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受邀而來的演員除了賀珣自己,再就是天元旗下的高湛。 賀珣當然認識高湛。同樣都有影帝頭銜,他知道自己這個影帝跟對方的含金量不一樣,在業(yè)界的認可度也不能相提并論。 高湛是天元的藝人,而且跟老板趙舒權出了名的關系好,賀珣對他的到場并不意外。 他當然沒有放過與對方寒暄的機會,細問之下才知道高湛竟然在電影里出演權臣李歆一角。賀珣沒記錯的話,劇本里這個權臣的戲除了群像之外,不超過五場。放在一部兩小時體量的電影中,鏡頭不會超過十五分鐘。 當著高湛的面,他沒說什么,心里卻十分驚訝。既是為了天元的不惜血本,也是為高湛愿意接這個戲。 看到趙舒權親自給高湛和曹瑞介紹的場面,賀珣再一次告誡自己不能小看趙舒權對曹瑞的重視。 楊放導演和宋堯是最后到場的,兩人還帶著編劇。大家都是熟人,稍微寒暄幾句,試鏡會便正式開始了。 出乎賀珣的預想,試鏡會完全是由楊放導演主導的。 像普通的試鏡一樣,楊導先是問了一些基本問題,包括對故事背景的了解、對人物的理解,隨便談談個人感想什么的。 曹瑞不急不緩娓娓道來,顯然做了功課。賀珣聽到少年細致地比較了原作和改編劇本的幾處關鍵改動,知道對方是下了功夫的。 他聽著不免有點心虛。他其實沒有看過原作。原作那種面向女性讀者的耽美小說讓他實在沒興趣閱讀,過往的拍戲經(jīng)驗也告訴他吃透劇本就足夠了。 這個少年顯然比自己努力。當然也可能因為這部戲是他的第一部作品。 楊放導演和編劇對于曹瑞的表現(xiàn)顯然很滿意,圍繞這個話題聊了很長時間,曹瑞對答如流,完全沒有露出任何破綻。連賀珣都看得出,他是真的好好鉆研過了,不是被經(jīng)紀人按著頭臨時做的功課。 難怪試鏡開始后便一言不發(fā)的趙舒權,表情那么從容自信胸有成竹。 意猶未盡地聊完基礎問題,楊導又讓曹瑞進行了一些基本的形體展示,包括古典禮儀、走路的姿勢、鏡頭感。少年的表現(xiàn)看起來中規(guī)中矩。訓練過的,沒有什么大毛病。 等楊導問到才藝這一塊,大家都以為曹瑞會像節(jié)目上那樣現(xiàn)場彈奏一段古琴曲,沒想到少年對所有人作揖行禮,說要當場表演一段劍舞。 工作人員拿來一把道具劍,曹瑞接過去,拿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再對眾人行禮,說了句“獻丑了”,動作優(yōu)雅至極。 隨后他便開始了舞蹈。 非常優(yōu)雅非常古樸的步調(diào),不同于所有曾經(jīng)在影視劇和綜藝表演中見到過的劍舞,讓賀珣只看了幾眼便驚訝地被吸引了注意力。 少年的動作時而大開大合,時而細膩溫婉。目光炯炯如星,神情凜然端莊,隨著手中長劍收放自如,整個空間似乎都跟著沉靜下來,被他帶入一種古樸優(yōu)雅的氛圍中。 只是沒有伴奏。 賀珣驚嘆于舞姿的獨特,心里不免起了一點小小的遺憾念頭。這段舞,若是配上一支古琴曲,或者一段蕭聲,該是如何風雅…… “山有木兮木有枝……” 一道低沉和緩的男聲突兀響起在安靜的攝影棚中。 眾人的驚訝目光齊齊看向發(fā)出聲音的方向,竟然是趙舒權。 天元傳媒的總裁依舊坐在椅子上,雙臂抱胸,從胸腔中發(fā)出的渾厚男聲仿佛穿越時空,從千年前悠悠而來。 “……心悅君兮君不知。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與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詬恥。心幾煩而不絕兮,得知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一首《越人歌》,被趙舒權渾厚的嗓音和獨特的唱腔,真正唱出了先秦的古樸風貌。 幾人面面相覷,彼此交換難以置信的眼神,卻沒有一個人出聲破壞現(xiàn)場氣氛,即便小聲議論也舍不得。 舞劍的曹瑞卻始終不為所動。 少年從歌聲響起的那一刻起,便沒有絲毫動搖,動作依舊流暢如水。好像這個歌聲有還是沒有,對他都沒有任何影響。 少年依然按照自己的步調(diào)舞劍,但他的每一個舞步在歌聲的陪伴下卻又是那么和諧,充滿了韻律和美感。 作為旁觀者,賀珣忽然有種奇妙的念頭。 這個歌聲和這個舞步,本該一體,相伴相隨。 第58章 、試鏡(下) 趙舒權唱那首歌只是一時興起。 他看著曹瑞舞出獨屬于漢衛(wèi)時代的古樸舞步, 一瞬間夢回前世,不由自主便開口唱了起來。 中古之前,士人以風雅多才為榮, 崇尚“六藝”精通。文臣武將并無明確區(qū)分,很多人都是上馬統(tǒng)兵打仗,下馬撫琴高歌。只會打仗的大老粗會被嘲笑,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也不符合主流審美。 趙舒權半是被迫半是主動地成了一個精通六藝、文武全才的士人典范。 古人娛樂活動不多,宴飲上無非是些歌舞才藝的表演, 舞劍算是比較高級的一種。趙舒權印象之中,曹瑞登基之后便只在自己面前跳過劍舞。而自己不是執(zhí)劍與他共舞, 便是高歌鼓樂為他伴奏。 即便如此,次數(shù)也是寥寥。帝王之尊, 本該是被人取悅,而不是取悅于人。 他不知曹瑞為何會在試鏡會上展示劍舞, 只覺得眼眶泛酸,忍不住便要泛起淚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