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節(jié)
吃完蛋糕,傭人早已離開,偌大的客廳只剩下他們兩人。 宗正朔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禮物,一個包裝精美的長方形盒子,白皎好奇地問:“是什么啊?” 宗正朔:“送給你的禮物,要你自己打開才知道?!?/br> 他越是神神秘秘,越能勾起白皎的好奇心,拆下緞帶,打開蓋子,柔軟綢布上躺著深海藍的圓三角型長筒。 白皎:“萬花筒!” 宗正朔:“你拿著它。” 他說著手臂越過她,不知從哪拿來了一支手電筒,隨著光線攝入,五彩斑斕的奇妙世界在她眼前徐徐鋪開。 角度轉(zhuǎn)換,絢爛瑰麗的世界在她眼前綻放,七彩變幻的圖案里,她看見數(shù)不清的星辰閃爍,一層一層光線亮起,如同異次元空間隧道,通過永恒的星辰,直抵核心。 白皎遲疑地眨了眨眼:“中間的核心……是一顆月亮?” 數(shù)不清的彩色等邊三角形在光線下閃爍,折射出萬千星空,容納下整個宇宙,然而無論什么方向,所有光線目的地,都是一顆滿月。 頭頂傳來男人的聲音:“是月亮?!?/br> 也是你。 我永遠的靈魂錨點。 我的光之所向,心之所往。 白皎驚喜地轉(zhuǎn)身,這下忘記了安全距離,在他懷里高興地大喊:“我很喜歡很喜歡很喜歡!” 宗正朔看著她,眉眼柔和縱容。 白皎還在擺弄,它實在是太好看,太有趣,不用猜也知道它價值不菲。 興奮中,她對上男人視線,他的目光最最寬容最最寵溺,無底線的滿足她所有要求,仿佛就算她要天上的星星也會為她摘下來。 白皎目光微閃,手下的動作漸漸停下。 既然這樣,你也一定也會衷心祝福我和沈嘉安的戀愛吧?叔叔。 她的笑容愈發(fā)燦爛耀眼,慢慢握緊手里的萬花筒。 天氣晴朗,陽光明媚。 宗正朔在落地窗前休息,窗外是給雪人裝眼睛的白皎,雪人是傭人清掃前特地留下的干凈白雪,堆起來倒是不小。 白皎微微俯身,手里拿著紐扣一個一個鑲眼睛,燦爛的天光落拓灑下,照著她雪白剔透的側(cè)臉,眼睫長長,如同輕輕斂起的蝶翼。 忽然,她掏出手機,不知道對方說了什么,急匆匆地跑出去。 王媽過來打掃,瞥見年輕人活力四射的身影,忍不住出聲:“白小姐之前特地跟我打聽您在家的時間,不知道要干什么,說不準,是要給您一個驚喜呢?!?/br> 宗正朔眸色溫柔,笑意堆疊,他說道:“讓廚房準備一些甜品,皎皎會回來吃的?!?/br> 說完起身,去大廳。 全然不知自己將會面對什么樣的“大驚喜”。 “叔叔,我回來了?!?/br> 輕快的聲音蕩漾在大廳,門前的風鈴隱隱作響。 白皎推開門,聽到動靜的傭人下意識瞥了眼,發(fā)現(xiàn)她和身邊人后,震驚在眾人眼底盤旋,他們齊刷刷低頭。 宗正朔正端詳著小蛋糕,他不喜歡蛋糕,甚至煩膩那股直白的甜香,但是皎皎喜歡。 要不要再加一杯熱牛奶? 他正思索著,忽然聽到說話聲,轉(zhuǎn)過身,眼底笑意瞬間凝結(jié),剎那間,從天堂直墜地獄。 白皎牽著男生的手,歡快地向他介紹:“叔叔,這是我的男朋友。” 少女笑容燦爛,眼底亮起一抹璀璨希冀,動人又真摯。 竟天真爛漫地想要得到長輩的祝福。 第24章 真可笑。 宗正朔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看著她們相互交握的雙手,胸中驟然升起的暴虐情緒讓他有種摧毀一切的欲望。 他們年歲相近,青春正好, 同樣青春靚麗的容貌, 又是那么親密無間, 簡直宛如一對璧人。 一側(cè)的玻璃鏡照出他此刻的模樣, 從沒有一刻, 像現(xiàn)在這樣讓他清醒認識到,年齡和時間如天塹鴻溝橫亙在眼前。 更別提他們曾經(jīng)有過的兩小無猜, 青梅竹馬, 他會失去她, 不, 他已經(jīng)失去她了。 “叔叔?” 白皎眨了眨眼, 和她期待的反應不太一樣。 宗正朔抬眸,眼底一片晦澀,聲音卻別樣柔和,短短數(shù)十秒, 他已經(jīng)完全調(diào)整好情緒, 斂去所有不甘:“怎么了?” 白皎囁嚅著介紹身邊的人:“這是我剛確定關(guān)系的男朋友,你之前已經(jīng)在福利院見過, 我們很久以前就是好朋友,后來他主動追求我……” 她說著臉頰泛紅,羞澀地綻開笑容:“戀愛的事我就不詳細說了, 我把他帶過來,是為了讓叔叔見見他, 我覺得,他對我很好。” 說完, 白皎信賴的目光落在沈嘉安身上,這是要他說話了。 沈嘉安謙遜地笑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想說話,猝不及防間可對上那雙黑色眼睛,只感覺到讓人窒息的死寂,滲人的驚懼,像是被強大的野獸盯上,喉嚨一陣陣緊縮,仿佛堵塞一般。 畏懼、恐懼! 后背冒出一層冷汗,他只能盡力穩(wěn)住身形,磕磕絆絆地介紹:“宗、宗正先生您好,我是月牙兒,月牙兒的男朋友。” 他越說越有勇氣。 是的,現(xiàn)在他才是白皎的男朋友。 他們已經(jīng)確定了關(guān)系,不管宗正朔是什么身份,他已經(jīng)不可能再去插足一對情侶。 他會好好對白皎的。 夏姝…… 心頭一陣輕松,宗正朔也會繼續(xù)履行婚約,夏姝再無后顧之憂。 叫人尷尬的是,沈嘉安幻想這段時間,宗正朔完全不在意地把他當成了空氣。 他牢牢注視著白皎,后者下意識后退,一路退到另一個男人身旁,她在躲避他。 依賴的姿態(tài)信任的目光狠狠刺痛他的眼,那是從來只會在他面前展現(xiàn)的“特殊”,當他習以為常的一切突然消失,宗正朔才發(fā)現(xiàn),那對他來說究竟意味著什么。 周身氣場忽然變冷,男人眉眼仿佛冰凍的寒潭,刺骨森寒。 白皎悄悄變換姿勢,她是個疲懶性子,尤其看到一邊舒適的沙發(fā)之后,早就覺得腿腳發(fā)酸。 好想坐下來。 “叔叔,嘉安哥?!?/br> 兩人齊齊看過來,一個眉目冷凝,一個溫柔寵溺,對上她時,卻都齊刷刷軟下目光。 暗處觀戰(zhàn)的傭人都被她的大膽嚇了一跳,連呼吸都停止了。 白皎笑盈盈地伸手,一邊拽一個,說:“叔叔,嘉安哥,要不我們坐下來再說?” 她可不是商量,不等兩個人回答,自己已經(jīng)愜意地坐下來,完全沒注意,身邊兩個男人的目光早就展開交鋒。 沈嘉安僵硬地坐下,即使他已經(jīng)收回視線,整個人也如坐針氈。 宗正朔的眼神,好像看穿了他的全部意圖,不可能,他一個勁兒地在心里告訴自己,不可能被他發(fā)現(xiàn)的! 他下意識看向白皎。 白皎早就被桌面上精致誘人的甜點攝住心神,眼睛閃閃發(fā)亮,又按上小肚子,這么大半天折騰下來,她確實有點餓了。 她輕抿軟紅的唇,希冀的眸子看向宗正朔:“叔叔,這是你給我準備的甜點嗎?看起來很豐盛?!?/br> “我想吃?!?/br> 不等她動手,沈嘉安先一步起身:“月牙兒,讓我來吧。” 他拿起一塊黑森林蛋糕,殷勤地獻給白皎,嘴里說著炫耀的話:“月牙兒,我記得之前你說過,你最喜歡黑森林蛋糕。” 白皎粲然一笑:“謝謝。” 沈嘉安:“我們是什么關(guān)系,為你服務是我該做的。” 白皎被他逗得笑了起來,他們之間親密無間的氛圍,任誰都插不進來,他徹徹底底變成了旁觀者。 宗正朔全身緊繃,已臨近崩潰邊緣。 “皎皎。”他冷聲提醒:“待會兒就要開飯了,蛋糕不能多吃?!?/br> 白皎點頭:“我知道了?!?/br> 宗正朔面色略微和緩幾分。 下一刻,白皎看了看手機,忽然偏頭說:“既然天色不早了,嘉安哥你要不要留下來吃飯,雖然我手藝不好,但是我也能給你做道菜,你還沒嘗過我的手藝吧?” 沈嘉安根本不會拒絕。 他稍顯得意地瞥了眼宗正朔,見他表情驟然僵滯在臉上,笑容愈發(fā)得意。 傍晚的廚房簡直成了不見戰(zhàn)場的硝煙,別墅的傭人偶爾路過這里,恨不得躲到十萬八千里之外,也好過被先生注意到。 寬敞的廚房里,白皎準備大展身手。 別墅里的食材都是最新鮮豐富的,她拿出兩顆青椒,一塊鮮rou,放在容器里,忽然頓住了。 “我準備做辣椒炒rou?!彼嫉?,實際上也是因為這道菜最簡單,反正自從覺醒后,她就沒在廚藝上深造過。 沈嘉安趕忙獻殷勤:“我?guī)宛ㄌ幚硐床饲胁?。?/br> 他拿過辣椒就沖洗,毫無防備地切開后,一股辣意直充眼睛和鼻子,眼淚刷一下流了下來:“好辣!” 差點連菜刀都扔了。 整個人簡直狼狽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