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院出了個嬌皇后 第91節(jié)
另外三個人愕然。蘇棠嘴里還在嚼著包子呢,嚼完后咽下去,又快速喝了口水,追出去時,陸寧已經在膳堂外面干嘔了許久,扶著一棵樹,嘔得渾身都發(fā)軟。 卻什么都沒嘔出來。 “你這是?”蘇棠震驚了,“懷孕了?” 陸寧轉頭看她,皺著眉,剛想說話,又開始抑制不住地干嘔。 縱是再脫不開身,李玄禎還是來了一趟杭州。 中午得了信兒,夜里便到了書院。這個時節(jié)天氣熱,掌燈時分,倒是起了一些涼風。他縱馬而來,遠遠就看見立在湖邊的那個白衣人兒。 李玄禎翻身下馬,身后跟著的衛(wèi)殷接過馬韁,將馬兒栓在樹上,回頭一看,太子殿下已經把他心愛的小妻子緊緊抱在了懷里。 小姑娘一臉委屈,雙眼都含了淚,叫他愈發(fā)心疼不已,雙手抬起她雪白的小臉來親了親,“怎么哭了?” “你還說呢!”她推開他的手,“說好的八年呢,可連八個月都沒有!” 正月成親,現在才七月,的確不到八個月。 李玄禎沉默片刻,歉然道:“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他既然允諾了,就一定會去做。其實他也不想這么快有孩子,他和他的寶貝二人世界,甜甜蜜蜜多好啊,多一個小蘿卜頭,他也覺得礙事。再者,她家有雙胞胎的傳統,若是個雙胎,她這么小,也不知要吃多少苦。所以他的確是打算晚幾年再生的。 可這些想法只是之前的。他在汀州接到她懷孕了的消息時,根本控制不住內心的歡喜,只要一想到他和他的寶貝已經共有一個結晶,他就油然而生出滿足來——這可能是人類的本能。而且,這是他最愛的女人,她正在為他孕育孩子,這種滿足更是加倍的。 只不過,小姑娘肯定要鬧脾氣來著。他已經打定主意認錯賠罪,不管她怎么鬧,他都寵著慣著。 “為什么???你不是說喝了藥了么?”她任由他給自己拭淚,一臉的委屈不解。 “林御醫(yī)最開始給我藥的時候就說了,這個藥并不能百分之百有效。即便喝了,也有較小的可能懷上的。”他柔聲解釋道,“誰知道就被我們撞上了,的確是意外?!?/br> 陸寧詫異道:“這也可以?我怎么沒聽說過避孕湯水還能有意外的?” “唔……女子事后喝的那種是沒有意外。但我喝的那個有?!?/br> 陸寧愣了愣,懂了他的意思。一時又后悔起來,“早知道就我自己喝了?!?/br> 李玄禎道:“好了寶貝,懷了也挺好的,總要懷的不是?我問過御醫(yī)了,他們都說現在生也沒問題的,你只要乖乖的聽話就好?!?/br> “可是……”她紅著眼睛抬頭瞧他,紅唇緊咬,“可是……我害怕。” 男人默默看她一會兒,低頭吻住她。 溫柔而綿長的氣息,纏繞著她。她呆了片刻,伸手緩緩抱住他的腰。 他心口生出灼熱,忍不住就深入了幾分?;蛟S是那夜他要得太狠了,有些肆無忌憚,才讓她懷上了。他知道她害怕,但現在已經發(fā)生了,他得和她一起好好面對。 至于到底要怎么做,他也沒經驗,只是現下看著她眼淚汪汪的,就想更好地疼愛她…… 吻了不知多久,她整個人都癱軟在他懷里,一雙眼睛愈發(fā)水潤,泛著動人的波光。 男人的吻滑到她耳邊,低低笑了一下,在她耳邊道:“怎么辦,我又想要你了?!?/br> 她推他一把,目中是嗔怪。還要呢,再也不許他要了! 她這一推,她以為自己很用力了,但他卻紋絲不動,只跟撓癢癢似的,更像是撒嬌。這么個可人疼的小寶貝,叫他怎么能不愛?最后他又把她圈在懷里,笑出聲來。 夜色漸深,李玄禎牽著她回屋里。這夜還是在書院將就一下,他準備明日一早就帶她走。到底是放在身邊才放心一些。 “殿下,如今汀州那邊情況怎么樣了?”陸寧問道。 說起這個,李玄禎眉目微蹙了一下,卻也不想多說叫她擔心,只淡淡應了一句,“還沒結束?!?/br> 這個人極為狡猾,且耐心極好,到現在都還藏得好好的,也讓他愈發(fā)忌憚。其實李玄禎已經有了懷疑的對象,那個一直潛藏在大燕朝堂的南晉亂黨,就是把岳峰調到行宮布防的那個人,正是讓皇上離京日期提前的楊元修。但皇上仍然很信任他,而李玄禎現在還沒有足夠的證據。 做太子就這點不好,不止要會辦事情,辦好事情,還要隨時考慮皇上的心意。 “很棘手嗎?”陸寧關切道。 他想了想,道:“是有點棘手,但尚能應付。你不必擔心?!?/br> 陸寧哦了一聲,也沒放在心上,靠在他懷里,習慣性的蹭了幾下,跟小貓似的。 他拍了拍她的背,又忍不住滑進去她的腹部,輕輕撫摸了一下。 又細又嫩,絲滑如緞的地方,里面已經有了他的骨血。 陸寧忍不住掙扎,一邊笑道:“別動,很癢的?!?/br> 他便不再動了,只是靜靜放在那兒,兩人就這么靜默著,也覺得無限溫暖。 他親了親她的額角,“寧寧,我先把你送去行宮,之后我還要再去雁鳴山一趟,只要幾天就好。結束后就帶著你回京,好好養(yǎng)身子?!?/br> 雁鳴山是南晉余孽的老巢,他們先前宣揚的所謂“皇嗣”之前就藏身在那兒,上回鎮(zhèn)南王來圍剿時,他僥幸逃了出去,在外面逃亡了一段時日,又回了原處。李玄禎已經查過那人的身份,是個冒充的南晉皇室后裔。說來也是,這群人總要找個精神領袖才行,若是沒有,編也要編一個出來。他準備再去找找楊元修同雁鳴山想關聯的證據,最好是能將之關押控制起來才好。當然,若是這次還找不到,那他也不糾結于此了,余下的事情,交給其他人好了。此后他要好好陪她的寶貝??傊蘸蟮腔?,不會再用楊元修就是。 陸寧聽后,有點不開心,“那我一個人在行宮有什么意思?還得跟那群妃嬪相處。還不如留在這里呢?!彼龖言械氖虑槿羰莻鏖_,指不定又一堆人上門獻殷勤,接待那些人也挺累的,不接待吧,人家也算得上是長輩。 李玄禎道:“這里條件不行,也沒有伺候的人?!?/br> “可是我在行宮里待幾日,又要回京,來來回回的多折騰啊?!?/br> 這樣路程奔波,于一個孕婦來說也的確不妥當。李玄禎想了想,道:“要不你回你的老宅子住吧。我讓你的丫頭過來,再多派些太醫(yī)和護衛(wèi)守著。等我辦完事情就來接你回京?!?/br> 陸寧點頭應了好,又用那雙濕漉漉的眼睛看他,“那你一定要早點來接我?!?/br> 李玄禎點頭,揉了揉她的頭發(fā),“真想把你帶在身邊。但雁鳴山地勢奇險,又還沒收拾干凈,還危險得很?!?/br> 陸寧道:“那你不怕嗎?” 他失笑道:“我又不是小姑娘,有什么好怕的?!?/br> “這跟是不是小姑娘有什么關系?”陸寧嘟了嘟紅唇,“但凡有危險,是個人都會怕啊。我看外面都把你傳得神乎其神,可你就是一個普通人嘛,又沒有三頭六臂,我就不信你沒有怕的時候?!?/br> “當然有怕的時候,比如……”他抬頭她的小臉,認真道:“你遇險的時候?!?/br> 陸寧笑起來。心道這人真夠了,總是抓住一切機會對她說好聽話。 “我是說真的。所以你要好好保護自己?!彼罅四笏男∈?,“特別是我不在你身邊的時候。對于一些亂七八糟的人,不要輕易接近。”頓了頓,又補充道,“對于那些好多年沒見的舊人,也要有警惕?!?/br> 陸寧聽出來了,“干嘛?你是說秦冕么?” 他不說話,但顯然默認了。 陸寧道:“我跟他就見了兩回罷了。他也沒做什么過分的事情?!本瓦@么跟普通朋友一樣,她覺得挺好的。 “我知道。若是做了,我還能讓你在這兒待著嗎?”男人輕輕揉了下她的臉,揉紅了,又低頭親一親,親完了,又含住那張還欲說話的小嘴。 他不想聽她說其他男人。 第103章 、南晉舊人(二) 雖然床很小, 但他抱著她,她也睡得很香。只是早上被一陣嘔吐感折騰醒了,忽然從他懷里爬出來, 趴到床邊吐起來。 李玄禎醒來后, 連忙給她拍了拍,看她這樣難受, 想叫太醫(yī)來著,忽然想起這里是南華山。 吐完之后,她抬起有點蒼白的小臉, 滿臉的委屈,“我的嘴巴里現在跟吃了黃連似的, 好苦好苦,比那個避孕湯藥苦多了?!?/br> 李玄禎便起身去包裹里翻找蜜餞。這是一直帶在身邊哄她用的。 翻出來后放到她嘴邊, “吃這個么?” 陸寧嘴巴一張吃了進去,原本希望能中和一下苦味,誰知道,還沒吃幾口,又是一陣犯惡心, 對著床邊的痰盂大吐特吐起來。 李玄禎急得不知怎么辦才好,好在這次吐的時間不長,好不容易平靜了, 她眼淚汪汪的, “殿下, 我好難受,我不想生孩子?!?/br> 李玄禎抱著她哄,柔聲道:“我知道,我都知道?!?/br> 小姑娘又帶著哭音, 自言自語道:“可是,他們已經在我肚子里了,怎么辦呀……” “他們?”他詫異道。 “對??!”大約是剛從甜睡中驚醒,她還不大清醒呢,“他們啊。一男一女,兩個呢。”她摸了下自己尚且看不出任何名堂的肚子。 李玄禎失笑,“你怎么就確定了是兩個?還一男一女,開了天眼不成?”盡管她祖母和她娘都是生的龍鳳,她也不能說百分之百就是龍鳳吧?他還是希望她肚子里只是一個,這樣好生一些。只是現在月份淺,大夫也瞧不出來。 陸寧懵了一下,又肯定道:“就是一男一女兩個。我就是知道?!?/br> “好。你說是就是。”他把她抱回懷里,輕輕拍著她的背,“兩個也挺好的,我們生完這次就不生了。兒女雙全,我們有這兩個就夠了?!?/br> 她卻很傷心的樣子,道:“可是,兩個不一定都保得住。說不定也只剩下一個女兒呢?!?/br> “瞎說什么?這話不能亂說?!彼Z氣有點嚴肅。 他可以阻止她不說,卻不能阻止她亂想。孕婦總是容易胡思亂想的,特別陸寧的母親的確因為孕中遇難,差點丟了命,生孩子時自是九死一生,鬼門關里走一遭才把陸寧好好生下來。 也難怪顏知賦會這樣寵愛著她了。 有祖母和母親的前車之鑒,所以她才對懷孕生孩子尤其抵觸,總覺得這是件極其可怕的事情,說不定也會丟了命呢。 想了半晌,陸寧又問道:“如果……我是說如果哦,你遇到跟我父王那樣的難題,你會怎么選擇呢?” 李玄禎一時沒跟上她的思路,“什么難題?” “就是,如果你打仗的時候,敵方把我綁起來威脅你,讓你投降什么的?!?/br> 男人真的很佩服她的想象力,不過她的目光很認真,他便也認真思索了一下,道:“即便是最艱難的境地,也總有辦法可想的??梢愿鶕闆r先假意投降,或者和對方談其他的條件。世間人總有一個對他來說最為誘惑的東西,土地、財富、權勢,若是能以別的方式先滿足與他,想必讓他放人也不是不可能?!?/br> 陸寧沉默片刻,又道:“那如果他想要你的性命呢?” 聞言,他笑了笑,“這個問題就簡單了。要我的命,給他就是。只要你好好的就行。一命換一命,倒也不虧?!彼挚戳艘谎鬯亩亲?,“不,是一命換三命,我們賺了。” 陸寧沉默片刻,“還是算了。我可不想做寡婦?!边€是帶孩子的寡婦,想想都可憐。 李玄禎輕輕敲她的頭,“好了,別胡思亂想了。好好的不要提這些不吉利的?!?/br> 她點頭,縮進他懷里。其實,如果真有那個時候,她可不想他死,她寧愿自己死。 李玄禎眼見著妻子孕期的各種不適,心有不忍,拖了好幾日都不愿意離開杭州,差點想直接把事兒都交給其他人辦了,然而還是被崇文帝的快馬傳書召了回去。 所以說做太子真的很苦。干活不說,還不能跟皇帝那樣隨心所欲。 李玄禎離開后,陸寧便打算再去同南華先生告別一次,上次告別之后沒走成,這此是真的要走了。這段時日承蒙他的照顧,她是該好好感謝一番。 南華先生的住所就在映月湖邊的小竹林中,倒跟以前桃蹊書院中的清風居有點類似,只不過竹林比較小,不會迷路就是了。 蘇棠和她一起,到了小屋門口,陸寧讓蘇棠等在外面,她自己進去。 這段時間,她和南華先生已經很熟悉了。這個地方她也來過許多次了。在她眼里,南華先生同先前桃蹊書院的夫子們一樣,所以她直接尋到了南華先生常在的書房。 然而他并不在書房。她在屋子里尋了一圈,都沒看見人影。 那怎么門是開著的?莫非先生離開時忘記關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