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我會殺生 第26節(jié)
亭外,明圖木然地看著紅葉,心想:以夫人這個速度,想要打好一套拳法……沒個四五年,怕是都不夠。 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的欒圣主,教起蘿嬋來,才是真正的“誤人子弟”…… 等到蘿嬋終于開始學(xué)拳法的時候,欒圣主直接讓人把練武場里練拳用的木樁子都搬出了浮生殿。 這東西可不能讓蘿嬋看見,那白白嫩嫩的小拳頭,沒打兩拳就得紅腫破皮。 就像怕小孩子玩危險物品一樣,欒圣主直接命人把所有練拳用的物事都移了出去,堅決不讓蘿嬋接觸到。 所以蘿嬋只能對著空氣打,要不就是打在欒圣主的大掌里。 蘿嬋累得呼哧帶喘,欒圣主繃著嚴(yán)師的皮子,目光深邃溫柔。 待蘿嬋練了一段時間的拳法后,她提出想做個沙袋來練練手。 欒圣主面色不變道:“打那物事沒什么用,對手可不會站在你的對面前后搖擺?!?/br> 打沙袋是為了練出拳的速度和敏捷性,對手臂肌rou的塑造有著很大的好處。跟欒圣主說的是兩碼事,根本不搭噶。 蘿嬋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輕易地就被欒圣主給忽悠了過去。 過了好久之后,蘿嬋才回過味來,敢情她相公,一直在逗她玩??! 話說回蘿嬋練習(xí)扎馬步的幾天之后,期待已久的秋日狩獵終于來了。 除了過年過節(jié),秋日狩獵可以說是教中少有的集體活動,壇生們今日都卸下了面具,周身的氣勢比往日輕松了許多。 眾人飛往后山時,還會三三兩兩的湊在一起說笑。 蘿嬋被欒槿抱著,她低頭看了看欒槿的腿,欒槿御起輕功時,除非提升或者加速,否則不會改變腿腳的位置。 明圖與亭山,還有幾個壇主蹬腿的次數(shù)也沒有很多,但大多數(shù)壇生的腿則是連續(xù)在空中踩踏。 就像抬轎子去迎親那天一樣,眾人一直在不停地蹬空氣自行車。 蘿嬋轉(zhuǎn)頭去看她院子里的壇生們,平時大家都帶著面具,她第一次看到了所有人的真容。 看起來都二三十歲,常年帶面具,都是白白的臉蛋,黑黑的脖頸,沒辦法,曬的。 明圖跟在欒槿身后,抱著雙梅勻速飛行。 明圖摘了面具,是個眉清目秀的端正青年,就是有副老頭嗓。 雙梅只在他摘面具的時候看了一眼,便一直望著前方。 雖然她也跟著飛習(xí)慣了,但還是有點“暈機(jī)”,像鴨子一樣,只能往前看,不能轉(zhuǎn)脖。 明圖等了半天也沒等來小丫頭片子的一句話,只能清了清嗓子道:“雙姑娘看我,可還像四十歲?” 雙梅快速地瞥了他一眼,道:“年輕了點?!?/br> 行吧,年輕一點也算年輕。 明圖又道:“雙姑娘看到我的真容,就沒有什么想說的?” 他不說玉樹臨風(fēng),也能得一句五官端正吧? 雙梅又快速地看了他一眼道:“你下次把脖頸也罩上吧,不然腦袋白,脖子黑,離遠(yuǎn)了看,像伙房用的大馬勺?!?/br> 所謂大馬勺,就是伙房用的大炒鍋,白鍋黑把,要多形象有多形象。 雙梅純粹是實話實說,沒有半點諷刺之意。 明圖:“……” 這小丫頭,嘴是真毒啊。 見明圖還要說話,雙梅連忙道:“你別跟我說話了,我一晃腦袋就暈?!?/br> 可別一會吐他身上,她還得給他洗衣裳。 明圖:“那你一直看著在下的方向不就好了嗎?” 雙梅奇怪地道:“你有什么好看的,不如看景呢?!?/br> 在浮生壇待久了,她是徹底不怕這些壇生了。 明圖飛起來的時候,頭發(fā)亂糟糟的,有的時候飛急了,上嘴唇子還會向上翻,呲出一口又白又齊的上排牙……雙梅自然不想多看。 明圖:“……” 夫人整日笑言溫語的,這丫頭怎么一點沒學(xué)到? 雙梅要是知道他心中所想,一定會說:那是你沒看見,我家小姐懟人的時候,那才叫妙語連珠呢,都不帶重樣的! 作者有話說: 欒槿:慢工才能出細(xì)活,嬋兒不要急 蘿嬋:呵呵 —————————— 一更,么么噠 第22章 第二十二頁 等眾人飛到后山, 扎好帳子,擺好烤rou用的物事之后,才剛剛到了晌午。 今日清早, 就有另一批壇生趕著馬和酒水從壇中出發(fā), 待飛來的壇生們整理好東西, 馬匹剛好到達(dá)后山。 欒松并不在眾人之中,因為好酒的祝壇主出來狩獵了,他只能留在壇中繼續(xù)算那無底的賬簿…… 簡單吃了點東西, 眾人便騎著馬出發(fā)了。 往年欒槿都是興致缺缺, 并不覺得秋日狩獵是什么好玩的趣事。能獵到東西就獵, 獵不到就拉倒。 殺人殺得都麻木了, 狩獵只不過是換了個地方, 殺牲畜罷了。 今年有了蘿嬋,欒槿的心情自然不同往日,甚至隱隱能看出一絲興味。 欒槿怕蘿嬋騎馬磨到大腿, 便細(xì)心地鋪上了事先準(zhǔn)備好的厚馬鞍和皮草,才將蘿嬋抱了上來。 蘿嬋沒騎過馬,但欒槿緊緊地環(huán)住她, 沒讓她生出一點不安。 “你若是怕了,就告訴本座?!?/br> 蘿嬋搖了搖頭,有些興奮地道:“沒事, 您夫人膽子大著呢?!?/br> 欒槿扯動韁繩, 棗紅色的馬兒昂起首, 撩起馬蹄就奔了出去。 欒槿有力的雙腿夾緊馬腹,重心穩(wěn)如磐石, 隨著馬匹奔跑的速度加快, 清風(fēng)拂過面龐, 蘿嬋痛快地笑了起來。 眾壇生們跟隨著欒槿,踏過草坪,向著樹林中奔去。 待進(jìn)了樹林后,眾人拉緊韁繩,讓馬兒慢下步伐,逐漸四下散開。若是都沖著一個方向,難免不會驚擾到獵物。 欒槿也降下了速度,雙眸在林中環(huán)視,他的目力已經(jīng)好了□□成,一絲風(fēng)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忽的,欒槿拉停了馬兒,微微轉(zhuǎn)頭,側(cè)耳傾聽,瞇著眼睛看了半響后,垂首在蘿嬋耳邊小聲道:“可喜歡吃鹿rou?” 蘿嬋:……沒想到,就算換了個時間點,挨第一箭的還是鹿崽子。 蘿嬋也小聲回道:“我不挑嘴,什么都愛吃?!?/br> 欒槿不再多言,右手撈起馬背上掛著的弓,雙臂繞過蘿嬋的身側(cè),搭好箭,右手拉著弓弦,手臂肌rou線條鼓起。 “那就都獵了,給你嘗鮮?!?/br> 欒槿雙眸微閃,右手倏地松開弓弦,離弦之箭帶著劃破空氣的威力,筆直地飛向獵物。 鹿崽子警覺地抬起頭,還沒等它有所動作,只見白光一閃,鋒利的箭頭就筆直地插進(jìn)了它的喉嚨管。 一招斃命,沒讓獵物多吃一點苦頭。 只要不是審訊或是有仇怨,欒槿都不喜歡虐殺。 弓箭離弦的時候,蘿嬋也跟著緊張起來,她盡量放輕呼吸,微微抬起頭。 欒槿的俊容上面無表情,神情專注,他仿佛能聽見風(fēng)聲,出手果決迅速,沒有半點遲疑。 放下弓,欒槿低頭,對上蘿嬋的視線,表情瞬間就柔和了下來。 “怎么了?” 蘿嬋:“阿槿風(fēng)姿過人,我一時看恍神了。” 欒槿從來沒覺得自己面容俊秀,原來他日日戴著面具,后來把面具摘了,面具下的臉仿佛成了另一個面具。 毫無生氣,就似一張死人臉。 況且在浮生壇,也沒有壇生會拿他的面容來贊美。在浮生壇,看的是武功,是內(nèi)力,是刀口舔血的魄力。 既然蘿嬋喜歡,他就想讓她一直這樣喜歡下去。 欒槿親了親她的額頭:“待夫人回神,我們再去看獵物?!?/br> 蘿嬋打趣道:“回神了,這美人一動,就把我從夢中點醒了。走,去看獵物!” 欒槿扯動韁繩,馬兒順著他的力道調(diào)轉(zhuǎn)方向,向著獵物走去。 待走近了,欒槿停下馬:“你在這等等?!?/br> 他翻身下馬,將鹿崽子的眼睛攏上,再提著它走了回去。 無論是人還是動物,死后的眼睛都不會太好看,膽子小的,還會被嚇出病來。 蘿嬋從學(xué)醫(yī)以來,膽子變得比從前還大,雖然不會怕,但見欒槿這么細(xì)心,心中還是多了份妥帖。 她的阿槿,真溫柔。 有蘿嬋捧場,欒圣主猶如后羿附體,指哪兒射哪兒,箭無虛發(fā)。獵物都拴在了馬屁股上,拖得馬的速度都慢了下來。 蘿嬋覺得差不多了,就這些rou,都夠吃一個禮拜了。 欒槿這才收好了弓箭,載著她在林子里慢慢逛,漫山樹木都變成了紅黃色,相互交織,顏色層層加疊,美不勝收。 蘿嬋倚在他的懷中打趣道:“這漫山的葉子,像不像番茄炒雞蛋?!?/br> 欒槿沒有這豐富的想象力,他倒是覺得,這紅紅黃黃,很像碎掉的腦花。輕輕一抓天靈蓋,散開了便是這般樣子。 還好欒圣主為數(shù)不多的情商緊急上線,喉嚨一滾,便把話吞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