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青梅/青梅夭夭 第22節(jié)
洛文禮笑了笑:“我送縣主上馬車吧,不然車夫等著急了?!?/br> 她這才拾步朝著馬車走去。登上馬車以后,洛文禮還是沒有離開,撐著一把傘,看著安懷柔的馬車漸漸遠去。 安懷柔的小丫鬟看著洛文禮站在道路中央,直到看不清人影了以后,她才放下耳簾,和安懷柔道:“主子,那位公子就是之前揍秦世子的那位公子嗎?” 安懷柔低垂著眉眼,然后點了點頭。 秦世子大她五歲,是父親和繼母特意邀請來與她相看的。 她父親認命鸞州市舶司總管已有三年,一直未能升遷,一不能和祖父一樣領兵打仗加官進爵,二不能進京侍奉天子一展為百姓建安立業(yè)的宏圖抱負,他心中怎能不怨。 當然祖父隨著先皇四處征戰(zhàn)方被封為異姓王,先皇與祖父在時,他們家在京城也是聲勢顯赫的勛貴大族,可自從祖父和先皇離世后,他們家的地位便一如不如一日了,她父親被調到鸞州以后,已經三年沒有回京,一個郡主窩在臥虎藏龍的鸞州,明面上瞧著在鸞州是一家獨大,可是細細分析,發(fā)現(xiàn)在鸞州也是卑躬屈膝,掌管鸞州河運又如何,還不是要看州刺史的臉色行事。 所以才會在京城忠義伯世子來鸞州游玩的時候,讓她與人家世子相看。 一想起那姓秦那人,安懷柔就不由得蹙眉,甚至心生惡心。她與他不過是吃了一頓飯,便被他惡意靠近,甚至想對她動手動腳。 父親和她說,只是見一面而已,而且他們二人年紀都還小,她如今看著也是個乳臭未干的小丫頭,卻沒想到那世子居然那般膽大妄為,用完飯送她回去的名義,居然試圖和她同乘一輛馬車,她不愿意,便遭到了他的拉扯。 洛文禮也就是在這時候撞見她的窘迫的。她也沒有想到,洛文禮的脾氣會那么差,上去就將高他一個頭的秦世子給推翻在地,二人扭打在一起,不多時秦世子就被打得鼻青臉腫。 若非她前去攔著,恐怕秦世子便要昏倒在地,需要人抬回去了。 洛文禮停手之時,秦世子對她放出了狠話:“安懷柔,你看不上我便直說,何必又找個人來教訓我,你們兩給我等著?!?/br> 威脅完以后秦世子便離開了,之后她便朝著洛文禮發(fā)火,其實她也是怕了,不是怕秦世子,而是怕回去承受不住父親和繼母的怒火。 回去以后,父親發(fā)了雷霆之怒,她被父親掌摑,又被罰跪,一日沒吃飯,連請了兩日的假。那秦世子甚至上門詢問她洛文禮的身份,她拒口不答。 若不是她事先告訴了父親洛文禮的身份,恐怕父親也會逼著她向秦世子交代出洛文禮的身份,甚至可能為了取悅秦世子,先找洛文禮算賬。 事后她想想,當日雖然對洛文禮說的是氣話,可她不后悔,往后,也請洛文禮離得她遠遠的,她不想牽連任何人。 洛文禮目送著安懷柔離開不久后,洛朝朝才沿著樓梯走了下來,瞧她眉眼微揚嘴角輕勾的模樣,想來是心情不錯,也不知道安懷柔與她說了什么。 他等著洛朝朝走到自己的面前,然后開口問她:“笑得這么開心,縣主和你說什么了?” 第29章 洛朝朝眼睛滴溜溜一轉, 道:“縣主和我說了一件非常了不得的事情,但是不能告訴你?!?/br> “嘿~”洛文禮探出手,就想掐洛朝朝粉嫩嫩的小臉, 卻被洛朝朝躲開了。 “你這么好奇,自己去問縣主去?!?/br> 說完就小跑著先上了馬車。 次日, 甲齋的掌事夫子便說了更換位置的事情。這也是意料之中, 所以眾人也不意外。 以往每次調換位置都是抽簽決定的, 坐在后面三排的學子調到前面來, 而之前坐在前面的學子, 則坐到后面去。 甲齋總共有二十四人, 被分成了四排,每排六個人。 按理說,這一次洛朝朝應該坐到后面去的,但是夫子說,因為洛夫人的吩咐,她只能在前面的位置挑選, 甚至她還可以不調換位置。 若換做以前,洛朝朝一定會不開心,可是仔細一想,似乎賀霖佑要調到前面來了,如此一來,她不是就挨著他近了些, 一瞬間,洛朝朝也接受了自己只能坐夫子眼皮子底下的事實。 換位之事其實也不是什么大事, 所有事情安排好了以后, 眾人就一個個上去抽簽??粗R霖佑抽完簽走下去以后,洛朝朝想著, 自己要不要打聽一下他坐哪個位置,不過不一會便輪到洛朝朝上去抽簽了,所以也就沒給她打聽的時間了。 洛朝朝是在前排的位置里面抽位置,看了一眼自己抽中的字條以后,洛朝朝將目光鎖在了坐在位置上的賀霖佑身影。 烏黑的杏眼眨巴兩下,洛朝朝故作無所事事地靠近賀霖佑的位置。 為了防止其他人隨意跟換位置,夫子會命人畫一張圖,里面規(guī)整地列出每個人的位置,而賀霖佑,就是被委以重任之人。此刻眾人都抽好位置了,就等賀霖佑的格子畫好,登記名字了,而此刻,就是唯一能換位置的時機。 洛朝朝假意路過賀霖佑的桌子,目的就是為了瞄一眼圖上他所在的位置。 但是,很不巧,賀霖佑還沒有畫到那一步。 既然瞄不到,那就只能厚著臉皮問了。 走到賀霖佑桌子面前的洛朝朝故意輕咳了一聲。 而埋頭作畫的賀霖佑并沒有抬頭。 洛朝朝:“……” 到底是她長得太透明,還是他畫畫太投入。 不得已,洛朝朝只得厚著臉皮敲了一下賀霖佑的桌子,少年眼眸望過來的一瞬間,洛朝朝不由得緊張了一瞬,然后揚起明媚的笑意。 但是賀霖佑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然后就收回了目光。 埋頭繼續(xù)手里事情的賀霖佑問:“有事嗎?” 洛朝朝不滿嘟唇:“夫子沒有和你說,與人交談之時不與人對視,是極為無禮的行為嗎?” 賀霖佑的指尖停頓了一下,然后才放下筆,正眼看向了洛朝朝:“什么事?” 洛朝朝也不是扭扭捏捏的人,既然人家都這么問了,那她也直截了當?shù)亻_口:“想知道你坐哪個位置,賀同窗能否透露一下?” 賀霖佑道:“為何打聽這個?” “因為……”洛朝朝猶豫了一會,“好奇啊,齋里半數(shù)人的位置我都知道了。”為了顯得她不是單獨問賀霖佑的,所以只能編了個如此蹩腳的謊言。 賀霖佑低眉,眼底浮現(xiàn)淡淡的笑意,道:“既然半數(shù)人的位置你都知曉了,又怎會不知道我的位置?” 大致推測一下,也能知道他的位置吧。 洛朝朝小臉一僵硬,一瞬間被人拆穿謊言的感覺并不好受。 @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賀霖佑沒有再說話,而是將折疊放在一處的字條張開,給洛朝朝看了結果。 目的達成以后,洛朝朝故意冷著一張臉,傲慢道:“真是不巧,怎么就坐你前面了呢?!闭f完,故意郁悶著一張小臉,走開了。 賀霖佑聽到這個答應以后明顯愣住了,此次調換位置,坐哪里于他而言其實都一樣,可若是洛朝朝坐他前面的話,或許,能讓他對未來的日子稍稍有些期許。 洛朝朝繞回來以后,立馬四處打聽,看看誰抽中了賀霖佑前面的位置了。 賀霖佑抽中的位置是他原來坐著的那一排第二的位置,就等于說,將他從最后一個位置調到了前面第二的位置,洛朝朝小腦袋瓜里靈機一動,坐在他后面想和他說話還得他回頭,坐在他前面,想與他說話,她隨時回頭就好了。 真是機智如她,就是,此刻不知道到底誰抽中了賀霖佑前面的位置,得在登記之前與那人換了字條。 問了一圈,終于找到了抽中首個位置的人,居然是侯墨。洛朝朝提出換位置的時候,侯墨答應得極為爽快。 原因有二。 其一,第一排的位置就在夫子眼皮子底下,無人喜歡那一排的位置。 其二,甲齋誰也不想坐得離賀霖佑太近。 所以洛朝朝換位置極為成功,拿到字條的她開心地笑了。 目的達成,豈能不開心。 殊不知,賀霖佑早就在那副位置圖上,先寫上了他和洛朝朝的名字。 小半個時辰的時間,位置便變換完成了。洛文禮這一會坐到了中間靠后的位置去了,好巧,肖桐青就坐在了他的前面。洛朝朝回頭望的時候,能看見肖桐青那張難以克制笑意春風的臉,但是洛文禮的臉色卻有些不好看。 洛朝朝的位置自然是不必說,最前方,最角落,卻也是挨得夫子極近的,身后坐著賀霖佑,右側坐著安懷柔,斜下方坐著的是侯默,反正,柳家姐弟坐在靠門的位置,離洛朝朝甚遠,這也算是一件難得值得慶幸的事情。 一晌午轉眼就過去了,洛朝朝礙于賀霖佑坐在自己身后,這一上午,脊背挺直,腦袋都沒垂下過,想著在賀霖佑心中豎立一個認真求學的形象,總之,不能讓他在這方面看輕了自己。 所以一上午,自己都沒有和賀霖佑說上一句話。 @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中午用飯的時候,洛文禮難得的安靜,用過飯以后,便是午時的休息時間。許多人都是安靜地趴在桌上休息,或是睡覺,或是看書,總之都是極為安靜。 洛朝朝這個一身精氣神的女娃娃,早就養(yǎng)成了午間這一個時辰不睡,而在夫子的課上睡覺的習慣。 中午的學堂里靜悄悄的,門外也有夫子在巡視,以防午時有學子頂著太陽外出嬉戲,會有中暑的危險,所以哪怕睡不著,也不能出去,而且也不能吵鬧,一吵鬧可能會引來巡視的夫子,況且如果吵到了其他休息的人,也有被告狀的風險。 洛朝朝早就養(yǎng)成了中午看話本子打發(fā)時間的習慣,而齋內,要論話本子最多之人,當屬侯墨了。 于是洛朝朝回過身,示意侯墨給她一本話本子。侯墨低頭,給她翻找話本子。 就這般空閑的一瞬,賀霖佑枕著臂膀趴著睡覺的身影一下子撞入了洛朝朝的眼簾。 也不知道是不是好奇心趨勢,洛朝朝起身,探過身子,看了一眼賀霖佑沉靜的睡顏。 他睡得非常乖,面向內側,猶如她之前遠遠掃見的睡姿一樣,旁人根本無法看清他的睡顏,此刻洛朝朝因為位置原因,將那張安靜的容顏盡收眼底。 她一眼就落在了他烏長的眼睫上,卷翹得猶如兩把小扇子,眉眼與鼻梁的弧度猶如起伏的陡峭山峰,恰到好處的精致與深邃,如此淺窺一下,似乎已經看到了他成年后的傾世之顏。 “洛朝朝。”已經找到畫本子的侯墨揮舞著手里的話本子,壓低著聲音,將洛朝朝的思緒拉回。 洛朝朝猛地回神,然后朝著侯墨伸開了手,示意侯墨將書拋給她。 侯墨呼喊洛朝朝的一瞬間,趴著桌上的少年,眉頭輕微地動了一下。 侯墨沒想那么多,隨手一拋,書就朝著洛朝朝飛了過去。@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翻飛的書本在空中發(fā)出嘩啦啦的聲響,洛朝朝自以為自己兩手張得非常的準,哪知書在空中拐了一個彎,機靈地避開了她張開的手心,朝著賀霖佑的桌子砸去。 “啪”的一聲脆響,洛朝朝感覺自己的心也跟著跳動了一下。 書落在賀霖佑桌上的一瞬間,洛朝朝宛如木頭人一樣一動不動,然后發(fā)現(xiàn)賀霖佑毫無動靜之后,才伸手拿過書。 只是還沒來得及轉過身子,一道熟悉的聲音倏地響起。 “洛朝朝,你不睡覺的嗎?” 賀霖佑緩緩支起腦袋,眼底困倦的睡意還沒有淡去,里面還夾雜著怒意。 洛朝朝捧著書就那樣僵在了那里,最后扯了一下嘴角,朝著賀霖佑揚起了一抹無比清甜的笑意,然后用細軟的聲音輕聲道:“對不起。” 此刻,賀霖佑已經坐直了身子,方才在洛朝朝眼中濃密的眼睫一點都不可愛地,冷冷地掃動幾下,幽冷的眸子落在了洛朝朝捧在懷里的書上,道:“七日后便是一個月一次的月試,你有把握過了?” 一說到月試,洛朝朝就頭疼,她沒一次月試順利過,次次都被夫子罰,次次都在書閣里熬夜苦戰(zhàn),不合格就抄書背書的規(guī)矩何時能改改啊。 一看洛朝朝的臉色,賀霖佑就知道,怕是根本就沒準備月試。 洛朝朝嘀嘀咕咕:“不看話本子也過不了啊?!?/br> 賀霖佑嘆了口氣,“夫子講課你睡覺,這樣豈能過?” 洛朝朝有種被說教的感覺,此刻居然不敢與賀霖佑對視。當然,也可能是把人吵醒了的心虛。 見洛朝朝沒有說話,賀霖佑也沒有在吱聲,一手支著腦袋。洛朝朝則是捧著書,返回到了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