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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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巳日,在水邊沐浴祈福、踏青游春,在列國許多地方都盛行。這又是個年輕男女相會相約的日子,便如鄭風(fēng)中唱的“維士與女,伊其相謔,贈之以勺藥”…… 令朔及幾位在座軍將都是中年人,剛才聽得“半渡而擊”之策,覺得可行,心口一松,此時臉上便都帶了笑,齊齊看向令翊。 令翊全沒有少年人被當(dāng)眾打趣這種事的羞澀,反而挑眉問俞嬴:“先生這般熟悉,莫不是去過?” 俞嬴笑而不答。 令翊越發(fā)覺得這里面有鬼,還“桃花林、芍藥圃”……他也想起那首鄭風(fēng),又看一眼俞嬴,難道——真是與哪個“士”同游過? 這些小兒女的眉眼官司讓氣氛松了松,眾人接著說“中渡而擊”。 現(xiàn)在的問題是,如何讓齊人不去上游細查河道,輕率過河。 如今不比從前了。從前,宋襄公與楚軍在泓水大戰(zhàn),不聽大司馬公孫固中渡而擊的建議,必等得楚人渡河完畢,列好陣勢,方才與楚交戰(zhàn)。 如今,沒有宋襄公那樣固守舊禮儀的君子,諸國為將的都是大司馬公孫固。自己是公孫固,自然也防著旁的公孫固。 對此,俞嬴笑道:“自然還是詐敗。招式不在新老,管用就好。” 眾人都聽她怎么個詐敗法兒。 “之前將軍告訴我,齊國領(lǐng)兵的是老將田唐。這位老將,俞嬴與之有數(shù)面之緣,勉強說得上熟悉。田唐出自田氏庶支,極驍勇善戰(zhàn),又崇尚儉樸,不喜歡浮華之風(fēng),對臨淄世家子斗雞走犬、鼓瑟吹竽、錦衣華服、精食美饌極看不慣。曾言‘若齊人皆如此,則齊亡矣?!?/br> 俞嬴從上到下打量令翊:“都尉形貌昳麗,略一裝扮,想來便比最風(fēng)流的臨淄少年還好?!?/br> 令翊在邊塞的時候,邊城女子大膽,不止一個沖他唱過歌,回到都城,也有公卿貴女與之表白心意,但還從沒被一個女子這樣肆無忌憚地打量過,自然也沒有人當(dāng)面說過他“形貌昳麗”。 令翊有些疑心她在調(diào)戲自己,但她面色又極正經(jīng)…… 俞嬴接著說如何詐?。骸岸嘉編П渖嫠^河,列陣迎敵于南岸。田唐聽你自報出自令氏這樣的世家,又見你華服麗飾,定然輕敵?!?/br> 俞嬴囑咐:“都尉此戰(zhàn),既要收著些你的長矛,不可引起田唐警覺懼怕之心,又不能收得太過,總要打出點兒火氣來,如此‘?dāng) 貌耪?,才能引得田唐來追?;鸷蜻€請都尉臨陣拿捏。” 令朔還在猶豫,令翊已經(jīng)點頭,眼睛里一股子桀驁:“讓我去會會那個老匹夫!” 令朔終究也點了頭。 事不宜遲,當(dāng)下令朔便發(fā)將令,眾人都領(lǐng)命而去,整個燕國軍營動了起來。 暫時沒俞嬴什么事兒,令朔極客氣地安排人帶她去休息。 隨眾人出了營帳,俞嬴叫住令翊:“都尉!” 令翊轉(zhuǎn)頭,自己都不知道想的是什么,鬼摸頭似的道:“亦沖先生莫不是要看看翊打扮起來夠不夠‘昳麗’,比不比得上那些風(fēng)流的臨淄少年?” 俞嬴頓一下,臉上現(xiàn)出頗有意味的笑:“俞嬴正有此意?!?/br> 令翊說完了,想咬自己舌頭,待聽她這么說,卻松弛下來,臉上掛著大尾巴狼一樣的笑:“如此便請亦沖先生稍候。” 兩人一同往令翊營帳走,身后跟著兩個令氏家奴。兩個家奴互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驚訝,又都低下頭,默默地跟著。 俞嬴負(fù)著手,看著燕國大營,又看向原野和蜿蜒的河流。從前聽說這種時有大戰(zhàn)的地方,戰(zhàn)死的人太多,天陰和朔望之夜往往能聽到鬼哭。許是當(dāng)過鬼的緣故,想到即將發(fā)生的大戰(zhàn),俞嬴有些惻然。這些兵卒,不管哪國人,誰無父母手足,誰不向生而畏死?可惜生逢亂世,俱是身不由己。 身后有腳步聲。俞嬴轉(zhuǎn)頭。 霍—— 令翊一身朱紅暗紋玄色兕皮甲胄,寬寬的革帶束著勁瘦的腰身,腰上的鳳鳥帶鉤鑲金嵌玉,衣領(lǐng)、袖口、甲裙下露出些許朱色錦衣來,臉被襯得越發(fā)瑩白,眉目也越發(fā)顯得清朗。 俞嬴笑,這也好看得太過了些。 令翊微揚下巴:“如何?” 俞嬴由衷贊嘆:“甚美?!?/br> 令翊臉上露出自得的笑。 俞嬴笑著輕咳一聲:“適才叫住都尉,除了看甲胄,還有一句話要與都尉說?!?/br> 令翊挑眉。 “這——是一件齊國田氏的陰私事?!庇豳肓讼氪朕o,“從前田成子時,嫌田氏家族不夠大,男兒太少,便選了許多女子入其后宅,而諸門客舍人出入后宅不禁。到田成子卒,他共有七十余子?!?nbsp;2 令翊驚訝得張開嘴巴,旋即笑起來,笑過,扭頭看向別處。 呦,竟然把這位猛將說得尷尬了…… 他尷尬,俞嬴便不尷尬了,笑道:“這樣的事情,又已經(jīng)過去了幾十年,本來是無人知道的,但十幾年前有個修史的士人在臨淄遍訪民間言論,記錄了田成子這件事。 “田唐的祖父便是田成子的庶子之一。不知田唐如何知道了這人修史記錄的事,為遮羞,把這士人殺了。當(dāng)時此事在士人學(xué)子中還掀起了一些波瀾,田唐因此被解了職。若對戰(zhàn)時,田唐不躁不怒,可用此事激之?!闭f到后面,俞嬴又嚴(yán)肅起來。 令翊突然意識到,原來自己會錯了意。這種隱私事不方便在大帳里當(dāng)眾講,她剛才叫住自己并不是要看甲胄,只是要說這件事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