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
第二回 前祭的日子就在明天。根據(jù)達(dá)拉也的習(xí)俗,祭儀儀式的前一天每個人都會提早結(jié)束工作,因此大概中午過后,就沒有什么人在外面了。 津梁一大早就出去了,換來了亮跟柚天,大概是前幾天忙著趕工的關(guān)係,兩人都顯得疲倦,亮直打哈欠,柚天乾脆就靠在墻邊小睡片刻。 時近傍晚,外門的開門聲響驚醒了兩人,柚天直接跳了起來,亮則是把哈欠硬生生地收了回去。進(jìn)門的不是津梁,而是傅姜長老,兩人明顯嚇了一跳。 「傅姜長老,您怎么來了?」亮脫口而出,被旁邊的柚天打了一下背。 見兩人立刻站直身子,恭敬到表情都有些緊張,俐栩看出想必都是由津梁在負(fù)責(zé)跟長老接觸,他們似乎是沒什么機(jī)會像這樣面對面碰到。 傅姜長老顯然很清楚這時間津梁不在,看了看在場的三個人后,就命令亮跟柚天出去外面。 亮跟柚天交換了一個眼神,由柚天負(fù)責(zé)開口:「不好意思長老,津梁有吩咐我們,無論如何一定要留在這里……」 「出去?!垢到L老冷冷地說,沒有一絲通融馀地,「你們現(xiàn)在是聽他的還是聽我的?」 在對方強(qiáng)烈的威嚴(yán)下,柚天縮了回去,亮倒是鼓起勇氣接了話:「津梁有交代過,如果您堅持要我們出去,那我們就會去叫他回來。傅姜長老,這樣可以嗎?」 傅姜長老瞇起眼來,顯得不太高興,亮不禁緊張地咬住下唇,手指糾結(jié)在一起。柚天也是低下頭,完全不敢抬起頭來。 「隨你們。」 傅姜長老的話一出,兩人立刻點了下頭,就快步轉(zhuǎn)身離開。 于是,房內(nèi)剩下了俐栩跟傅姜長老兩人。 「你看起來倒是一點都不害怕。」 傅姜長老銳利的目光射向一旁的俐栩。跟亮跟柚天不同,俐栩一直是冷靜沉著的表情,面對這種情況,剛才也適時地沒有發(fā)出半點聲音。 俐栩朝著他微微一笑,也沒有開口說話,專心地觀察著他的下一步舉動。 她身上沒有任何武器,如果對方真要出手,她只有死路一條。既然如此,不如先靜觀其變。 算一算,明天就是達(dá)姆姆前祭了,如果不打算讓她有絲毫干涉機(jī)會,現(xiàn)在正是他除掉她的最后期限。 揪著她直看,傅姜長老沒來由地笑了笑,「你現(xiàn)在的眼神,倒是已經(jīng)有瓦洛的痕跡了。」 在達(dá)拉也,直呼頭目名諱是相當(dāng)失禮的一件事──即使頭目已經(jīng)離世。俐栩聽出他語氣中的傲慢與蔑視,心頭悄悄一緊。 「也跟他一樣愚蠢,竟然會自己想拋開頭目一個這么好的位置?!?/br> 俐栩忽然間想起,當(dāng)年瓦洛頭目被殺害時,也從未看見傅姜長老為他掉過一滴眼淚,瓦洛頭目是在達(dá)拉也歷史上非常杰出的一位頭目,他的訃聞讓大部分族人悲痛落淚。 然而眼前的這個人明明是傅姜長老當(dāng)初最親近的左右手。 「原來模慎祭司也只是被使喚的那個人?!估蛐φf,右手悄悄抓住了被單。 「那個人也幫不上什么忙?!垢到L老冷笑,話語蔑視著:「必要的時候就只會礙手礙腳。夠了,不要再提到不重要的人了,接下來談?wù)勀愕奶幹冒??!?/br> 「上次你也說得頭頭是道是吧。這回你再說說看,我留著你,你能給我什么價值?」 俐栩安靜了一會兒,接著她便露出笑容,一個字一個字清楚的說:「能夠阻止您的計畫──這就是我最大的價值?!?/br> 「狂妄的小丫頭!」傅姜長老大怒,他抽出了獵刀,朝著俐栩大力揮下。俐栩沒有閉上眼睛,正面迎接著對方的攻擊,心里卻覺得意外地平靜。 千鈞一發(fā)之際,有人抓住了傅姜長老的手,津梁的身影出現(xiàn)在他們面前。 傅姜長老本欲掙脫,但被緊緊抓住竟動彈不得。 「津梁,你這是在違抗我嗎?」 津梁不動聲色地站在那里,他神情凝重,用單手緊抓住那人的手。 「長老,這跟我們之前說好的不一樣吧,您不是把俐栩交給我處置了嗎?」 津梁冷靜的發(fā)言,讓傅姜也跟著冷靜了下來,傅姜松了力后,津梁也順勢放開他,然而接下來傅姜卻抬眼看著他下了命令: 「那好,津梁,我現(xiàn)在就要你立刻把她給殺了?!?/br> 房內(nèi)的空氣充斥著肅殺的氣息,俐栩看見津梁的目光移了過來,那一刻,她意識到他是真的會動手。 「怎么了?難道你要跟我說你對她下不了手?」傅姜故意問道,好整以暇的退到一邊,讓他能夠靠近俐栩。「再說一次,我要你現(xiàn)在就殺了她。這個丫頭的存在就只是計畫的阻礙,沒有必要留著了?!?/br> 津梁緩緩地抽出了刀,向著俐栩走去,傅姜毫不掩飾愉快地大幅揚(yáng)起嘴角。 「不愧是我看中的人,你一定可以成為未來達(dá)拉也的重要支柱?!?/br> 俐栩看著津梁一步步接近,他的眼里沒有任何一絲溫度,比起平時的他更加冷酷決然。然而比起恐懼或悲傷,俐栩心中涌現(xiàn)的是另一種情緒,惋惜。 如果津梁選擇的不是這條荊棘之路,放下復(fù)仇的仇恨,他一定可以成為一個更溫柔、更自由也更強(qiáng)大的人,而不是像現(xiàn)在這樣只是在任人cao弄。 「我會讓你一刀斃命,你不用擔(dān)心?!?/br> 在她眼前,津梁如此說道。 俐栩卻苦笑回著:「津梁,你不用再顧慮我也沒關(guān)係的?!?/br> 津梁眼神一厲,舉起手上的刀,朝著她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