攬明月 第89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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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水共治的問題是王滇提出來的,本該派他去?!绷簾蠲娌桓纳溃骸翱上@兩個月一直抱病在床,朕思來想去,決定派許修德、文玉還有崔琦前去?!?/br> “……”聞宗沉默了片刻,嚴重懷疑這三個人是他現想出來的。 許修德,前戶部尚書,油嘴滑舌膽小怕事看見銀子就走不動道,文玉沉默寡言官職低下幾乎沒有任何存在感,崔琦雙腿殘疾性子冷淡能說一個字絕對不會說兩個……這么三個人出使南趙,是生怕南趙不知道他們北梁無人可用。 “太傅可有合適的人選?”梁燁又落下一子,不等他開口便道:“年關將至,本該是闔家團圓的日子,朕看這滿朝文武,就這三個是孤家寡人,去出使最合適不過了?!?/br> 話說到這份上,聞宗就明白過來梁燁壓根不是在詢問他的意見,而是在通知他自己的決定,便也不好再多說。 畢竟跟如今朝堂中這些爛攤子比起來,云水共治和出使南趙實在算不得什么大事。 “從明日起朝中便開始休沐十五天?!绷簾羁雌饋硇那椴诲e,“太傅勞累了一年,該好好休息一下了?!?/br> 皇帝開始說人話,反而讓聞宗有些不安,但他又實在想不通梁燁到底在開心什么,只能笑著接話,“陛下也該好好休息才是。” “自然。”梁燁和善地點了點頭。 待聞宗離開之后,充恒悄無聲息地從房梁上跳了下來,將手里的包袱遞給他,頗有些不安道:“主子,你真打算跟崔琦他們一起出使南趙?” “云水共治是大事,這三個沒一個成用的,朕自然得去親自盯著。”梁燁道:“朕不在時,你好好幫朕批奏折?!?/br> 充恒欲哭無淚,“我還想去康寧宮看——” “你不想。”梁燁伸手拿過了包袱,喜滋滋道:“朕去接皇后回宮?!?/br> 第108章 抓住 當晚, 一匹快馬便沖出了大都宮門,直奔南面而去。 翌日清晨,苦哈哈的許修德挺著自己的大肚子, 看看坐在輪椅上的矜貴公子崔琦, 又看看扔進人堆里找不出來的文玉, 很想學著陛下剃了光頭去當和尚。 什么出使南趙,帶著這倆人去送死還差不多。 “云福公公, 我聽說陛下還親自指派了名副使, 不知他現下人在何處?”許修德客客氣氣地問云福。 云福笑道:“許大人,副使大人已經快馬加鞭先行啟程了,他在前面幫各位大人探路,您諸位也好走得放心些?!?/br> 許修德長吁短嘆地爬進了馬車里。 云福躬身向崔琦行了一禮, “崔大人, 小公子在宮中由奴婢同毓英姑姑一起照料,還請大人放心?!?/br> “多謝。”崔琦點了點頭。 云福笑著客套了兩句,最后不著痕跡地看向文玉,兩個人交換了個眼神, 心領神會。 五日后, 南趙西北石源城。 王滇昏昏欲睡靠在馬車上, 厚厚的白毛披風幾乎要將他整個人都湮沒進去,趙岐翹著二郎腿枕著軟枕在看民間話本, 忍不住問他:“哎, 你到底怎么跟梁帝搞上的?他可是你親兄弟, 良心不會痛么?” “唔?!蓖醯釕袘械南屏讼卵燮? 又有氣無力地合上, “沒有良心就不痛?!?/br> “……他娘的好有道理?!壁w岐眼睛一亮, 將手里的話本子扔到了桌子上, “你說我要是睡了林淵——” “嘶?!壁w岐話還沒說完,一臉牙疼地揉了揉腮幫子。 “林淵品性端直,眼里揉不得沙子,你道德感又極強,”王滇說:“這邊建議你最好穩(wěn)扎穩(wěn)打攻心為上,不要學我?!?/br> “為什么?”趙岐有些不服氣。 “因為我和梁燁沒有道德?!蓖醯岽蛄藗€哈欠,將自己裹得更緊了點,“你倆太要臉,不好鬧得太難看?!?/br> 精辟的,一針見血的。 趙岐震撼了好半晌,佩服道:“我頭一次見人能這么有自知之明?!?/br> “過獎過獎?!蓖醯衢]著眼睛笑,頓了頓道:“待石源城事了,我可能得提前離開?!?/br> “你怕梁帝追來?”趙岐正色道:“朕好歹是趙國的皇帝,保下你沒有問題,梁帝若識大局,就不會公然跟朕叫板?!?/br> “陛下的好意我心領了?!蓖醯岜犻_眼睛,真誠地道謝,“但這終究是我和梁帝的私事,我亦不想讓陛下為難,何況我們來日方長,我若得了機會,便會入宮拜訪。” 趙岐保他確實沒問題,但梁燁瘋起來未必不會跟趙岐叫板,屆時兩國之君鬧得太僵不是什么好事,王滇覺得沒必要做這個罪人。 年關將至,朝廷休沐,梁燁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他跟著趙岐來石源城的路線又太清晰,但這事關之后他跟趙岐的“合作”,不能不來,只能冒險一試。 況且他未必會被梁燁抓住。王滇自負地想道,運氣好像一直站在他這邊。 “也好?!壁w岐自然明白其中的彎彎繞繞,他可以為了王滇這個朋友跟梁帝叫板,但若王滇不需要,他自然也樂得省事。 這些時日的相處下來,王滇對趙岐愈發(fā)欣賞,雖然對方不像個皇帝,大大咧咧又經常滿嘴臟話,但是性情至純至善,講義氣重感情守信用,而且共情能力極強,真心實意地為百姓著想,又不缺帝王智慧和勤勉肯干,也明白了為何像林淵溫流芳那等心高氣傲的人都愿意追隨他。 是位不可多得的賢德之君。 再想想自家任性狂傲讓人整日提心吊膽恨不得一天到晚發(fā)瘋的皇帝,王滇頗有些恨鐵不成鋼。 看看人家,再看看你自己!像什么樣子! 王滇十分想揪著梁燁的耳朵讓這個叛逆任性的糟心貨學習學習,但又覺得梁燁也確實已經很努力了,不能指望著一頭惡劣的狼變成善良的鹿…… 他在腦子里有一搭沒一搭地想著,很快就到達了目的地。 落滿了雪的義莊陰森寒冷,他和趙岐坐在馬車里,聽著地底時不時傳來地響動,皆是垂眸不語。 “林淵帶了人去了郊外山林?!壁w岐聲音有些沉悶,“他非要小皇叔死,但朕認為,小皇叔是迫不得已,罪不在他,若真論起來,那也是我老子得位不——” 王滇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壓低了聲音道:“陛下,慎言?!?/br> 誰知道外面多少只耳朵支棱著,里面又有多少心懷叵測的人。 趙岐拿開他的手,郁悶道:“這皇帝當個可真糟心,若是小皇叔死了,那我就害死了自己的救命恩人?!?/br> “這世上總有許多迫不得已和無能為力,若陛下以此困縛自己,最后傷害的也只能是自己?!蓖醯峤o他倒了杯茶,“站在林尚書的立場上,他做的不算錯,站在陛下你的立場上,同樣不是錯,只看季懷如何選擇,若他沒有反意,才不算辜負了陛下這番籌謀與心血?!?/br> 趙岐喝了好幾口茶,道:“若不是你,我想破腦袋都想不出這般奇特的方法來?!?/br> 王滇謙虛道:“是我腦子不太正常,陛下過謙了。” “你可真是……”趙岐端著茶伸手指著他,哭笑不得,“奇人,妙人!我要是梁帝,死都不可能放你離開?!?/br> 有這么個智囊在身邊,簡直就是一大利器。 王滇真誠道:“所以說最好不要辦公室戀情,尤其是老板,否則很容易吃虧。” 趙岐聽得似懂非懂,但還是贊同地點頭,“有道理,林淵便總坑我,我還舍不得將他怎么樣?!?/br> 皇帝的馬車里暖和又隔音,王滇迷迷糊糊睡了一覺,直到地下傳來了一聲巨響,馬車開始劇烈地搖晃。 “怎么回事???”趙岐一驚,猛地掀開了馬車簾子。 王滇被突然涌進來的冷氣凍醒,睡眼惺忪地跟著趙岐從馬車中下來,靴子踩在厚重的雪地里,恨不得將自己團吧團吧塞回馬車,但還是強忍著跟趙岐往塌陷的湖邊走。 “陛下,墓道被人炸了,塌陷——陛下小心!”地面又開始劇烈晃動,腳下開始塌陷,一堆人護著趙岐往馬車邊退,王滇也被人拉扯著往后,忽然鼻腔傳來了股潮濕發(fā)霉的味道,他警惕了轉頭,就對上了權寧那雙熟悉的眼睛。 “幫個忙?!睓鄬幍吐暤溃骸暗葧嵝掩w岐,季七公子被埋在了第三條墓道,趕緊讓人挖出來?!?/br> 王滇挑了挑眉。 “作為交換,我在城外碰見了梁帝,你最好趕緊跑。”權寧使勁捏了一下他清瘦漂亮的手腕,“后會有期了,王滇?!?/br> 說完便在一片混亂中悄無聲息地離開。 待地面平靜下來,趙岐正氣急敗壞的讓人四處挖墓道,勢必要將季懷從地底下挖出來,王滇便適時地提醒了一句,趙岐將信將疑地派人去挖,果不其然,半刻鐘后,從泥里挖出來了個奄奄一息的俊秀公子。 趙岐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一些。 王滇任務完成,便匆忙同趙岐告辭。 趙岐詫異道:“這便走?朕還未給你送行?!?/br> “你我之間不必在乎這些虛禮?!蓖醯嵝χ鴽_他拱手,“陛下,我這便告辭了?!?/br> “朕著人護送你?!壁w岐不太放心道。 “人多反而扎眼?!蓖醯嵬窬?,道:“陛下這邊也急需人手,就不必了?!?/br> 趙岐無法,只好多囑托了兩句,送了許多盤纏,目送王滇一人一馬離開了義莊。 待出了城,長盈長利便策馬追了上來,長盈道:“公子,咱們往何處去?” 權寧走得匆忙,說得也不詳盡,王滇不確定梁燁從哪個方向,而且梁燁追來的時間比預計中早了四五天,他此次的確失了先機,不過王滇沒有沮喪多久,便果斷道:“你們兩個不要再跟著我。” “公子!”長盈和長利頓時大驚。 王滇神色冷靜道:“事發(fā)突然,我們人手不夠,若你們跟著我,咱們只會被一網打盡,你們兩個分開,一個回石源城,一個往北去云水中州三良縣,然后按我說得辦……” 王滇仔細囑托了兩人具體的事項,而后三人便朝著不同的方向散開,王滇快馬加鞭往石源城郊外的山林跑去,那里山脈綿延道路錯綜復雜,想必能分散梁燁更多人手。 天色漸暗,林中的風愈發(fā)凜冽,吹在臉上疼得讓人暴躁,王滇系緊了披風的帶子,在朦朧的黑暗中努力地辨別著方向,揚起鞭子正準備抽,馬忽然嘶鳴一聲,猛地往后一仰。 王滇被掀下來的時候,瞥見了馬脖子上插進去的柳葉刀,在夜色中反射著寒光,映出了雙陰沉含笑的眸子。 然后他就落進了個冰冷的懷抱里,熟悉又強勢的氣息瞬間將他湮沒。 王滇甚至沒來及看清對方的臉,就被人掐住脖子狠狠一摜抵在了粗糙的樹上,他悶咳了一聲,剛要開口,就被人兇狠又暴躁地堵住了嘴唇,那架勢看起來像是恨不得將他吞了。 在鋪天蓋地的窒息里,他大概是情不自禁地回應了,然而求生的本能讓他抬腳往對方的靴子上狠狠一踩,梁燁瞬間吃痛,給了他片刻喘息的機會,低頭粗粗喘著氣,不要命似地去親他的脖子和鎖骨。 王滇被他親得發(fā)疼,抬手扯住他的頭發(fā),聲音不穩(wěn)地喊他:“……梁燁,你——” 話沒說完,就被一只寒涼的手掌用力堵住了嘴。 王滇身上的衣裳被扯開,寒冷的風吹在皮膚上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然而梁燁又不給他說話的機會,只發(fā)瘋似地親吻著他身上的每一寸皮膚。 掙扎反抗對于暴怒中的梁燁而言反倒成了某種催化劑,他很快就找到了王滇的弱點,逼得人渾身抖了好幾下。 “等等……”手掌離開,王滇終于有了說話的機會,然而梁燁的手掩在披風里胡作非為,那冰涼的藥膏在不可言說的位置讓他有些惱羞成怒,更無語梁燁隨身帶著這玩意兒,他抓著梁燁的肩膀,試圖讓自己鎮(zhèn)定下來,“梁燁——” 梁燁慢條斯理地動著手指,滿意地感受著王滇身體的顫抖,然后聽王滇咬著牙道:“……別在這里?!?/br> 荒郊野嶺不說,也不知道梁燁帶了多少暗衛(wèi)隱藏在暗處,實在是有傷風化。 梁燁終于緩緩抬起頭來,他湊近王滇,微涼的鼻尖似有似無地輕輕碰著王滇尚帶溫熱的皮膚,臉上燦爛又扭曲的笑容如同他們第一次見面,聲音帶著滿滿的惡意,“朕偏要。” 第109章 畜生 明月在天, 將糾纏在一處的影子打落在松軟的雪地上,樹梢上的輕薄的積雪簌簌而落,覆在溫熱的皮膚上, 很快就被體溫融化開來, 順著頸項流暢的線條, 被尚帶熱意的濕汗裹挾而下,濡濕了柔軟的衣襟。 王滇死死扣著梁燁的肩膀, 眼角帶著發(fā)燙的紅, 大概率是被氣得,也可能是因為別的什么原因,呼吸聲都變得急促又惱怒,調不成音, 索性閉緊了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