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伊格納茲
一周過去,我相信了妮可的說法。毒蜂或許真的在自己制造的爆炸中弄巧成拙,和無數(shù)金屬碎片一起葬身大海,被發(fā)光藻類以及魚群分食。 我從來沒見羅伊斯發(fā)那么大火。 很快我們就知道為什么了,毒蜂是雷德曼斯派對上的重頭戲,許多大有來頭的神秘人士點名要在派對上看見毒蜂。 毒蜂逃跑的消息不脛而走,我們監(jiān)獄的投訴信箱直接爆滿,話里話外都是沒有找到人的話我們監(jiān)獄也別開了。 怪不得羅伊斯整天擺出一副死人臉,從早到晚開會,差點把沙灘上每一個寄居蟹都盤問一番,看看毒蜂有沒有躲在它們的殼里。 要是惹那群人不高興,停止贊助,我們監(jiān)獄只能等著關(guān)門大吉——雷德曼斯監(jiān)獄不是在帝國體系內(nèi)吃飯的。 說白了,這里是有錢人的游樂場。 收拾好值夜班要用的東西,我鎖上抽屜,泡滿滿一杯熱可可,端著向值班室走,誰知道一打開門,就和某人碧綠的眼珠對上。 “我記錯了值班時間了?”呆愣。 為什么理查德在這兒?今天和我一起值班的不是特琳奇副官嗎?拿起排班表核對,還沒找到值班姓名,對面長官就打斷我。 “不,是我有事找你?!?/br> 直覺告訴我,不是什么好事,我不敢坐下,罰站似的站在理查德面前。他沉默半晌,也站了起來,高我一個頭的氣勢差點把我壓趴。 他從我身邊走過,隨手關(guān)門。 明明手中還捧著一杯熱可可,我卻覺得渾身冰冷。 “娜諾西,你……”他遲疑了,眉間皺起皺紋,這表情讓他看起來老了幾歲,我記得他剛到這里的時候還是個比較瘦小的孩子,沒想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比我高這么多。 “理查德長官,不管我做錯什么事,我都接受懲罰,絕不多說一個字?!蔽覒B(tài)度良好地提前認錯。 “不?!彼晃疫熳?。 還是說,羅伊斯看不慣我每天無所事事,終于打算借理查德之手把我處理了? 我胡思亂想著,忍不住喝了口熱可可,突然反應(yīng)過來自己這樣的做法好像一點兒沒把上司放在眼里,暗罵一聲,趕緊把杯子放在旁邊的桌子上。 “請您告訴我吧,到底是什么事?” 理查德按住我的肩膀,他的手寬大有力,我的胳膊在他手中就像一根小樹枝,輕輕一折就會斷。 “向我保證,”他看著我的眼睛,神色復雜,“聽完我接下來說的話后,你絕對不可以重蹈覆轍?!?/br> “……好的?!?/br> 我的心里好像闖進一只咆哮的野獸,因為他翡翠般的眼睛,亞麻色的半長頭發(fā),不對,并不是因為異性之間的曖昧不清。 而是有了一種敏銳的預感。 “娜諾西,伊格納茲現(xiàn)在被關(guān)在E區(qū)?!?/br> …… 公主為了拿櫥柜頂端的糖果罐不慎摔倒,落在王子的懷中歡笑,這是我最愛聽的睡前故事。 由于家里的被子很薄,床板硬得烙背,我很難睡著。 我的弟弟就鉆進被窩,反復給我說故事,直到我入睡。他把童話繪本翻爛,我隨便說一個頁碼,他就能完整的把那頁的內(nèi)容講出來。 “為什么jiejie喜歡這個故事?”弟弟問。 “因為公主懷里有糖果啊。”我摸摸弟弟的頭。 弟弟用軟乎乎的臉蹭我的手,“jiejie不喜歡王子,只喜歡糖果?!?/br> 他和我說,以后他就開一家糖果店,店名都想好了,就叫“公主的糖果”。 我們從來沒吃過糖果,只在富人區(qū)明亮的櫥窗外見過,用五顏六色的紙包起來,剝開包裝時會發(fā)出細碎的聲音。 是什么味道呢?我苦惱。 是甜的。弟弟回答。 后來的某個夜晚,他擠進我的被子悄悄叫醒我,半夢半醒間,口中一抹香甜,味蕾如枯木逢春般雀躍。 我含著他手指吮吸,汲取從未品嘗過的美好滋味。 “這是什么?好甜?!?/br> “蜂蜜,我在櫥柜里發(fā)現(xiàn)的,”他湊到面前,抵住我的額頭,“真的很甜么?我還沒嘗一口。” “真的?!?/br> 我本想讓他也試試,奈何他的手指已經(jīng)被我舔得干干凈凈,稍微有些尷尬,剛才迷迷糊糊的,沒考慮給他留點。 “好像,都被我吃掉了?!蔽野脨雷载煛?/br> “沒關(guān)系?!钡艿芄郧傻卣f。 黑暗中,有什么柔軟的東西在我嘴上小心觸碰,小貓似的舔我。我覺得很癢,于是側(cè)過臉嘻嘻哈哈地笑起來。 “jiejie吃起來甜甜的,像糖果?!钡艿苷f完,親昵地纏住我,含住我的嘴唇吮吸。 柔軟的觸感在下唇綻放,我一動不動,感覺靈魂像一只飛離身體的鳥,輕盈飛向群山。 我突然在想,以后開一家蜂蜜店也是不錯的,店名就叫“公主的蜂蜜”。 良久,他放開了我,被子里熱烘烘的,我們似乎坐在火爐前幸福地烤火。 “好甜啊,娜諾西。”他笑著,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我也跟著他笑,卻是很熟稔地喊他。 “是呀,伊格納茲。” ——————tbc. 作話:沒錯!是骨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