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6
考慮到少年從小到大都沒去過溫泉,龍雅把旅行的第一站選在了離東京不遠的箱根。為了避免被不相干的人打擾,他還特地拜托故鄉(xiāng)就在箱根的入江找了一個后院就有溫泉的偏僻人家借宿,幷未入住那些著名的溫泉旅館。 這樣的選擇也算是無奈之舉,畢竟他如今已是當紅藝人,想要保護隱私真的是件很頭疼的事。更何況,他一點都不想把心愛的小不點暴露在人前,既是出于安全問題考慮,也是身為一個男人的獨占欲。 謝過借宿人家的主人,一對接近七十歲的老夫婦之后,龍雅按照他們的指點帶著少年從后院出去,沒走多久便到達了明顯被精心打理過的別院。一汪小小的溫泉就在距離木質走廊不到兩米的地方,經過一塊塊青石鋪就的小路就能到達,清澈的泉水正泛著騰騰的熱氣。這里的私密性相當好,圍繞著小院的十來株名為江戶彼岸的高大櫻花樹將這里隔絕成一方獨有的天地,完全不用擔心會有人叨擾。 老婆婆是龍雅的忠心fans,早在廊下的矮機上備好了親手製作的櫻餅,還特意做成了櫻花的樣子,讓少年一見就移不開目光。快步走過去拈了一個在手中左看右看,誘人的甜香叫他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剛想往嘴邊送就被龍雅抓住手腕整個吞了下去,氣得他瞪圓了貓眼,回頭怒道:“還有那么多,干嘛要搶我的?” “小不點拿過的味道好嘛。”才不在乎那點不疼不癢的瞪視,龍雅故意咂著嘴,笑瞇瞇的道:“真不錯,有櫻花的味道,比街上買的好吃太多了?!?/br> 這個混蛋!明顯就是個無賴,怎么還會有那么多傻子喜歡他!咬咬牙才要怒駡,但轉念一想自己好像也是眾多傻子當中的一個,少年不吭聲了。伸手將裝滿櫻餅的碟子抱在手中,滿是戒備的盯著龍雅道:“你已經吃過了,剩下的都是我的,再搶我打你。” “嘖,好暴力的小不點,為了一碟櫻餅居然要打老公?!辈粷M的哼了兩聲,龍雅把少年抱入懷中,低頭吻著氣鼓鼓的臉頰笑道:“好啦,老公不跟你搶了,都給你吃?!边@一刻,他覺得自己來對地方了,因為他們現在的相處模式,就和從前一模一樣。 把所有的行李都丟給龍雅去整理,少年赤著腳坐在走廊下,就著紛紛揚揚飄落的花瓣慢慢咬著口味輕甜的櫻餅,琥珀色的貓眼微微彎起。他喜歡這樣的龍雅,總是笑得痞痞的很欠揍,可每次看到這樣的笑容就算再生氣也氣不起來了。 “想什么呢,笑成這樣?”把行李送回房間,龍雅一出來就看見少年仰頭靠在柱子上,唇角含笑的模樣。那樣淺淺的笑,卻能讓他跟著愉悅起來,走過去從身后將纖瘦的身體擁入懷中,吻著少年頭頂的發(fā)旋笑問。 “誰笑了,是你老眼昏花?!被仡^把咬了一半的櫻餅塞進龍雅嘴里,少年挑釁的看了他一眼,勾唇道:“我還以為你要帶我去那種吵得要死的溫泉旅館,看來你還沒有傻到那種程度。”說完,抬手獎勵般的拍拍龍雅的頭,就像在拍一隻大型犬。 “小不點越來越放肆了,居然敢把老公當狗一樣的拍。”愛極了似笑非笑的面孔,龍雅湊過去吻住明顯揚起一抹弧度的嘴唇,熱烈又不失溫柔的吻了好一會兒才松開來,輕喘著笑道:“我們是來渡蜜月的嘛,去人多的地方被發(fā)現了怎么辦?小不點你知道嘛,簽名什么的真的好痛苦,上個月那次弄得我手都快斷了。” 眸光落在衣袖翻卷,露出麥色皮膚的右臂上,少年眼底帶著歉疚把臉貼了上去,輕輕磨蹭著,道:“不是說這里的溫泉對骨頭有好處嗎,你這幾天多泡泡,說不定以后就沒那么疼了?!毕嗵庍@些日子,他是知道的,龍雅的右手一到陰雨天氣就會酸疼,有時還疼得連覺都睡不好。一想到龍雅要用這樣的手去為fans簽名,而且一簽就是好久,他就很心疼,也很愧疚。 知道少年心里在想些什么,龍雅也不點破,只是疼愛的將他抱得更緊,俯身吻上清澈的貓眼,低低笑道:“說起來,最近你往平等院那邊跑得挺勤的,不會是看上人家了吧?我跟你說哦,他一沒老公我長得帥,二沒老公我疼你,想要移情別戀也要考慮清楚哦?!?/br> 被龍雅一番不要臉的自夸弄得很是無語,再聽他把自己和平等院扯在一起,少年只覺得自己會看上這個混蛋的確很蠢,一口咬在肌rou結實的手臂上,一邊磨牙一邊含糊不清的駡道:“就算我看上他了也是你讓我們認識的,活該!” 雖說被咬得齜牙咧嘴,但見那張精緻的面孔終于不露出那么傷感的表情了,龍雅還是認為很值得。溫柔凝望著越咬越起勁的少年,他輕輕撫摸著軟軟的墨發(fā),輕聲問:“那你的手呢?有沒有感覺好點了?” “有的,現在比以前能用得上力氣了,平等院前輩的治療方法很有效。”老老實實的回答,少年伸手抱住龍雅的肩膀,小聲道:“要不你也找他看看吧,總是這樣疼也不是辦法?!?/br> “算了吧,我才不稀罕那傢伙幫忙。再說了,你老公我是靠臉吃飯的,手只要能用就行了,不高興那么麻煩?!眰冗^臉親了親少年微蹙的眉心,龍雅往溫泉的方向一瞄,眼珠子轉了幾圈,突然用低沉性感的嗓音道:“我們去泡溫泉吧,小不點,你不是說這里的水對手有好處的嗎,那就要抓緊時間多多的泡?!?/br> 很清楚如果現在答應龍雅,那么接下來的大半天自己肯定什么都做不了了,少年果斷搖頭拒絕——他是來旅行的,不想一天到晚都腰酸背痛的躺在床上。用力推了推還要湊上來試圖說服自己的龍雅,他起身道:“老婆婆剛才說這附近有個很大的綉球花溫室,我想去看看,你想泡就自己泡個高興吧?!?/br> “那怎么行,萬一小不點走丟了怎么辦?到時候找不到老公你會哭的哦!”見少年不肯,龍雅也不逼迫他,反正他們還要在這里住好幾天,溫泉play什么的也不用急在這一時。這么想著,他跟著少年站了起來,摟著纖細的腰道:“走吧,一起去看看小不點最喜歡的花?!?/br> “等一下。”示意龍雅站著別動,少年轉身走進屋內,不多時又拿著一頂棒球帽和一副墨鏡走了回來。把東西往龍雅手里一塞,他微蹙著眉道:“好好戴上,我可不想走到半路被一群瘋狂的女人圍住。” 想想也是,這樣大搖大擺的走出去實在太沒安全感了,根本就是個移動的靶子。乖乖戴上帽子和眼鏡,龍雅牽著少年朝外走,一邊走一邊抱怨道:“當藝人就是這點麻煩,我都不能跟你光明正大的出去玩,也不能在外面親你抱你,要不還是不當了吧。” “種島先生會哭的,別說這樣的傻話了,我又沒關係?!睙o所謂的撇了撇嘴,少年跟著龍雅朝前走,表情很淡然。早在向龍雅告白的時候他就想得很明白了,他們的身份永遠不可能有行走在陽光下的那一天,就算龍雅不是藝人也不行,這個世界還沒有開放到容許有血緣關係的兄弟成為戀人的地步。想清楚了,也就不會覺得太遺憾,現在這樣他已很滿足。 “可是我不想一直偷偷摸摸的,我愛你又不是什么見不得人的事?!睈瀽灥泥止玖艘痪?,龍雅莫名覺得心情變得有點糟糕,乾脆也就閉嘴不說了,免得影響到好不容易才爭取來的假期。但在心里,他開始認真考慮起這件事。等再過幾年,小不點大學畢業(yè),他錢也賺得差不多的時候,就退出這個亂七八糟的圈子,找個沒人認識他們的地方一起生活。 沿著僻靜的小路走了十來分鐘,一座漂亮的溫室花棚出現在路的盡頭,透過明凈的玻璃墻一眼就能看見一盆盆盛放的各色綉球花錯落擺放其中。發(fā)出一聲驚喜的輕呼,少年甩開龍雅的手一路小跑著沖了過去,扒在玻璃墻上朝里面張望,恨得被他拋棄的男人直咬牙。 如果不是因為這種花為他們和好立下大功,龍雅真的已經決定不待見它們一輩子了。無奈的嘆了口氣,他走過去從身后摟住少年,指了指不遠處道:“那邊有門,別弄得我們好像是采花大盜一樣?!?/br> “切,你還差得遠呢?!庇悬c嫌棄的看了一眼像拖油瓶般抓著自己不放的龍雅,少年只得拖著他吃力的走過去。輕輕推開虛掩著的玻璃門,他探頭進去張望了一番,卻沒有見到一個人影;又糾結了好一會兒,他終于還是沒能忍住內心的渴望,放輕腳步走了進去。 整個溫室簡直就是綉球的海洋,不同的品種,絢麗的色彩,看得少年恍惚間仿佛又回到了自家從前的小院,仿佛又看到了溫柔的母親正站在花海中沖他微笑,不覺淚濕眼睫。小心翼翼的探出手去,想要碰觸卻又擔心損壞了這份美麗,指尖停在花瓣之上,輕哽著叫了一聲“mama”。 而聽到這一聲含淚的呼喚,龍雅渾身一僵,眼底漾開一抹無法掩飾的痛苦。無論怎么努力,他心中的歉疚從未消失過,讓他控制不住自己上前一步緊緊抱住少年,把臉埋在單薄瘦弱的肩膀上,啞聲呢喃:“對不起……小不點……”如果不是我,你一定還在老爸老媽的呵護下快樂的成長,不會這么小就經歷如此艱難的人生。 回過頭去,仰望著滿含痛苦愧悔的琥珀眼眸,少年抬手輕輕撫摸鐵青的俊朗容顏,小聲道:“跟你沒關係,我只是在想,如果mama看到這么大一片綉球花,一定會很高興的?!闭f著,他主動踮起腳尖吻上緊抿顫抖的薄唇,在溫柔輾轉間輕輕的說:“龍雅,忘了吧,你還有我?!?/br> 清亮中帶著些許沙啞的嗓音神奇的安撫了龍雅,讓他第一次覺得心沒那么痛了。是啊,他還有小不點在身邊,他所有的愧疚都可以變成對小不點的好,不應該讓那場噩夢延續(xù)一輩子,再毀掉彼此好不容易得來的幸福。努力擠出一絲笑意,在少年白晰的前額烙下深情一吻,他啞聲道:“永遠不要再離開我了,龍馬?!?/br> “抱歉打擾你們了,但這個溫室是私人性質的,不接待外客。”就在兩人凝望彼此的時候,一個溫潤悅耳的男音從門口傳來,是花房的主人出現了。他的聲音里幷沒有不悅,只是淡淡的陳述一個事實。 循聲望去,只見一個年輕的男人正斜倚在玻璃門上,紫晶般的眼眸靜靜注視著他們。這個男人有一頭藍紫色的發(fā),容貌是不分性別的美麗,唇角微揚著淺淡的弧度,看得少年有點不好意思的退出龍雅的擁抱,淺淺鞠了一躬,輕聲道:“對不起,打擾了。你的花很漂亮,是我mama生前最喜歡的。” 男人一眼就認出了龍雅的身份,又看了看他身邊長相相似的少年,微微一笑,道:“既然這樣,那就請隨意吧,自己的勞動成果被人喜歡也是件很快樂的事情。”慢慢朝兩人走過去,他主動介紹自己:“我叫幸村精市,很高興能在這里見到你,越前龍雅先生。” 既然已經被人認出來了,龍雅也就不再隱瞞身份,點頭道:“失禮了,幸村先生,我弟弟很喜歡綉球花,就拜托你讓他在這里多待一會兒吧?!?/br> 弟弟?回想剛才看到的那一幕,幸村略微疑惑的看了看他們倆,又不動聲色的把目光挪開,溫和淺笑:“那就一起來喝杯茶吧?!笔疽鈨扇伺c自己同行,他邊走邊介紹綉球的名字以及其他的一些小趣聞,等快要走到花房盡頭時才輕輕推了推少年,微笑道:“去看吧,如果有喜歡的告訴我,我可以送你一兩支?!?/br> 為著幸村初次見面就對自家小不點表現出不一樣的關注,龍雅有點吃味,俊朗的面孔微微沉著。而幸村也不主動開口,徑自泡好了茶坐下,慢悠悠的喝了一杯才開口對目光始終追逐著少年的龍雅道:“越前先生,如果真的是弟弟的話,有些動作還是不要讓外人看到比較好,畢竟以你的身份被媒體知道了,事情會不太好收場的?!?/br> 眉心一蹙,龍雅轉頭盯著澄清的紫眸看了好一會兒,冷冷道:“我不認為疼愛弟弟有什么不對,你想太多了?!?/br> “是嗎?但愿是我想得太多了?!陛笭栆恍?,幸村對龍雅敵視的態(tài)度不以為意,舒舒服服的靠坐在椅子里,微瞇著紫晶般的眼道:“只不過,我覺得有些動作不應該是存在于兄弟之間的,比如……”他沒有把話說完,只用修長的手指在唇上點了點,然后拿著花剪起身朝少年的方向走去。 良久注視著幸村的背影,龍雅眉眼緊蹙,一拳重重捶在桌面上。這樣的提醒不是一次兩次了,出來旅行之前,種島特地空出時間和他聊了許久,雖沒有明說,但意思他懂。只是他不愿意像做賊一樣偷偷摸摸的,他想要隨心所欲的擁抱小不點,親吻小不點,不在意任何人的目光。 “龍雅?”拿著幸村送的兩支綉球走了過來,見龍雅緊抿著唇不言不語的模樣,少年困惑的挑了挑眉,問:“怎么了?不舒服嗎?” 用力抹了把臉,龍雅儘量讓自己看起來與平時一樣,伸手揉著少年的發(fā)笑道:“沒什么,肚子餓了,我們回去吧。老婆婆說今晚會做好吃的?!?/br> “嗯,那就走吧,我去跟幸村先生說一聲。”握住龍雅的手,少年轉眼望著跟過來的幸村,很是乖巧的道:“謝謝你的花,幸村先生,我和龍雅回去了,再見。” 也不挽留,幸村笑著揮揮手,道:“如果還想看花的話就直接過來吧,這幾天我都會留在這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