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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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起來好像要放棄錮住黎昌了。 畢竟倘若一個人要走,你用何種辦法都無法將他挽留。 可任克明是那樣輕易放棄的人嗎? 說過了,在他面前,沒有破不了的局。 任家長子,任氏集團(tuán)接班人,想要錮住一個戲子還不簡單? 他收回手,眉眼間的鋒芒取代淚水,語氣平淡而命令: “你不能走?!?/br> 黎昌回頭看他,覺得有些好笑。 這種時候還能命令自己,什么霸總心態(tài)啊。 把自己當(dāng)什么?當(dāng)秘書吶? 任克明卻對上他的視線,用最平淡的語氣說出最威脅的話: “你如果離開這輛車,我立刻撤回對你所有檔期作品的投資,包括今天這部電影。 “到時候不僅你拍不成,那個什么王導(dǎo)李導(dǎo)的,也都別想拍了?!?/br> “黎昌,你大可試試看?!?/br> 他說完這話便收回視線,雙手重新覆上方向盤,不再看黎昌。 他靠外的那只手的指尖在顫抖,他并不自信。 他根本不知道這樣的條件能否留住黎昌,他在賭。 賭黎昌就是這樣一個人,這樣一個自己死無所謂,但不能拖累別人一起死的人。 賭黎昌不會輕易離開自己,至少,還能分給自己一點(diǎn)懼意。 是的,他都不求黎昌愛他了。 如果能讓黎昌別走,哪怕他怕他也沒事了。 可黎昌現(xiàn)在真的不會再怕他。 他甚至看著他的側(cè)顏,竟然依舊覺得好笑。 不愧是你任克明,最懂怎么威脅我。 最懂怎么刺我了。 就像我也懂怎么刺你一樣。 “你放心,我不走?!崩璨f。 任克明聞言心上一落,攥著方向盤的手還沒來得及松,就見黎昌忽然開門下車。 他當(dāng)即神色驟變,想要伸手去拉他,卻撈了個空。 立馬轉(zhuǎn)身要開門下車,轉(zhuǎn)眼間卻看見黎昌并沒有跑遠(yuǎn),而是僅僅走到后排處拉開車門,從后座之上取出一個東西—— 那是一捧花。 一捧淡紫色的花。 任克明隔著車窗愣住了,他甚至無暇去辨認(rèn)那束花的種類。 他只能看見黎昌捧著這束花拉開副駕駛車門,重新坐了回來。 這時他終于看清這束花了。 一捧淡紫色的紫羅蘭,花瓣在并不濃烈的日光下泛出瑩瑩光芒。 黎昌也垂眸把這束花看著。 不漂亮了,他想。 在車?yán)飷灳昧税?,總感覺焉下去了,整束花都悴悴的。 就像此刻看見這束花時的任克明一樣。 “送你的?!?/br> 黎昌把花輕輕一扔,扔進(jìn)他的懷里。 “外省我不會去,剛剛的電話就是在拒絕王導(dǎo)。 “我說,因我而產(chǎn)生的任何進(jìn)度損失,我都愿意賠償。” 他說完,轉(zhuǎn)頭看向任克明,只見對方猩紅的眼終于轉(zhuǎn)回向自己,一移不移地看著,似乎已經(jīng)掉不出來淚水了。 黎昌這一瞬間竟然不想替他去擦臉上的淚,反而是仍舊有些想笑。 這次不知道是笑任克明,還是笑自己。 又或者,是笑這束已經(jīng)焉了吧唧的紫羅蘭。 “既然你說我走你就撤資,那我留下來了,你就替我把賠償給了唄。” “你知道嗎,其實(shí)我本身就不想接,我甚至都沒想告訴你,就怕你又發(fā)瘋。” “對了,你那會兒不是問我有沒有什么要說的嗎?” 他抬起白皙修長的指,指尖點(diǎn)上任克明懷里的花瓣,一字一頓說:“這就是我要說的?!?/br> “我要說的,是我有一束花要送你?!?/br> 只是我有一束花要送你。 所以,你打斷我干什么啊。 干什么啊。 第38章 回首都的路上, 任克明就那樣攥著方向盤,一言不發(fā)。 黎昌也緊緊看著前方的路,路似乎長得無法望見終點(diǎn)。 應(yīng)該去學(xué)學(xué)開車了,他想。 總讓任克明一個人開車也不行, 假如自己以后想一個人去什么地方呢? 假如自己真的和任克明…… 算了, 不想這么多。 車終于開進(jìn)首都了。 窗外晚霞染上薄薄的紫, 就像后排安放著的那束紫色的花, 黎昌看著,搖下了點(diǎn)車窗, 刺面的風(fēng)獵獵吹進(jìn)。 “關(guān)上吧?!比慰嗣鹘K于說了這一路以來的第一句話:“會著涼?!?/br> 黎昌沒有回復(fù)他,甚至沒有轉(zhuǎn)頭看他, 但手上卻照他的話按上了車窗。 他的視線依舊落在窗外。 任克明也閉上唇, 幾分鐘后, 那條平直而嚴(yán)密的唇縫再次滾出話語:“是我的錯?!?/br> 一種妥協(xié)的語氣。 “是我太激動。”他說:“是我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緒。” 他就像負(fù)荊請罪,一樣一樣羅列著自己的罪狀, 期望對方能落下一鞭,以彌補(bǔ)自己的過錯。 但這話聽在黎昌的耳朵里, 總覺得不痛不癢的。 他怎么就能道歉道得那么干脆? 黎昌有時候覺得自己很懂任克明,有些時候卻又覺得從來都未看透他。 分明是一個驕傲到云端的人, 分明是任何事情都能cao縱在股掌之間的人, 落淚時卻像小孩, 固執(zhí)起來的時候就像一切邏輯都不過是浮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