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之我要當昏君 第404節(jié)
新法之中,是有軍功封賞的?。?/br> 子受見著群情激憤,輕輕敲了敲桌案,道: “諸卿稍安勿躁,朕去年就說過,如果戰(zhàn)后,江山社稷不保,必然要歸咎于朕一人,是朕將整個大商千萬將士,萬萬之民拉下了水,是朕斷送了祖宗六百年天下,力主征討西岐的是朕,執(zhí)意與天下為敵的也是朕,這一點,諸卿莫要忘記了。” 子受反復(fù)強調(diào),反正他很清楚,對面西岐有高人,有闡教,自己這邊截教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出手,任由文臣怎么計略高明,武將怎么能征善戰(zhàn),怕是都會敗上一陣,必須得把這口鍋背牢。 看看,既然文武的能力都沒問題,有問題的肯定是自己這個帶頭開戰(zhàn)的君王,戰(zhàn)事一起就是損耗國力,兩軍交戰(zhàn)就是損兵折將,收取賦稅就是橫征暴斂,你不該打仗!你窮兵黷武! “陛下!”商容卻在此時忽然出列,說道:“臣有奏!” “奏?!?/br> 子受此時沒有任何防備,只是勾勾手,示意當駕官把商容的奏疏念來聽。 可剛念上一句,就出了問題。 “陛下繼位數(shù)年而諸侯反叛,今天下大亂,朝歌疲弊,此誠危急存亡之秋也……” 其實這倒也沒什么毛病,商容是丞相,諸葛亮也是丞相,沒什么不同。 滿朝文武都感覺到熱血沸騰,有一種揮師西進,立刻大張撻伐,跟姬發(fā)一決雌雄的沖動。 殿內(nèi)群臣,目光之中,具是充滿了昂揚戰(zhàn)意。 子受耐著心思看完,忽然又覺得沒啥大事。 也就是一個出師表,在西征之前提提士氣,這其實是常規(guī)cao作,臣子出師前向皇帝請示的公文,每次出師前都應(yīng)該寫。 他就是突然很心疼這次帶兵出征的臣子,這是個flag??! 出師表之后發(fā)生什么了?北伐,失敗,北伐,失敗,北伐,失敗,最后人沒了。 這不就和原著大商西征的結(jié)局一樣么? 子受剛想要說點什么,這時念完表文的當駕官將奏疏呈上,他忽然發(fā)現(xiàn),這封出師表的最底下,并沒有有感情地朗讀并背誦全文這幾個字,而是一個又一個的名字,甚至還有許多帶著泥點的手印。 商容、魯雄、李靖、萬年等自然不用多說,朝中重臣都留下了各自的名字。 令人意外的,是彭遵、傅語、甘盆……甚至是遠在黎地的侯延、姚齊,都簽了名。 這可是向來與自己不同心的貴族?。?/br> 那些帶著泥點的手印,下頭則是辛甲特意手書的注釋,全是“張三”、“李四”、“呂巖”、“王二麻子”等,這種不起眼的名字。 有大臣,有貴族,有平民百姓,朝歌上下,無論何種身份,簽名簽了個齊全。 第508章 一起扛 這無數(shù)個名字之中,一些是字跡龍飛鳳舞認不出,一些則是真的不認識。 子受能完全認出的,大概只有不到百個。 但這并不妨礙這份出師表的大義所在。 文臣武將自是不必說,滿朝的岳飛諸葛亮,精忠報國鞠躬盡瘁嘔心瀝血。 庶民百姓的簽名,這個倒是沒太大用,李靖入獄的時候也有一個萬民書,除了增加點談資,湊點數(shù),讓出師表顯得更長一點,并沒有什么用。 重要的是那些貴族群體的簽名。 他們雖然于社稷無用,整天就是吃吃喝喝東買西賣,賺著大筆錢財驕奢yin逸,但他們有名望。 在天下之中名望,說白了,就是認可度。 如果按照當今的觀念來看,這群貴族在出師表上簽名,其意義之重,甚至比文臣武將、庶民百姓都重要得多。 因為這才是以當前世界觀之下的大義。 就好比現(xiàn)在出了個暴君,有一方諸侯想替天行道,討伐無道昏君。 有幾萬個平民老百姓身處于水深火熱之中,苦不堪言,所以聯(lián)名獻上出師表,想要這個諸侯出兵拯救他們,但這個諸侯肯定是不敢的,因為平民老百姓不算民,他這么出兵不具備大義,反而遭人非議,徒增罵名。 但如果有十來個貴族,像傅言、甘盆這樣的,哪怕數(shù)量遠不及平民百姓,但只要他們愿意在出師表上簽名,支持諸侯出兵討伐昏君,這個諸侯肯定就敢出兵了。 平民的分量輕,貴族的分量重。 說來也是可笑,大義不是為人民,而是為了特權(quán)階級,可偏偏,事實就是這樣的。 讓子受不解的是,這些向來與自己不合的貴族,怎么會在出師表上前面呢? 他還指望著自己出兵是不義之師呢! 稍稍琢磨了一會兒,他有點明白了。 原因還是在羊毛身上,西岐有羊,西羌也有羊,再往西一點,西戎的羊更多。 可這些羊都都不是大商貴族的,過了這么些年,羊毛衣的技術(shù)也流出去了,西岐有貴族,而且與西羌、西戎相交密切,這么可能把這些羊毛交給他人呢? 大商境內(nèi)的這些貴族自然不愿意,他們要羊,要更多的羊,既然如此,那不如讓紂王出兵像姜文煥打西羌一樣,把西岐也給打下來。 到時候,西岐的貴族還憑什么和他們搶羊? 子受瞥向蜀王杜宇,好一個羊吃人啊,你到底是哪邊兒的? 此番過后,群臣紛紛拜下,他們又如何不明白紂王的意思? 紂王這是將一切都抗在了自己身上! 這是一國之君的擔(dān)當! 紂王雖然不像先帝圣皇一樣,有萬方有罪罪在朕躬的擔(dān)當,但他在國家憂患之際,能毫不遲疑的將萬方護在身下! 這和紂王還是儲君時的托梁換柱何其相似! 儲君時,抗的不過是宮殿一角,繼位為君,便要頂天立地,扛著整個大商! 人群之中的崇侯虎低下了頭,淚水不自覺地涌了出來。 這聯(lián)名上書,自然是他假托商容的名義做的,為了讓那些貴族簽名,他也付出了不少代價。 但這都是值得,他才是獲益最多的那個人。 紂王在昆侖古城面對諸侯的那日,不僅僅是說了要以一己之力扛起一切,更是在宣戰(zhàn)萬國時,將他們這些親附大商的諸侯也涵蓋進去了。 這可不是連友方也一起打的昏君之舉,而是為了他們著想啊! 崇侯虎因為自家老弟是仙人的原因,微微了解一點大劫的內(nèi)容,大商文武西征很積極,但結(jié)果卻不容樂觀。 紂王拜申公豹為國師,肯定也知曉部分大劫,所以并不看好西征之業(yè),甚至連成湯基業(yè)都可能無法保全,所以才會說出那么一番話,將戰(zhàn)事成敗全都抗下。 紂王向他和姜桓楚、蘇護、杜宇等人宣戰(zhàn)的時候,就是以此為基礎(chǔ)做出的后手。 仁義之君,自然不能在戰(zhàn)敗之時,讓友方也跟著受累,因而才特意出言對他們宣戰(zhàn),這樣一來,即使戰(zhàn)敗,他們這些親附大商的諸侯,也不至于落得個株連的下場,能免于一死,保全后代。 崇侯虎想著想著,不僅潸然淚下,豆大的淚水滴落在地面上,在那種腹背受敵的情況下,紂王竟還考慮到了他們,這樣的恩德,便是以死相報,也是值得的啊! 紂王剛才不就看了杜宇一眼?顯然是有這個意思在其中,說不定這一舉動,將向來搖擺不定的蜀王也打動了! “陛下身為大商君王,為國家社稷,抗下西征之事,是非過錯加于己身,自然并無不可,可臣等身為大商臣子,就沒有資格與陛下一同來抗嗎?” 商容年邁,咳嗽兩聲,聲音雖然虛弱,但卻格外堅定:“陛下繼位不過十三年,諸侯反叛,又屢遭大難,臣等不能隨陛下定萬世策,安社稷天下,也要隨陛下遺臭萬年,若是征討不利,或是江山社稷不保,還望天下人將罪名歸咎于我大商文武!” 他瞥了一眼身后俯首的群臣,一拜再拜,聲情并茂地道: “天下雖然亂,諸侯亦叛,但陛下還有我等,這大商江山,這天下社稷,臣等要和陛下,一起扛!” 子受無言以對,半晌后,盯著商容,道:“諸卿的心意,朕知道了,老丞相……” 商容拱手,顫巍巍上前:“臣在?!?/br> 子受道:“朕記得,老丞相與姬昌年紀相仿?” “是?!?/br> “這樣啊,姬昌死了,老丞相要注意保重身體才是……” “多謝陛下關(guān)心,老臣身體……” 商容剛想說自己這幾年療養(yǎng)的很好,冷不防就聽到一句,“來人啊,送老丞相去阿房宮刮痧?!?/br> “臣……” 商容還想爭辯一番,阿房宮的大保健確實有效果,但過程也是真的難受,而且去多了,難免還會有些流言蜚語。 “叉下去?!笨勺邮茱@然不給他機會,喊來近衛(wèi)直接將商容給架了下去。 老頭兒不錯啊,連出師表都會寫,要不是年紀大了,是不是還得來個六出岐山?。?/br> 等身寬體胖的近衛(wèi)們帶著商容擠過殿門后,子受才道:“還有一件事,朕數(shù)日前夜觀星象,見到祥風(fēng)慶云之瑞,西北角有紫氣數(shù)十丈,沖霄而起,帝星見于畢、胃、昴之分,煌煌如月,可昨夜此星黯淡無光,似是已墜……” 群臣皆停下了痛哭流涕,西北方祥瑞?紫氣沖霄?帝星?又黯淡無光,還已墜? 這是說姬昌? 子受說道:“姬昌心懷反意,如今已身亡,但朕思前想后,他哪怕如何大逆不道,也不能掩蓋其做出的功績,朕決定,不僅要在昆侖古城為姬昌塑一雕像,還需為他想一謚號,也好教其瞑目,讓世人知曉他的功勞,不知你們有何想法?” 楊任發(fā)問:“謚號是何物?” 子受回答道:“這謚號,是人死之后,后人給予評價其功過是非的號,用來對其生前功績進行概括?!?/br> 楊任、李靖等人對視一眼,他們似乎看出了紂王的用意。 這謚號,很妙。 第509章 我贊美我的敵人 妙在哪里? 自然是輿論上。 現(xiàn)在最讓大商陷入困境的,不是敵人來勢洶洶,陳兵邊境,而是紂王十罪所帶來的人心不穩(wěn)。 這就是諸侯的手段,占據(jù)輿論。 站在道德高地上的諸侯指指點點,還能隨意吐痰,站在下頭的大商只能默默受著。 大商的臣子們努力了一年,想改變這種被動舉動,卻也只能勉強保證大商境內(nèi)的民眾不相信這些外部謠言,可在大商之外,就沒辦法了,他們一直想扳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