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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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云志卻暴跳如雷,變回那副夏眠最熟悉的嘴臉,抬起手掌:“怎么跟你爸說話呢?!” 巴掌揮到一半。 死一般的寂靜。 夏眠一動(dòng)不動(dòng),也不躲避,用一張梨花帶雨的小臉,正面迎向瘋狂的父親。 他分明是個(gè)男孩。 可有時(shí)候看起來,簡直和記憶里那個(gè)女人一模一樣。 太像了。 像到令惡鬼恐懼,感到窒息。 夏云志收手,后退。 夏眠回過神,疑惑道:“爸?” 夏云志連連后退:“你別過來,別過來……” “爸。”夏眠再次上前,一步一步逼近,“如果你真的覺得抱歉,就去墓園看看mama,跟她說對不起……” “住嘴!你給老子住嘴!” 夏云志顫抖著后退。 夏眠恍然。 原來,家里絕對的權(quán)威,不可一世的他的父親,也會(huì)害怕到瑟瑟發(fā)抖,不住后退。 他喃喃重復(fù):“你就不覺得愧疚嗎?你就不覺得對不起她嗎?” “夏眠!你反了天了是吧!”夏云志嘶聲怒吼,“你算老幾?這樣跟你老子說話??。。俊?/br> 出乎意料的,夏眠并沒有嚇到發(fā)抖,沒有失去對手腳的控制。 但他不能繼續(xù)激怒夏云志了,萬一夏云志真對他動(dòng)手,他肯定打不過。他傷了疼了,那么什么,但要是被陸司異看到了…… 不能讓老公心疼,因?yàn)樗y過。 他沉著冷靜地控制表情,不著痕跡往大門那邊挪動(dòng)步子,打算先出去再說。 和著戶外的微風(fēng)與青草氣息一起,一道冷冽沉穩(wěn)的氣息自身后擁來。 陸司異吐字冷而穩(wěn),擲地有聲:“夏云志?!?/br> 他只說了這三個(gè)字。 夏云志霎時(shí)清醒,呆若木雞:“陸、陸總……” 陸司異先攬過夏眠的胳膊,瞧見他滿臉半干的淚痕。 可憐兮兮的小兔子。 此刻那雙最讓他著迷的淺色眼睛,里邊除了對他的依賴,又多了些壯士斷腕的決然。 他收回已經(jīng)來到嘴邊的安慰,換成一個(gè)淡淡的笑,問:“怎么樣了?” 夏眠小小聲告狀,順便尋求幫助:“聊完了,但他不肯走……” 嗯,懂了。 “給眠眠當(dāng)父親,你配么?”陸司異一字一句,再不留分毫情面,“你不但不配,而且蠢到無可救藥。” 他鮮少在夏眠面前展示出這般鋒芒畢露的模樣。 余光隨時(shí)留意夏眠的東西,仍舊堅(jiān)定地站在他身邊。 他抬手,揉了揉夏眠的軟發(fā)。 這是他給夏云志的最后一個(gè)機(jī)會(huì)——看在他是夏眠生物學(xué)上的父親的份上。 可惜夏云志并沒有珍惜。 他再也不用對這些人手下留情。 夏云志迫于他的威懾,連忙低聲下氣賠禮道歉,最后眼巴巴看向夏眠,近乎祈求:“那小眠,爸爸下次再來看你……” 這個(gè)稱呼,自從母親去世后夏眠就沒再從他嘴里聽到過了。 夏眠走過去,看到父親眼里一點(diǎn)點(diǎn)亮起的希望。 剛才他已經(jīng)看過那種希望是多么廉價(jià),多么貪婪。 他不為所動(dòng),毅然決然。 有了身后的靠山,輕軟的嗓音再添了幾分力。 “可能是我自私,我覺得你對我不好,偏心景明,和阿姨一起欺負(fù)我,所以我才用mama做借口吧……” “不管怎么說,我都不能原諒你?!?/br> “不管是替我自己,還是替mama?!?/br> “不能原諒你?!?/br> 眼看著夏云志又一次瀕臨暴走的邊緣,夏眠仍舊不退不躲,眼睛都沒多眨幾下。 夏云志只能悻悻地垂下頭,推門離開。 夏眠沒事人似的跟過去:“我送你,爸?!?/br> 他叫了一聲親昵的“爸”。 卻無端讓人覺得,這是某種神秘的咒語,從曾經(jīng)不可觸碰的創(chuàng)傷中剝出來,被他輕輕松松地掛在嘴邊。 夏云志突然有種異樣的感覺,寧愿他氣自己罵自己不理自己,也不要這樣平靜,叫著自己爸,禮貌地松自己離開。 陸司異站到大門口眺望院子,沒有追過去。 他看著夏眠和過去做了最后的告別,勇敢地邁過無處不在的荊棘,一步一步。 然后,他又回來了,踩著雨后清新干凈的小石子路,輕快的,一步一步。 一直走到他面前。 熟練地伸出兩條胳膊,軟軟熱熱,穿過他胳膊下的縫隙,環(huán)住他的腰。 小臉熟練地埋進(jìn)他胸膛,主動(dòng)地撒起嬌來:“老公,你別生氣……” “嗯?”陸司異問,“想讓我別生他的氣?” “不是?!毕拿咛痤^,眼睛里是一望見底的干凈,以及新添的堅(jiān)毅,“別為了他生氣,不值得,我不希望你生氣……” 陸司異笑開:“好?!?/br> 夏眠想起上次在寰亞大廈,一句自己沒好意思說出口的話。 這時(shí)終于來了勇氣,嗓音清晰:“老公開心最重要。” 陸司異笑說:“你開心更重要。” “那我現(xiàn)在開心了?!?/br> “光說不算?!?/br> “……” 突然一下難題疊加。 夏眠仰頭,專注地凝望著溫柔的男人。 這次沒讓他等待太久。 踮了踮腳,勇敢地吻在他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