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 第5節(jié)
書迷正在閱讀:飛劍問道、囚鳥(監(jiān)禁sm)、炮灰不干了(快穿)、重生之女神養(yǎng)成系統(tǒng)、清穿之孝莊的重生路、熱吻煙火、魔尊的替身白月光擺爛了、當(dāng)綠茶替嫁給紈绔太子后、穿越六十年代小知青
夏允風(fēng)跟在后面,一腳踩進陰影里,幾根不聽話的藤蔓野蠻生長,張牙舞爪的垂著,蹭在夏允風(fēng)的后頸上,他輕輕抓了抓,視線焦灼在遲野細瘦的腕骨間。 遲野的手長的很好看,手指修長,指甲修剪的非常干凈漂亮,手腕側(cè)面的骨頭微微凸起,積蓄著少年蓬勃的力量。 之前夏允風(fēng)被他抓著不放,那時就留意到遲野的右手中指有一個繭。 夏允風(fēng)看的很緊,情不自禁的搓了把自己的手心,摸到粗糙厚重的紋路,他也想有一個這樣的繭。 遲野察覺到夏允風(fēng)的視線也只當(dāng)沒看見,山里小孩兒么,瞧什么都新鮮,看什么都稀奇,見著人都要多瞅兩眼。 倆人陰涼處站了幾分鐘,夏允風(fēng)慢慢撇開眼,腳后跟抵住發(fā)燙的墻面。 路那頭開來一輛空車,遲野招了招手。 夏允風(fēng)第一次坐汽車就是從山里來到瓊州島,到了瓊州島以后還搭了一班輪渡。 上了車,遲野坐副駕,夏允風(fēng)獨自在后座。 外人看來夏允風(fēng)是個很乖的孩子,話不多。他安靜地坐在位置上,頭微微偏著去看窗外。 夏允風(fēng)看什么都認真,這個點路上車少,司機師傅車開的很快,經(jīng)常還沒看清車就開走了。過去了他還回頭看,非要記住似的。 汽車開了二十分鐘才到目的地,遲野不吭聲地往前走,這個天氣路上連行人都沒幾個,遲野人高腿長,為了躲太陽走的飛快,夏允風(fēng)得小跑著才能跟上他。 理發(fā)店到了,遲野拉開門放夏允風(fēng)進去。 夏允風(fēng)的小白鞋被店里的鏡子照的發(fā)光,吹風(fēng)機轟轟的聲響很溫柔,連洗發(fā)水的香味都是甜的。 山里只有一個剃頭匠,是個七十多歲的老爺爺,夏允風(fēng)從小到大的頭發(fā)都是在他那兒剪的,一剪子下去小姑娘都變成假小子。夏允風(fēng)養(yǎng)過最長的頭發(fā)到肩膀下兩厘米,因為剪一次頭發(fā)要三角錢,他非得到實在不能留的時候才會剪一次。 遲野是這家店的??土?,青春期的小伙子要好看,頭發(fā)恨不得立起來抓人眼球,遲野雖然不至于那么非主流,但也是個講究人。 店員都認識他,笑臉迎過來,跟他玩笑:“遲帥,又來做造型?” 遲野正是招小姑娘喜歡的歲數(shù),人長的標志,個子又高,坐這兒吹個頭發(fā)都有人給他遞小紙條要聯(lián)系方式。 他搖了搖頭,讓開身體把夏允風(fēng)推出來:“他剪。” “喲。”理發(fā)師都是能侃的,見著母豬都說漂亮,“哪兒來的小帥哥,這臉蛋兒,憂郁派的?!?/br> 遲野心說得了吧,我看是抽象派。 他擺擺手:“剪短點兒?!?/br> 夏允風(fēng)被帶著去洗頭了,遲野跑等候區(qū)坐著看電視。 墻上的電視正在演《還珠格格》,男孩兒看這個都犯困,遲野打了兩個哈欠,掏出手機打游戲。 一局還沒打完呢,有電話進來,昨天還說暑假結(jié)束前別見面的方銳在對面哇哇亂叫:“遲野!董星星被幾個混子堵老樓了,你來不來!” 青春期的男孩沒個喜歡的人說出去都跌面兒,董星星是方銳正追的姑娘,成績挺好挺乖一女孩,特招混小子喜歡。 方銳這人咋呼的很,遲野習(xí)慣了,本來沒打算當(dāng)回事,結(jié)果方銳又說:“是三中的成飛!丫臭不要臉的帶了一幫人!” 附中跟三中就隔一條馬路,天天打人家門口過,成飛這號人物還是聽說過的。 那不是一般的混。 遲野問:“到底有幾個人?” 方銳嘰里呱啦說一大堆,最后交待:“三兒?!?/br> “等著。” 他掛了電話就要走,前面夏允風(fēng)剛圍上圍兜準備剪頭。 遲野站到夏允風(fēng)身邊:“我有點事兒要先走,你自己回家行么?” 夏允風(fēng)只有個腦袋露在外面,濕亂的頭發(fā)背在腦后,露著額頭。 沒等夏允風(fēng)回答呢,遲野接著說:“門口就能打車,家里地址知道吧?” 藏在圍兜下的手捏了起來,夏允風(fēng)垂下眼說“知道”。 遲野想了想,夏允風(fēng)那么大的人了,就算人生地不熟,反正打個車送到家門口,應(yīng)該不會出什么事兒。 他去收銀臺把錢付了,走的干脆又利落,十分鐘后就徹底把夏允風(fēng)忘在腦后。 第4章 遲野雖然性子混了點,做事還算有分寸,不太惹事。這方面方銳跟他不一樣,瞧著挺正經(jīng)一男孩兒,但遲野每回打架都是他招的。 老樓指的是一片居民區(qū),這里大多是上了年紀的小平房,附近就是化工廠,早沒落了。 這邊小巷多,汽車開不進來,遲野下車就跑,方銳給的地址太模糊,他一條巷一條巷找,找著人的時候t恤都濕透了。 方銳和董星星正被三人高馬大的男的堵在巷子里。 下車的時候順手撿了半塊轉(zhuǎn)頭,遲野二話不說就對著墻砸了過去。 磚頭在撞擊下四分五裂,碎石子蹦的到處都是,成飛先回的頭,看到遲野還笑了一下。 方銳氣喘吁吁的朝遲野嚷嚷:“野哥野哥!” “你野哥不聾?!边t野說,往巷子里走。 成飛和他倆兄弟都是學(xué)體育的,個高塊頭大,趕著混混潮個個剃著假光,扎堆往那一站明明白白的告訴人家他們不是好人。 遲野站成飛跟前,倆人身高差不多,但遲野明顯要瘦點,不過他有氣勢,跟他名字似的,透著野性,打眼一看就不好招惹。 “起開?!边t野面無表情的看著成飛。 成飛沒動,下巴昂的高高的,目光里帶著輕蔑和不屑。 “再說一次。”遲野的聲音很冷,“起開?!?/br> 成飛嗤笑一聲:“遲野,咱倆沒梁子。你從這出去,我當(dāng)沒見過你。” 言下之意是,遲野如果摻和了,以后這梁子就結(jié)下了。 遲野這人得順毛擼,不能頂不能激,成飛這句話非但沒有威懾力,反而燎起了一把火。 “我見過你?!?/br> 遲野往前跨了一步,一腳踩住成飛的鞋子,眉毛挑起來囂張十足:“單挑還是一起?” 十分鐘后,遲野率先從巷子里走出來,方銳和董星星緊隨其后。 剛剛動手時把包隨手丟在一邊,面上沾了一層灰,遲野邊走邊拍,眉目間還殘存著幾分凌厲。 成飛追出來,顴骨明顯青了一塊,沖遲野后腦勺喊:“遲野,咱倆沒完!” 遲野頭都沒回。 走出老樓,方銳歡呼雀躍的往遲野身上一跳,胳膊箍住他的脖子:“野子哥!夠意思!” 成飛那伙人有兩下子,遲野后背挨了幾下,被方銳生撲的狠狠一疼。他抽了口氣把人搡開,罵道:“孫子。” 方銳能屈能伸:“我是我是。今日相救,小弟來日一定當(dāng)牛做馬,報答大恩大德!”他嬉皮笑臉的,“野哥,你是不知道成飛那幫人有多流氓,我跟星星剛從超市出來就碰到他們,一路跟著我們到這邊?!?/br> 遲野沒興趣知道前因后果,他這段時間因為夏允風(fēng)的事兒窩著火呢,成飛算是撞槍口上了。這會兒筋骨松完,可算是舒坦了。 董星星一直沒說話,估計是給嚇的不輕,到了馬路邊人多的地方臉色才緩和過來。 “遲野,今天謝謝你了?!倍切怯悬c擔(dān)心,“你沒受傷吧?” 遲野隨意的擺擺手,看向馬路另一邊準備打車。 方銳閑不住,大熱天的來回蹦跶,嘚瑟道:“我野哥打架就沒有失手的時候,從小被我建國叔魔鬼訓(xùn)練練出來的?!?/br> 董星星終于笑了:“好厲害?!?/br> 方銳又攀上遲野的肩:“哎,昨兒那么晚回去你爸罵你沒?” 遲野抖抖肩膀,示意方銳別碰他:“沒,老遲值班去了。” “你那弟呢?你倆一起睡啦?” 遲野簡直懷疑方銳是個傻子:“他睡他床,我睡我床,什么一起睡。” “我們家住一屋的都叫一起睡?!狈戒J說,“他怎樣啊,好相處嗎?是不是特土,特村,特丑?” 的確又土又村又丑。 遲野咂咂嘴,雖然不喜歡夏允風(fēng),但也沒有背后講人壞話的愛好,原本不想搭腔,眼前卻突然閃過夏允風(fēng)一把骨頭二兩rou的小身板。 他眉頭一緊,煩道:“你怎么那么多話。” “我這不是關(guān)心你嗎!”方銳振振有詞,“突然從獨生子女變成二孩家庭,誰知道你有沒有心理不平衡?有沒有拈酸吃醋?新聞上倆孩子在家爭寵的還少嘛?” 遲野嘴角一抽,覺得方銳吵的像只烏鴉。 烏鴉還不肯消停:“你出來了,你弟一人在家啊?” 站半天出租車總算來了,遲野招招手:“剪頭發(fā)去了?!?/br> “他自己?。俊?/br> “這么大人了還用我陪嗎?” “也是?!?/br> 汽車在遲野面前停住,方銳問:“咱現(xiàn)在去哪?。炕丶颐?,去打游戲唄。” 遲野琢磨一下,不怎么想去,他手按在副駕的門上:“我……” 剛說一個字兒呢,突然頓住了。 “咋了?” 遲野想起什么:“壞了,我忘給他打車錢了?!?/br> 走前安排的頭頭是道,還把理發(fā)錢付了,結(jié)果把這茬忘的一干二凈。 遲野讓方銳和董星星打另一輛車,要回去找夏允風(fēng)。 這小鄉(xiāng)巴佬沒那么傻吧,沒錢知道坐著等人接吧? 這要是換個別的什么人遲野都不會回去找,關(guān)鍵是夏允風(fēng)和一般小孩兒不一樣。這是他從大山回家的第二天,這個世界對他來說是未知和陌生的結(jié)合體,未知往往與危險并存。 馬路上出了點交通事故,車堵了一長串,遲野心急的扒著窗戶朝外看,聽見倆男的吵吵嚷嚷的爭對錯。 “師傅能繞個路嗎?”遲野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