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節(jié)
賀云澤看見他們,臉色無法形容的復(fù)雜,任誰一覺醒來,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和仇人結(jié)婚,也會是這個表情。 他的目光在女人柔嫩的脖頸間徘徊,計算著殺死她的可能性。 忽然,聽見她清亮的笑聲:“你是不是沒有照鏡子?” 賀云澤:“什么?” 她站起身,捏掉那根潔白的羽毛,炫耀似得在他眼前晃了晃,輕輕一吹,羽毛便飄飄搖搖地吹拂而來。 這樣拙劣的把戲他才不會上當。 賀云澤這樣想著,心口不可遏制地飛快跳動,掌心接到羽毛,輕微的瘙癢劃過神經(jīng),激蕩起微小的電流。 “你——”他清楚意識到,這不是自己所處的世界,這不是自己的身體。 他目不轉(zhuǎn)睛地看向白皎,幾乎逃也似的離開。 飯后,白皎去舞蹈室練舞,小橙子就在嬰兒車里趴著看,小腦袋抬起來,大眼睛亮晶晶地看著mama。 一直到中午。 她帶著孩子去找賀云澤,后者吃完飯就去公司,一早上態(tài)度古古怪怪,作為他的枕邊人,白皎不可能沒發(fā)現(xiàn)。 她一時沒想過會是原著里那個賀云澤穿越,帶著孩子上樓,看見他站在辦公桌前,那雙陰鷙漆黑的眼,讓她有種被人鎖定的感覺。 “阿澤?” 懷里的小橙子咿咿呀呀地叫著,她拍了拍孩子后背,linda忽然敲門,打斷詭異凝滯的氣氛。 她離開后,白皎嘆了口氣,無奈地將懷里小橙子放進他懷里。 賀云澤全身僵硬,低下頭,手上的小嬰兒在他眼里,軟得好像沒有骨頭,輕輕一碰就要碎掉。 白皎瞪他:“你今天怎么回事,是不是學(xué)會偷懶了?” “粑粑~”懷里的小橙子睜著葡萄眼,露出一兩顆小米粒牙,忽然啊嗚一口,又親又咬地撲到他臉上。 奶香味絲絲縷縷地纏在他身上,賀云澤神色愈發(fā)緊繃。 白皎哼笑一聲:“不會是一覺醒來,連兒子都忘了怎么抱吧?” 她嘴上說著戲謔的話,人已經(jīng)走過來,賀云澤下意識看向她,惹來她嬌嗔的目光:“看我干什么,看咱們兒子!” 她邊說邊給他示范,怎么抱才會又省力又舒服,一邊訓(xùn)斥他這個笨徒弟,幽幽的嘆息在身側(cè)響起。 賀云澤下意識擺正姿勢,反應(yīng)過來時,對上她亮晶晶的目光:“老公好棒!” “下午逛街,就全靠你啦!” 賀云澤擁有原來的“他”全部記憶,聽見她撒嬌賣萌,喉嚨緊縮,硬邦邦地應(yīng)了一聲。 一家三口出眾的樣貌收獲了無數(shù)人的目光,他第一次抱著軟綿綿的小孩子,雙腳穩(wěn)穩(wěn)踩在地面上,偶爾聽見她興致勃勃的詢問:“老公,你看我穿這件衣服好不好?” “老公,你快過來!” 他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無法遏制地目光,追隨她的身影。 從最初的抗拒到淪陷,也不過短短一天時間。 妻子,孩子,完整幸福的家庭,他全都擁有了。 他看不見的虛空,和他擁有同一張面容的男人氣憤地叫囂:“放開她!放開我老婆!放開我兒子!” 任誰忽然之間離開身體,成為看不見的透明幽靈,另一個“自己”占據(jù)了身體,老婆孩子都叫他老公/爸爸,也會悲憤成這樣。 晚上睡覺前,白皎看著他把崽崽放進搖籃里,她才看向賀云澤,神色十分平靜:“你不是賀云澤?” 她仔細觀察過他的一舉一動,眼前這個人根本不是她認識的賀云澤,可他偏偏沒有一絲不適。 一個大膽的猜測浮現(xiàn)在她腦海里。 賀云澤:“我不是他?!?/br> 他打量周遭一切,這個世界真實得讓人害怕,讓他瘋狂不甘地開始嫉妒。 白皎還沒說什么,便聽見他說:“你也不是她?!?/br>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對面人的神情,搖了搖頭說:“我是。” 她的回答出乎賀云澤意料:“聽說過蝴蝶效應(yīng)嗎?” “一只在亞馬遜雨林中的蝴蝶偶爾扇動幾下翅膀,就可以在兩周以后引起美國得克薩斯州的一場龍卷風2?!?/br> “你怎么確定我不是我,也許只是——命運的另一個拐點?!?/br> 賀云澤心神狂震,瞥見她微笑的模樣,忽然朝她沖過來,眼底血絲蔓延:“為什么……為什么我沒有……”遇見你。 他回過神,灰白單調(diào)的辦公室里,秘書正在等待他批示文件:“boss,這是小昌山山腳開發(fā)計劃,請您過目?!?/br> 男人閉上眼,周身氣壓凝滯:“滾!” 不公平。 這一點也不公平。 同一時間。 賀云澤緊緊抱住她:“我回來了?” 語氣游移不定。 他不安地說:“皎皎,我好像做了一個夢,夢里有另一個人,他跟我長得一模一樣,他好像是……我。不行,誰也不能搶走你!” 他嗓音發(fā)冷,目光堅毅。 直到白皎一巴掌拍到他腦袋上:“你聲音小點,小橙子快被你吵醒了?!?/br> 下一刻,嬰兒車里傳出小孩子哇哇大哭。 夫妻倆面面相覷。 白皎原本打算等小橙子哄好再送去嬰兒房讓保姆照看,畢竟她回來一趟不容易,自然想跟兒子多親近親近。 但現(xiàn)在—— 她手肘戳上男人小腹:“快去哄孩子!” 賀云澤嫻熟地抱起兒子,唇畔掛著歡快的笑,不知為何,白皎覺得他像一只傻乎乎的哈士奇。 她也情不自禁地笑了起來。 第45章 “白皎, 你在干什么?” 低沉的呵斥宛如炸雷,在耳畔陡然響起,白皎睜開眼, 腳腕傳來鉆心的疼痛, 不知道是不是身體原因, 鼻頭一酸, 竟叫她瞬間紅了眼眶。 柔軟的身軀隨之搖搖晃晃地靠在草垛上, 空氣中充盈著熟透的麥香,時值盛夏, 樹枝上的蟬聒噪得叫個不停。 “陸、陸大哥?”她再抬起頭, 臉上已變了一副神色, 秀眉微蹙, 姝色絕艷的臉上浮出一抹薄紅:“對不起, 我……” 她忽然輕吸一口涼氣,看向左腿,腳踝處一陣一陣的痛楚:“我的腳好像崴了,我只是想讓你幫幫忙?!?/br> 對面的男人一聲冷笑, 不置可否。 男人身材高大挺拔, 寬肩窄腰,氣勢如虹。 她要仰著頭, 才能看清對方的模樣,英武俊朗,劍眉星目, 過于凌厲的黑眸冷篾地看著她,白皎一顆心微微下沉。 根據(jù)她接受的原劇情, 眼前人就是男主,陸樾。 她這次的身份是惡毒女炮灰, 出嫁沒幾天病弱夫君便去世了,留下她一個人,因為對方身體羸弱,連圓房都沒完成。 因為剛出嫁丈夫便病死,又生得艷麗無雙,被村里人在背后議論,肯定是天生的克夫命,不然怎么會嫁過來沒幾天,丈夫就去世了! 這里白皎有話說,封建迷信要不得! 死鬼丈夫天生就是藥罐子托生,家里小有資產(chǎn)才將他養(yǎng)大,后來,對方無意中在田間看到她,一見鐘情就要娶親,婆婆也想著成親沖喜,說不定就把兒子的病沖好了,哪知道對方太過高興,當天便一病不起。 在床上熬了幾天后,便去世了。 婆婆悲痛欲絕,沒兩天也跟著去了。 村里的流言愈演愈烈。 按照劇情需要,剛成親便守活寡的她不堪其擾,在某次避開三姑六婆洗衣時,偶然看到男主陸樾洗澡的場景,陸樾是山中獵戶,子承父業(yè),以打獵為生。 他獨自居住在山腳下,距離蕭山村有一段距離,為人性格孤僻寡言,和村里人關(guān)系淡薄。 因為經(jīng)常進山打獵,陸樾擁有一副好體魄,寬肩窄腰,腹肌緊實,容貌英武陽剛威猛,像極了戰(zhàn)場上功勛煊赫的大將軍。 都說女色*誘人,男色同樣誘人,至少勾得她就此春心萌動,一發(fā)不可收拾。 她聰明地避開村里人,也幸好陸樾居住的地方比較偏僻,倒是沒人發(fā)現(xiàn),她時常找借口接近陸樾,用盡各種手段誘惑他。 說到這便不得不提起她這副身子,雖是農(nóng)家出身,從小卻有一身雪白肌膚,怎么曬都曬不黑,容色更是嬌艷如花,出落得誘人無比,惹人垂涎。 她勾引陸樾,何嘗不是為了給自己找個靠山。 一次兩次陸樾沒發(fā)覺,次數(shù)一多他怎么可能發(fā)現(xiàn)不了,他生性正直堅毅,十分鄙夷這種茍且之事,毫不留情地痛斥她。 她卻以為對方是故作正經(jīng),死不悔改,因此被村里混混發(fā)現(xiàn)她不守婦道,被人拿捏把柄,不止jian污了她,更讓她就此淪為村中人人唾棄的娼妓。 她一邊破罐子破摔,一邊怨恨上陸樾。 她事事不如意,陸樾卻和女主林舒音產(chǎn)生了感情。林舒音本是官家小姐,父親是當朝大員,被人誣陷貪污受賄,判其革職查抄,其女林舒音一夜之間,從金尊玉貴千金小姐變成罪臣之女。 流放后亦是波折不斷,最終流落異鄉(xiāng),被陸樾以十二兩銀子買來。 原書是本十分典型的先婚后愛文,千金小姐的林舒音原本瞧不上陸樾,甚至不適應(yīng)鄉(xiāng)下生活,后來在日復(fù)一日的相處中慢慢動心,后來憑借著男主的努力,替父申冤。 至于她,因為不甘心,一次次給男女主下絆子,反而成為對方感情發(fā)展的助攻,最后自食惡果,投河自盡。 她穿來的時間不太巧妙。 勾引意圖已經(jīng)被陸樾發(fā)現(xiàn),后者言辭拒絕,她仗著自己是柔弱女子不斷糾纏,腳踝的傷就是這次被他戳破心思后,震驚得崴住了腳。 這些思慮不過一瞬間的事,看他冷漠疏離的表情,白皎心里已經(jīng)有了章程。 她低聲道歉:“對不起?!?/br> 陸樾劍眉擰緊,不明白她又耍什么花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