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節(jié)
她不懂裴燃為什么會生氣,更不懂他為什么要問這些事情。但她知道,不能真的將所有事告訴他。 因為裴燃很壞,他不喜歡她,他會拿這些東西威脅她,甚至可能她說了以后,還是會告訴mama,以及老家那些人。 他一直都這樣,很壞很壞。 不讓別的小朋友和她玩,和mama告狀,說她壞話。 “校內(nèi)的...和我一樣大。” “在一起,三個月,沒有開過房?!彼M量把這段關(guān)系合理化,也希望裴燃不要再問。 所以還主動解釋道:“他家里很有錢,是富二代,衣服是他給的禮物?!闭f著說著,玉荷自己都快信了。 這樣模糊的解釋,裴燃應(yīng)該沒有理由再懷疑什么了吧。她縮在椅子里,小心翼翼地偷瞄他的反應(yīng)。 正好撞進(jìn)男人審視她的目光,冷淡沒有情緒。他并沒有相信,玉荷趕忙低下頭,避開他的眼睛。 心底再次拉響警報。 “他叫什么,那個系?!?/br> “你又在怕什么,玉荷,你在撒謊對嗎?”不是詢問,而是肯定,裴燃的忍耐也已經(jīng)到了極限。 “如果不想告訴我,也可以留著和阿姨說。”平靜到幾乎沒有起伏的話,卻讓玉荷慌得不能再慌。 第9章 裴燃太了解她。 她的每一句謊言,每一次狡辯,都像是在關(guān)公面前耍大刀,丟人現(xiàn)眼。 她又氣又急,像是只被踩了尾巴的貓,露出尖銳的牙想要一口撲上去把他咬死,但奈何對方的身體太過堅硬,像穿了鎧甲,根本咬不動。 不僅不會傷了對方,還會磕壞自己的牙。 本就白的臉色,這下更是蒼白到極點,細(xì)小的紅色血管都不見。 玉荷是真的害怕了,可真的要說嗎?能不說嗎?不能的,裴燃就跟瘋了一樣,步步緊逼,非要她說得一清二楚。 而這也不關(guān)他事啊,跟個神經(jīng)病一樣。估計是想看她笑話,想抓她的把柄,想要以此威脅她。 “我說,說還不行嗎。”淚珠含在濕潤的眼眶里,玉荷紅著眼緩慢解釋。 “他叫貝斯律。” “金融系大三學(xué)生,比我大一歲。不是包養(yǎng)關(guān)系,就只是男女朋友?!?/br> “還是網(wǎng)戀?!?/br> “他其實不喜歡我,喜歡的是我的室友?!庇窈蓻]有撒謊,但隱去了一些重要信息。比如在網(wǎng)絡(luò)釣魚,那才是最不能讓裴燃知道的事。 糟糕的三角關(guān)系,讓裴燃皺眉:“喜歡你室友,為什么要和你在一起?!?/br> 這次,女孩的模樣要坦蕩許多。 玉荷:“我和室友的賬號頭像很像,他加的時候加錯了,把我當(dāng)成她?!?/br> 裴燃:“所以,你騙了他?!?/br> 玉荷:“沒有?!?/br> 玉荷:“室友不喜歡他,他想拿我當(dāng)工具,讓室友吃醋生氣。” 玉荷:“作為報酬,他會給我錢,給我買禮物?!敝灰坏阶詈笠豢蹋窈傻闹e言就沒有盡頭。 “真的,沒騙你?!?/br> “裴燃,我也只是賺點辛苦錢?!?/br> “你不要和我家里說好不好。” 亮晶晶的大眼睛,過分殷勤地看著他。本就長得乖,這下子更像一個瓷娃娃。 可裴燃只道:“把手機(jī)給我?!?/br> 那五個字,襯托得她像一個傻子,也讓一直心里壓著火氣的人兒瞬間破防。 “你tm有病是不是,我的事情關(guān)你什么事,你管得那么寬!你憑什么看我手機(jī),你憑什么跟我說三道四,我又憑什么聽你的話! 裴燃,你不要太得寸進(jìn)尺!”她好氣好氣,氣得掉眼淚,氣得胸口疼。 可就算這樣,裴燃也只是淡淡看著她,就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熊孩子。 裴燃:“我說了,把手機(jī)給我。” 裴燃:“你知道后果的?!?/br> 他沒信她的話,多次以后,也不愿意再聽。干脆直接動手,而手機(jī)是最能藏秘密的地方。 他的警告有了效果,玉荷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卻不得不將手機(jī)交到她手中。 接過她遞過來的手機(jī),裴燃沒有詢問密碼,直接打開。 先點進(jìn)wx,一個一個點開聯(lián)系人。 發(fā)現(xiàn)沒有問題以后,直接點進(jìn)切換賬號頁面。 在看到他的cao作時,玉荷是真的忍不住了。她哭得抽搐,也沒能制止裴燃的動作。 很快,進(jìn)入小號。 這個小號上,就有三個聯(lián)系人,一個是貝斯律,她目前的網(wǎng)戀男友,另外兩個是在w上認(rèn)識的備胎男。 是玉荷打算把貝斯律踹了后的新飯票。 三個聯(lián)系人,隨便點開一個,聊天內(nèi)容都極其勁爆。不是哥哥好,就是哥哥棒,愛哥哥,喜歡哥哥。 甚至還有一些勁爆的照片。 比如穿著短裙露出大腿,再比如微微露出的...飽滿,圓潤,若隱若現(xiàn),一手握不下。 透著誘惑,色-欲。 那正常的膚色顯然和女孩不一樣,是網(wǎng)圖?他得出結(jié)論。 但很快,裴燃就知道這不是網(wǎng)圖,因為他在照片里的女孩鎖骨上看到一顆小紅痣。 隱秘,小巧,無人會在意的紅痣。 七年前的夏日傍晚,女孩穿著一身白色的吊帶裙在鄰居徐伯伯家院子里招貓斗狗,跑動間裙子飛揚,露出光滑細(xì)膩的小腿。 她長得很漂亮,像個小天使。周圍的街坊鄰居都喜歡她,包括他的mama。 mama告訴他,小荷是月亮寶寶,是天使,她很脆弱也很善良。作為哥哥,他要保護(hù)她。 但mama和阿姨們錯了,她一點都不善良。好好的狗碗,她非要一腳踹遠(yuǎn),然后發(fā)出銀鈴一般的樂呵笑聲,顯得很得意,他不喜歡這個meimei,他討厭這個meimei。 她也不是天使,她是小惡魔。 她很壞,很壞。 惹急了的斑點狗,猛地?fù)湎蛩?,咬在她小腿。女孩哭得稀里嘩啦,一開始他是高興的,誰讓她腳癢非要去欺負(fù)小狗。 但當(dāng)她真的哭的時候,他又沒忍住上前將她從斑點狗小美的口中救下。 而那張大腿照片最下角,赫然也有一個小小的咬傷留下的疤痕。 這是一張修改過的照片,那張微微露出胸口的照片也是她。指尖是壓制不住地輕顫,裴燃都快被她氣笑了。 “老公?”“給他發(fā)p過圖的私密照,玉荷你膽子是越來越大了?!豹M小的車內(nèi)空間,男人帶著薄怒的話語就像一把小刀。 聲聲都在割開她的血rou。 玉荷不是小孩子,她也知道那事不對,丟臉,不光彩。 甚至,有些缺德。 但這些都比不了裴燃心底的情緒翻涌...他不想承認(rèn),也不得不承認(rèn)的一件事。 那就是他喜歡玉荷。 從很久以前就開始喜歡,是長成后,還是長成前。是少年時期,還是現(xiàn)在,他不清楚。 他只知道從身邊朋友開始懵懂試探情愛時,他的腦海里除了學(xué)習(xí)還有一抹她并不濃重的背影。 承認(rèn),是喜歡的。 喜歡到看著這些照片,感到嫉妒,甚至有欲-望。他不是清心寡欲的圣人,他也有情緒, 也懂情愛。 按下關(guān)機(jī)鍵,屏幕瞬間暗下。 裴燃看向角落里又怕又尷尬的腳趾扣地的白發(fā)女孩:“說吧,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事到如今,再多的解釋都已經(jīng)起不了任何作用。還不如坦白從寬,爭取留下個好印象,到時候再求求。 裴燃大概率不會告家長吧。 但他最喜歡告家長了,小時候就是,怎么辦,今天難道真要死定? 一想到自己可能有的結(jié)局,玉荷就腿肚子打顫,怕得不得了。mama雖然愛她,但做錯事時教訓(xùn)起來也很嚴(yán)。 “裴燃哥哥,你不會跟mama說得對吧。求你了,真的求你了?!彼虻煤芸?,知道紙包不火就干脆求他。 “我一時鬼迷心竅,我就是太窮,我想買衣服,我想買包包,你不要告訴我mama好不好,她會打死我的?!?/br> 光哭不行,她還去拉裴燃的襯衫。好好的真絲襯衫,在她的拉扯下,變得皺巴變形。 胡攪蠻纏的姑娘并不討人喜歡,但裴燃不一樣。他喜歡眼前人,所以就算是討厭的行為,在她看來也是賞心悅目。 她基本不會叫他哥哥,除了在家庭聚會上被陳母壓著命令。 所以,這聲哥哥還真是罕見。 但一想到那滿屏的哥哥兩字,裴燃又覺得自己的想法可笑。這時,竟然還在為那個稱呼高興。 她叫了多少人,又叫了多少次,估計她自己都不清楚。那個稱呼,并不值錢。 視線下移,落到女孩緊握在他手臂上的慘白雙手,言語平靜道:“我答應(yīng)你?!?/br> 此話一出,一直哭求的人,卻先愣住。她怎么也沒想到,裴燃會答應(yīng)得那么輕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