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 虧得不輕
房里亮了燈,方清招了客房服務(wù)拎來了醫(yī)療箱,霍雅這才認(rèn)清這是一處旅店,就眼下觀來,價位應(yīng)該還不低。直到服務(wù)員拎來了醫(yī)療箱,她因為心虛而手腳不協(xié)調(diào)地替方清額角那道傷包扎完畢,才終于與他道來了一句。 疼么? 跟廢話一樣的一句。 方清坐在沙發(fā)椅上,原不知想說些什么,可才抬起眼,一張口,卻又登時頓在了那里,就這樣與站在一邊,神情甚自責(zé)的霍雅四目相望,忽然又什么都說不出來了,只好俯首低頭眼一閉,索性不做反應(yīng),啥也不講。 久久,才悶出了一句:沒事,你別傷心。 ……沒事,你別傷心。 方清這一開口,霍雅倏忽胸口一窒。那一瞬間,一直處于混沌的腦袋彷彿才終于恢復(fù)了過來,也才有那種「啊,眼前的這個,是方清呀」的真實感。 一時之間,當(dāng)初那種被拋下,被遠(yuǎn)遠(yuǎn)甩到一邊去的感覺又涌上心頭。霍雅不好形容,見到方清,說不歡喜是騙人的,可是說沒半分負(fù)氣那亦更是騙人的。 如此一想,頓又覺方才沒多敲他兩下,委實虧大了。 畢竟,方清當(dāng)年一走了之,她面上沒甚反應(yīng),心底卻是傷得不輕。 房內(nèi)持續(xù)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安靜,方清方才有些闕疑地感到不太對勁,不想,一睜開眼皮,霍雅一張臉就貼他貼得老近,懾得他不禁向后一退。 「你干么?」方清嚇一跳。 「……沒有。就是……忽然覺得有些虧得不輕。」霍雅一臉惋惜。 方清一開始沒聽明白,足足愣了幾十秒。 可是幾十秒后,理解過來,還是又給氣笑。 伸出長長的食指,將那顆太靠近自己的腦袋瓜向后推了回去,沒轍道:「你能不能長點心?」 經(jīng)年不見,原以為時間與距離會將他們推到世界的兩端,可此刻看來,他們卻是半點隔閡也無?;粞乓痪湓挕⒁粋€動作、甚至是一個眼神,方清便能輕易理解。 時光很長,他們一路走來的羈絆,仿似也不能以任何一種情感來形容,因為無論哪一種,都無以形容。 親情、友情、愛情,無論哪一種他們都是,也都不是。 霍雅一顆腦袋被方清推得有點遠(yuǎn),拉著臉,驚喜過后是惱火,半句話都不想與他多說。方清有點無奈,卻又理虧地不知從何開頭。周身的時空仿似凝凍了在這一刻,又好似時光正在逆流,逆流回他們未曾分離的那一瞬。 良久,方清才一聲輕嘆,語氣很輕卻又很慎重地與她說道──我很想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