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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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字觀之,由其行觀之,聞安臣大致判斷出,這個人:心有錦繡,很是細膩,情感豐富,但做事毫不拖泥帶水,干凈利索,而且放得下身段,不怕別人譏諷。 頗為矛盾的性格,卻凝合在一個人身上。 “怎么稱呼?”聞安臣問道。 “在下宇文?!蹦菚舻?。 “宇文什么?”聞安臣愣了下,問道。 宇文笑道:“姓宇名文?!?/br> 聞安臣也是一笑:“這名字有趣得緊??捎斜碜??” “表字希聲?!庇钗牡馈?/br> 聞安臣贊道:“大音希聲,好字!” “又錯了?!庇钗男Φ暮荛_心:“是因為我剛出生時候,哭聲很是細微,半死不活的,父親大人便給我起了這么一個表字。別人家都是二十歲才有表字,我這從一生下來就有了?!?/br> 兩人對視一眼,都是大笑,聞安臣道:“令尊行事當真是灑脫不羈。” 他并沒有生氣,反倒是很開心,;來到這個時代之后,還是第一次碰到說話這么有趣的人。兩人聊天,很是輕松。 “我跟父親大人一樣,也挺灑脫不羈了?!庇钗哪罅四笙掳?,嘆了口氣:“我出身雖不算遮奢豪富,但家財萬貫總算得上。早些年,父親對我要求極其嚴格,要我日日讀書,夜夜讀書,只求金榜高中,光宗耀祖。但我卻屢試不第,如此再三,終于心灰意冷,于是便放浪形骸,總覺得人活一世,便該不羈,隨心所欲,便流連江南繁華勝地,日日笙歌宴飲,過得日子那叫一個快活。直到而立之年,還未成親,后來給父親逼著回到京城,還不肯上進。又是幾年之后,母親去世,父親大病一場,家中生意也一落千丈,就此家道中落。此時我才恍然意識到,我生于世間,非獨我一人而已,還有一個字眼兒,名為:家!” “我已是不孝,卻不能斷了家業(yè)。于是我遵從父親之命,娶妻生子,父親又傾盡最后家產(chǎn),托關(guān)系讓我進了刑房。進入刑房的那一刻,我便告訴自已,我要不擇手段,往上攀爬,讓父親也以為為傲,讓家道在我手中,再次興盛!” 這些話,他似乎憋在心里很久了,幾乎是一氣兒說下來的。他情緒頗為激動,臉色也有些漲紅。說完之后,他長長的吐了口氣,瞧著聞安臣道:“聞官人,交淺言深,見笑了。” 聞安臣擺擺手,道:“無妨,無妨?!?/br> 一旁孫一道:“宇文,你是個妙人兒?!?/br> 第189章 下跪 宇文哈哈一笑:“是不是聽了我這個故事,你死也瞑目了?” “這話說的。”孫一笑道:“若是能活還是更好,我也學(xué)你,去往江南,好生灑脫不羈上幾年。” 他搖搖頭:“可惜了?!?/br> 聞安臣看了宇文一眼,笑道:“你現(xiàn)在這兒看著孫一,回頭咱們再聊?!?/br> “好!”宇文哈哈一笑。 聞安臣拿著卷宗出了房門,直奔推官衙而去。 宇文為何會跟自已說這些話,聞安臣大致也能猜到一些。宇文今日才和自已認識,就說這么許多,確實如他所言,太過交淺言深了些。但聞安臣相信,如宇文這種世俗中打滾沉浮大半生的人,是不會犯這種錯誤的。他之所以會說這么說,只有一個解釋——他想靠著‘交心’這種手段,來和自已拉近距離,攀上自已的關(guān)系。 宇文說的很明白,我就是要往上爬,而我現(xiàn)在這般做,就是明擺著要依附你,要為你效力,要借著你的關(guān)系,你的勢力,升官發(fā)財。我能力和性格擺在這兒,你看著辦吧,要用就用,不用,我也無話可說。 對于宇文的投效,聞安臣不打算現(xiàn)在就做決定。 他準備先和宇文吃個飯,然后告訴他自已并不是下一任刑房司吏的人選,看看宇文會如何做。若是立刻翻臉,拂袖而去,那就沒什么好說的了。 等到了推官衙外,一抬頭看到那滿天星斗,他才恍然醒悟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丑時了。聞安臣自嘲的笑了笑,輕輕拍了拍額頭,這兩天忙的昏頭轉(zhuǎn)向的,今日也是昏了頭了。這個點兒過來,只怕董鳴長早就已經(jīng)回到自家府邸睡下了,哪里還會在這里? 他搖搖頭,轉(zhuǎn)身準備回去。 正要走,忽然身后門吱呀一聲開了,聞安臣不由得回頭看去,只見一個打著燈籠的差人哈欠連天的從門里出來,道:“喲,聞官人,你還真來了。別走了,推官老爺吩咐,你要是來了,甭管什么時候,直接進去就成。今日推官老爺都沒回家睡覺,就在這兒等你呢!” 他不滿的看了聞安臣一眼:“這大冷的天兒,我就在門后頭睡,耳朵貼著門,凍得哆哆嗦嗦的,就是怕你過來了我錯過你的腳步聲,還好還好,困得我差點兒睡著,但終歸還是沒睡著,不然你過來我也聽不到。” 聞安臣有些詫異,沒想到董鳴長還在等自已。他又掏出塊兒碎銀子來遞給那差人,笑道:“有勞了?!?/br> 這次差人卻是沒接,擺擺手道:“你的銀子,我不敢要,而且你這大晚上的還在做事,也太辛苦,這錢,我也不好拿?!?/br> 聞安臣也不強求,笑了笑,便進了院子。 董鳴長果然正在正堂中,只不過看來他也是很困倦了,正趴在桌子上打盹兒,聞安臣輕輕喚道:“董大人……” 董鳴長猛然驚醒,豁然坐直了身子,一看到是聞安臣,這才吁了口氣,靠在椅子背兒上,伸手揉揉眼睛,道:“你來了?” 聲音嘶啞,神色間滿是困意。 聞安臣低聲道:“案情又有了反復(fù),楊氏的人頭找到了,但一同找到的,還有一具尸體。” “怎么說?”一聽這個,董鳴長悚然而驚,豁然站直了身子,睡意已經(jīng)是被驚得消散的無影無蹤了。 本來案情就錯綜復(fù)雜,極難破了,怎么又發(fā)現(xiàn)了一具尸體?跟這起案子有什么關(guān)系? 聞安臣把事情過程說了一遍,道:“孫一已經(jīng)招了,是他殺的人。這個案子,算是已經(jīng)結(jié)了,不過須得明日通知那小后生的父母?!?/br> 董鳴長吁了口氣,沉默半響,忽然看著聞安臣,鄭重道:“聞安臣,我很感謝你。若不是你,現(xiàn)下這案子是怕是一團糟?!?/br> 聞安臣笑笑:“多謝大人夸獎,這都是在下的本分?!?/br> “六公子真真是好眼光!”董鳴長道:“之前我還覺得他是胡鬧,現(xiàn)下才知道,原來他請來的是救星?!?/br> 聞安臣笑道:“董大人,你再這么說,我可都不知道該不該站著說話了。你說的話這么客氣,在下似乎得跪著磕幾個頭才能表達感謝?!?/br> 董鳴長素來是剛嚴凌厲的性子,這會兒也被聞安臣的俏皮話給逗得大笑,他點了點聞安臣:“你這小子,怪不得跟六公子能混到一路去,說話都是這般憊懶無賴。” 聞安臣一笑,沒再說話。 董鳴長道:“案子差不多了,我這心里,也松了口大氣,總算能回家睡個安穩(wěn)覺了。你也早些回去歇下吧,明日再來府衙,本官要和你合計合計這案子的一些首尾?!?/br> 聞安臣應(yīng)是,兩人又說了幾句,便是告辭離去。 回到客棧,謝韶韻還沒睡。見聞安臣回來,她趕緊伺候聞安臣凈面洗腳,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這話,聽說案子差不多快完了,謝韶韻心下也是高興。 辦案的時候還覺察不出什么來,此時聞安臣坐在床上,腳泡在熱水里,一雙柔軟的小手在輕輕揉搓著,心情極度松弛下來,便頓時感覺疲倦如潮水一般,鋪天蓋地的涌來,似乎要把人淹沒一般。 謝韶韻正自說這話,卻發(fā)現(xiàn)丈夫不吭聲了,一抬頭,見聞安臣已經(jīng)歪著腦袋靠在被子上睡了過去。 他神色平靜,呼吸勻稱,胸膛一起一伏的。 謝韶韻怔怔的瞧著他,嘴角露出一抹溫柔的笑,手上動作,更加輕柔了許多。 聞安臣這一覺睡的很香,很實,連謝韶韻起身都沒感覺到。因為他知道,陳季等幾個人就在旁邊和對面的房間里,這里很安全。正自睡得香甜時候,忽然耳邊傳來陣陣吵鬧聲,似乎還有敲門聲傳來,接著似乎便是門開了,謝韶韻和外面的人在說話。 聞安臣還是很機警的,頓時被驚醒,打了個哈欠,神智恢復(fù)了清明。 他往外一看,透過窗戶也能感覺到外面陽光燦爛,估計已經(jīng)中午了。 他舒舒服服的伸了個懶腰,聽到外面謝韶韻在說話,她的聲音壓得很低,想來是怕吵醒了聞安臣,而且語氣也很不好,看來是嫌有人敲門,生怕吵到聞安臣。 聞安臣揚聲道:“什么事兒?” 謝韶韻走了進來,道:“夫君,你醒了?” 聞安臣點點頭,笑道:“什么時分了,這一覺睡得煞是舒坦?!?/br> “已是午時了?!敝x韶韻看了一眼門外,道:“客棧掌柜的來敲門,說是有人找你?!?/br> “哦?”聞安臣挑了挑眉毛,披衣而起:“我去瞧瞧?!?/br> 也不知道敲門的是誰,按理說除了張靜修也沒人會來這兒,而若是張靜修的話,估計就是直接來敲自已的房門了。 他走到外間兒,那掌柜的正自在外面等著,瞧見他趕緊哈了哈腰,陪著笑道:“聞官人,實在是對不住,吵到您了,是小的不是?!?/br> 聞安臣擺擺手,淡淡道:“無妨,什么事兒?” “有人在樓下要見您?!闭乒裾f了一句,頓了頓:“您還是快去瞧瞧吧,那人跪在客棧門口,一大堆人圍著看,那人指名要見您,小的也是沒法子,怎么說都不走。若是他再不走,這生意也沒法兒做了?!?/br> 第190章 奚東 他知道聞安臣并非一般人,因此也很客氣。 聞安臣皺了皺眉:“我去瞧瞧?!?/br> 他也來不及收拾打扮,穿上衣服鞋子,頭發(fā)粗略的束了起來便跟著掌柜的下去,果然見客棧門口,有個人正自跪在那里,在旁邊還有不少人圍著指指點點。 聞安臣走得近了一些,見跪著的那人長相有些面熟,他又看了兩眼,立刻想起這是誰來了。 這不是奚東么?奚云的父親。 “聞官人來了。”那掌柜的沖著奚東叫道:“你不是要見聞官人么?” 一聽這話,奚東猛地抬起頭來,瞧見聞安臣之后,頓時哭叫道:“聞官人吶,小兒奚云是冤枉的啊!人不是他殺的??!” 聞安臣一聽,頓時一怔,他沒想到奚東竟是來給奚云伸冤的。 “嘿,這事兒有意思了!”旁邊一個圍觀的人怪笑一聲:“這案子齊了,周信被抓了,他兒子給他喊冤,說他冤枉。奚云被抓了,他老子來給他喊冤,說他冤枉。到底哪個冤枉哪個該死?” 他這話說的頗為戲謔,但還挺有意思的,旁邊人頓時一陣哄笑。 聞安臣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那人腦袋一縮,趕緊躲到人群后面去了。 聞安臣伸手去扶奚東,道:“你兒子有什么冤情,咱們進來說話,就別擋在門口了。你進來,和我細細說?!?/br> 奚東卻是不肯起,他搖頭,瞧著聞安臣道:“你若是不給俺兒子伸冤,我就不起來。” “那你就在這兒跪著吧!” 聞安臣無奈的攤攤手:“想給你兒子伸冤,你得來說清楚,說說有哪些證據(jù),你這個樣子,也什么都不說,我有什么辦法?” 說罷,轉(zhuǎn)身便走。 一看他這樣,奚東急了,趕緊站起身來叫道:“聞官人,聞官人,俺聽你的?!?/br> 聞安臣回頭道:“這就對了么!” 他對掌柜的道:“有沒有空閑的房間,可否先占用一下?” 掌柜的只求奚東能不再跪在自已店門口,對聞安臣的要求自然是千肯萬肯,趕緊道:“有,有。” 說罷領(lǐng)著聞安臣和奚東去了。 進去之后,聞安臣訓(xùn)了張椅子坐下,指了指旁邊的椅子,道:“坐吧?!?/br> 奚東推辭,聞安臣也不強求,便道:“你要為你兒子伸冤,這心情我很理解,但破案這等事,總歸是要講究一個證據(jù)。你得說說,你有什么證據(jù)。” 奚東滿臉苦澀道:“聞官人,要說人證,就小老兒一個,要說物證,小老兒真沒有。俺家兒子,是真不敢殺人啊,更別說,那一日,他還在不在家,而是在小老兒那住的、” 聞安臣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話了。當初奚云剛剛被抓,在王十六家門口問他的時候,問他為何那天晚上沒出來,他一開始說自已在家睡覺,后來開口說是去了他父親家中。言道是得到父親托人報信兒,說是父親得了病,要他去看。 聞安臣心中一動:這話,到底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