁溪出汗了,不過因為太緊張,出的是冷汗。 和江依身上燒出來的汗融為一體。 床單汗津津的,濕漉漉的,托著兩人像兩條溺水的船。 “喂,江依?!庇粝值秃傲艘宦?。 江依還在亂動。 郁溪實在忍不了了,翻身起來:“別鬧?!?/br> 她雙膝跪著,雙手抓著江依纖細的手腕,一雙染了水汽的眸子對上江依的桃花眼。 江依眼皮軟塌塌的,迷迷糊糊看著郁溪。 她沒睡著,可也實在算不上清醒。 有時郁溪覺得江依有點自毀傾向,病成這個樣子她竟然笑了起來:“病了挺好?!?/br> 郁溪問:“好什么?” 江依腦子里估計是一團漿糊,所有清醒思想都被高燒融化,她竟問郁溪:“你是不是想睡我?” 郁溪沉默一瞬。 “你是不是想我睡你?”她反問。 江依看著她傻笑。 這會兒郁溪的眼睛已經(jīng)完全適應(yīng)了黑暗,江依的樣子,她就看得很清楚了。 江依這副樣子是不常見的。 江依經(jīng)常喝啤酒,可那只是啤酒而已,也沒看江依醉過,只是沾了點酒氣,眸子在夜色里發(fā)著亮亮的光,而且看江依的樣子,郁溪總覺得她酒量是很好很好的,喝不醉那種。 這會兒江依迷迷糊糊的樣子,就只因為生病才能窺見了。 郁溪不希望江依生病,可現(xiàn)在江依的樣子,又讓她移不開眼睛。 眼睛軟軟的水水的,眸子因為高燒而發(fā)亮,好像含笑睨著她似的。渾身散著熱氣,又因為熱,T恤領(lǐng)口松垮垮的拉下。 也不是說真能看到什么的,只是這樣的情態(tài),反而更誘人。 郁溪就這樣俯身看著。 江依半笑著環(huán)住她的腰:“小孩兒?!?/br> “你怎么在這?”江依手一勾,郁溪差點軟塌塌倒下去,趕忙穩(wěn)住手腳撐著。江依:“叫jiejie?!?/br> “還會逗我?”郁溪呼吸有點快。 黑暗中什么都沒有,沒有光,沒有聲音。 只有兩人汗的味道,皮膚的味道,某種灼熱悄悄滋長的味道。 山里的草藥在江依體內(nèi)綜合出神奇的效果,江依高燒著,反而比平時開心了一點。 郁溪忍不住低頭,鼻尖在江依鼻尖上蹭了兩蹭。 江依又笑。 郁溪想了想,顫抖著抬起一只手。 江依的小腹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看上去軟軟的,像江依整個人一樣柔柔的。 郁溪手指顫得更厲害了,江依的手就伸過來握住了她的手。 她本以為江依會推開她,沒想到正相反,江依是在助長她。 郁溪匆忙抬頭看了一眼,江依半咬著下唇,一雙桃花眼微微閉闔,郁溪不是很確定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當(dāng)郁溪感到指尖一燙的時候,手猛然一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