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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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安臣哈哈一笑,輕輕鼓掌道:“既然如此,那明日,我便命人來復查此地田畝數(shù)目,核實前些年糧食收成,再重新勘定需交租子的數(shù)目,每家每戶,都要分個清楚。到時候,某些人頭上的租子若是多了不少,可別怪我!” 張滿倉租的地最多,又是管事兒的莊頭,要說他沒假公濟私,自已少交讓別人多攤一些,打死聞安臣都不信。 張滿倉心中冷笑:“這破落戶還真會虛張聲勢,衙門里那些老爺,是你能請得動的?” 似乎聽到了張滿倉心中說的話,聞安臣冷笑一聲:“忘了說了,本人聞安臣,忝為秦州州衙刑房司吏,現(xiàn)下整個秦州城的案子,都從我手里頭過。在下不才,跟皂班的洪班頭,快班的卓捕頭,各房司吏,倒還是頗為相熟的。衙門里那些差役衙役書吏,我一句話,總也能請動那么十幾個。你們既然非要說是十五石,那就等著就是。我倒要看看,明日你們還有什么好說的!” 說完這話,聞安臣拂袖而去。 張滿倉如遭雷擊,整個給嚇傻了,一屁股癱在了地上。 “老天爺啊!這姓聞的,不是個破落戶么?” 張滿倉面無血色,看著聞安臣的背影,滿臉都是惶然恐懼,他心中哀嚎道:“不是破落戶么?怎么就成了衙門里的人了?還是個官兒老爺???” 直到聞安臣等人走的不見影子了,張滿倉才發(fā)出一聲帶著哭腔的嚎叫:“老天爺啊……” 其它的那些佃戶都是默然不語,但悄悄的跟他拉開了一點距離,誰也不是傻子,也都感覺到,這一次,張滿倉似乎是招惹到了了不得的人物,只怕很快就要倒霉。 等張滿倉回過神來的時候,那些佃戶都已經(jīng)走的不見人了,他站起身來,失魂落魄的往自已家里走去,整個人昏昏沉沉的,腦子里像是塞了個秤砣,想什么都想不明白,但心里的那股害怕驚恐,確實越來越盛。 什么司吏書吏之類的,不熟悉秦州府衙吏制的他聽不大明白,但他知道,聞安臣這等身份,絕對是自已招惹不起的。此時的他如何還猜不到,自已這是被張家給利用了,張安故意在自已面前說那些話,只怕就是為了讓自已和聞安臣對著干。 他低低的罵了一句:“老子入你娘!” 本來張滿倉還抱著一絲僥幸——那聞安臣會不會是騙咱們的?他是不是虛張聲勢根本沒那么大的本事?亦或是人家雖然有這個本事,但其實也就是說說,不會跟自已一般見識,但事實讓他失望了。 第二日一大早,便有一行人來到了這個小小的莊子,足足有十來個,有五六個做衙役打扮的,其它的則是穿著白衣的書吏。這個陣仗直接把莊子里的人都嚇懵了,一個個的跪在地上不敢起來。他們在當張家的佃戶之前,在村子里偶爾也會碰到過衙役下來辦案,自然知道這些人有多難對付,敲骨吸髓,敲詐勒索,不把地皮刮下去一層,那是絕對不肯走的。有的時候,一個很小的案子,能讓他們給辦成大案,為的就是把更多的人牽扯進來,撈更多的好處。 他們竟然都來了,這一次麻煩可大了。 但出乎他們預料的是,這幾個衙役本分得很,只是保護那幾個書吏而已,根本沒有其他的舉動。幾個書吏則是開始丈量田畝,查看莊稼長勢,預測本年收成,甚至還把旁邊鄰近村子的一些百姓叫來,詢問他們去年的收成。 佃戶們看著眼前發(fā)生的這一切,對昨日那個身材高大長相俊朗的年輕人,心中產(chǎn)生了由衷的敬畏。能讓那些兇狠的衙役這么溫順,說明他肯定是比那些衙役更兇狠十倍,厲害十倍! 為聞安臣辦事,這些人都很賣力。衙役是從洪大熙手底下找的,而這幾個書吏,也確確實實是戶房的,正所謂術業(yè)有專攻,他們干這活兒最是合適不過。戶房司吏也很賣聞安臣的面子,一聽聞安臣說明,二話不說就給他派了人。 第92章 打一大棒給一甜棗 他們效率很高,不到中午,就把結果給拿出來了。 事實證明,就連張家似乎也被張滿倉給蒙騙了。 屬于這個莊子的耕地不是七十六畝,而是整整九十畝,至于多出來的這十四畝地,按照戶房書吏的說法是:張家手中的那七十六畝,是許多年前的畝數(shù)了,這些年,這些佃戶們又開墾了不少新的土地,而這些田畝數(shù),就都被他們給隱瞞下來了,并未上報。 至于產(chǎn)量,詢問過鄰近村子的百姓之后,戶房書吏們大致得出了一個數(shù)字,去年這塊區(qū)域的平均畝產(chǎn),大致在一石一斗上下,而今年莊稼長勢一點兒不比去年差,只可能更多,斷無更少的道理。 按照東家和佃戶五五分的話,那至少也是四十石。 斷斷不可能十五石。 聞安臣到的時候,書吏們剛剛厘清完畢。這一次聞安臣再來,佃戶們對他的態(tài)度和昨日有了極大的不同,一個個都是表現(xiàn)出來極大的尊敬畏懼,在地上跪倒一片,沒人敢抬頭。人群中的張滿倉,更是瑟瑟發(fā)抖,他想要躲在人群中,期盼著聞安臣不會注意到自已,但事與愿違,其它的佃戶有意識的避開了他,在他周圍都沒人跪著,因此就更是顯得他極為突兀。 聞安臣自然一眼就瞧見了。 “張滿倉,你怎么說?”聞安臣面無表情道。 張滿倉打了個激靈,磕頭如搗蒜,帶著哭腔叫道:“小的該死,小的該死,小的不該蒙蔽老爺,老爺饒了小的這一回吧?” 聞安臣嘴角一勾,淡淡道:“我這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既然犯了我的機會,那就斷無平白饒了你的道理。既然做錯了,就要受懲治,說吧,你是認打還是認罰?” “認打還是認罰?” 張滿倉一呆,然后便是心中狂喜,既然聞安臣這么說了,說明事情還有轉機。若是聞安臣真是恨透了自已,只怕根本不會問,直接打一頓就扔出去了,地也不會租給他了。 他恭敬道:“老爺說啥就是啥,老爺說打,小的就認打,老爺說罰,小的就認罰?!?/br> “認打的話,現(xiàn)在就把你摁倒在這兒,我也不打你多了,二十板子算完。衙門中有刁奴欺主的,都是打這些數(shù)兒?!?/br> 聞安臣淡淡道。 他這一句,可是把張滿倉嚇得魂飛魄散,他聽人說過,衙門里的板子可不好挨,真要是下狠手想要整治你,十板子下去,這條命就差不多了。二十板子,還不得直接打死? 就算不死,落下了殘廢,下半輩子可怎么辦?他上有老下有小的,真要是殘疾了,全家就都要完了。 見張滿倉沉默不語,聞安臣接著道:“認罰的話,則是這般:我聽說了,張家以前跟你們是五五分收成,昨日我說過了,這些都不會改,還跟以前一樣。以后咱們這莊子,照舊還是五五分,但是呢,別的人家只用交地里產(chǎn)出的麥粟這一類主糧就成,但是你張滿倉,你家中的耕牛牲口,地里的菜,也都要交一半兒。這個,你認不認?” 這個條件其實也挺苛厲的。 張滿倉是莊子里最富的一戶,家里牛羊豬都有,雞鴨鵝也有,而且數(shù)量很是不少,加起來價格不菲。至于菜地里那些菜,倒不是關鍵,也不很值錢。 聞安臣讓他交這些,也是夠他喝一壺的,不過張滿倉這會兒哪里還顧得上這個?這個條件比起挨板子來,可是要優(yōu)厚的多了。 他趕緊道:“小的認罰,小的認罰?!?/br> “成,那就認罰?!?/br> 聞安臣擺擺手,回頭對一邊的鞠孝忠道:“你待會兒就跟戶房的幾位把他家里的那些牲口都給清點一遍,該上繳的上繳,然后直接拉到秦州城里去賣了?!?/br> “是?!本闲⒅尹c頭道。 聞安臣又向那幾個戶房的書吏笑笑:“有勞了?!?/br> 幾個書吏自然連稱不敢,能給聞安臣辦事,攀上聞安臣的關系,他們高興還來不及呢! “這里,以后你還是莊頭。該cao辦的一應事情,也還都是你辦?!甭劙渤级⒅鴱垵M倉,緩緩說道。 “啥?” 張滿倉瞪大眼睛,滿臉不敢置信的看著聞安臣,以為自已聽錯了。 “怎么,還要我再說一遍?”聞安臣皺眉道。 “不了,不了,小的明白,小的明白!小的叩謝老爺恩典!”張滿倉激動的連連磕頭。于他而言,這是大大的意外之喜,他本以為,聞安臣這一番收拾了他肯定還不算完,說不定還要把他趕出去。卻沒想到,聞安臣不但留下了他,還讓他做這個莊頭。 這讓他方才對聞安臣生出的怨怒憤恨消散了許多,心中竟然還有一絲感激。 “起來吧?!甭劙渤寄樕兊煤途徚艘恍?,把他拉了起來,道:“莫要再辜負我的信任。” 張滿倉感激涕零,激動地嘴唇都哆嗦起來。 聞安臣之所以還讓他當莊頭,因為他看到了這個莊子現(xiàn)在的情況。莊子里的這幾戶百姓,一個個安居樂業(yè),過得頗為富足,這說明張滿倉其實是很有能力,弄得很是不錯的。若是把他換了,換個別人上來,未必就有現(xiàn)在這個局面。 不過聞安臣也必須要懲治他,若不然張滿倉只怕就要無法無天了。 正所謂打一棍子給一甜棗,聞安臣略施手段,恩威并施之下,便是把張滿倉給整治的服服帖帖。 處理妥當了這些事情,聞安臣便即離開。 到了家門口,馬車停下,聞安臣邁步下去正要敲門,忽然身后傳來一個聲音。 “聞大官人。” 聞安臣回頭一看,說話的卻是那車夫。車夫還是昨日那個,聞安臣覺得他駕車平穩(wěn),不疾不徐,是以今日還雇了他。 “怎么了?”聞安臣有些詫異道。 “俺們大掌柜的,讓小的把這封請柬交給您。” 車夫憨厚一笑,取出一封請柬遞給聞安臣。 “你們大掌柜的,那是誰?”聞安臣納罕道,他可不記得自已和趙氏大車行的掌柜認識。 “就是趙府的老管家。” 車夫解釋道。 “哦,是他啊……”這么一說,聞安臣就知道了。 想來是趙府老管事正好想請自已吃飯,巧合之下得知這車夫現(xiàn)在是被自已雇的,便托他捎了請柬了。這老人家,做事還真是不循常理。 他把請柬打開,上好的描金的紙上寫著很漂亮的小楷,大致意思是請聞安臣明日傍晚去四海樓赴宴云云,聞安臣也摸不清楚老管事打的什么主意,不過去一趟倒也無妨。他把請柬收下,道:“還請回復老管事,明日我一定去?!?/br> 車夫笑著道謝,便即離去。 稍晚時候,鞠孝忠來了,是給聞安臣送銀子來的。 那些牲口,一共賣了二十八兩銀子,與聞安臣而言,不算多,他也不是為了這點兒錢,只是為了懲治張滿倉,讓這廝長長記性。 聞安臣隨手賞了鞠孝忠一小錠銀子,鞠孝忠推辭不過,終歸是要了。這也是聞安臣講究,總是讓人家給辦事,總不成一點兒好處都不給。 第93章 風流云散 第二日傍晚,四海樓,聞安臣準時赴宴。 趙府老管事,名喚作趙純的老人已經(jīng)在酒樓門口相迎了,這可是相當大的禮遇了,聞安臣趕緊快步走上前,連道客氣。 兩人寒暄一番,便是上樓,隨著小二來到老管事早就訂好的包廂,聞安臣不由微微一笑。 這個包廂,正是那日他宴請趙純的地方。 還是那個酒樓,還是那個包廂,還是那兩個人,但這一次,兩人的心境和面臨的局面卻是完全不同了。 當初聞安臣是有求于趙純,希望得到他的幫助,當時心切破案,心中頗為著急,但今日這一次,他心情就非常放松了。 反觀趙純,雖然強作歡笑,但聞安臣卻還是能從他的眼中看出一抹憂色。 兩人入席,上了酒菜,趙純先端起酒杯,笑道:“來,聞大官人今日賞臉,草民感佩至極,先敬一杯,以表感謝。” 說著一飲而盡,聞安臣笑道:“老先生客氣?!?/br> 說著也是一飲而盡。 趙純又滿上,笑道:“這一杯,乃是為了預先慶祝聞大官人官運亨通,平步青云。大官人年紀輕輕便名動鞏昌府,日后飛黃騰達,不在話下。” “多謝,多謝!” 兩人又是對飲一杯。 而后聞安臣又敬了他幾杯,兩人觥籌交錯,不多時已經(jīng)各自喝了二三兩酒,都是微有醉意了。 這的確是增進關系的一種好方式,這會兒比起方才來,兩人已經(jīng)熟捻的多了,聞安臣對趙純的稱呼,也從老先生變成了純翁。一般來說,稱呼某位老先生為某翁,通常是稱呼他的字,但趙純沒有字,因此稱呼名也是可以的。 其實他們倆之前雖然接觸不少,但關系卻也不怎么近,連泛泛之交都算不上。聞安臣雖然請他吃過飯,但為的只是破案而已,只是單純的合作關系,后來案子破了,便再也沒聯(lián)系了。便是去牢中探看趙長青和衛(wèi)氏,他也是直接給孫阿七送的銀子,而沒有走聞安臣的路子。 聞安臣聽鞠孝忠說過,趙純去大牢中探望過趙長青和衛(wèi)氏,只不過趙長青不領情,一頓破口大罵把他給罵出來了,盡管如此,趙純還是給孫阿七等人送了一筆不菲的銀錢,請他們善待趙長青。還專門請了孫阿七這些牢子們去了一趟秦州最好的妓寨,很是折騰了一宿。 是以趙長青在牢中過得還不錯,而衛(wèi)氏也沒有被牢子們給jiany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