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節(jié)
卻又怎么也拒絕不了。 他聽她的敘述,小姑娘心地善良,有什么都分給所謂的好朋友一半,從來不會介意其他,碰見其他人欺負好朋友,也會大聲罵回去。 她性格活潑,永遠熱情洋溢,永遠活力充沛,像是一顆閃閃發(fā)光的小太陽,無私地散發(fā)出光和熱。 倏忽,白希眉頭緊皺,作為被她庇護的對象,田蜜從來只會在身后哭哭啼啼,柔弱示人,就像方才一樣。 世人總會被表象所惑。 他敏銳覺察出,作為獲利最大的人,她在一場場爭執(zhí)中,竟是美美隱身了。 心中不由嘆了口氣,再抬眸,瞥見她閃爍光芒的明眸,正氣鼓鼓地對他說:“我發(fā)誓,以后,她再也不是我的好朋友了!” “三哥,你也不要搭理她!”語氣稚氣未脫。 白希唇角微翹,她被父母呵護得很好,天真爛漫卻并不愚蠢,做事果決干脆,誰能不喜歡這樣的女孩子呢? 一剎那,胸腔被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充盈臌脹,還未等他細細琢磨,一道嬌俏的嗓音響了起來。 白皎氣惱地瞪他:“三哥,你怎么不說話呀?” 她還等他答應呢。 他眉眼柔和,年輕俊美的臉龐綻開春風般和煦溫柔的笑容,滿足她的心愿,“好,我答應皎皎,一定不會搭理她?!?/br> 但是如果她欺負你,我也不會放任不管。 情況正如當時預料,他冷冷瞥了眼面前的女人:“就是你不對?!?/br> “皎皎往日對你那么照顧,你卻恩將仇報,她看清了你的真面目,疏遠你,難道你就沒有一點明悟嗎?” 田蜜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可他,他知道什么? 她萬萬沒想到,白?,F(xiàn)在可是全家人之中,白皎最信賴的人哥哥。 她委屈巴巴地告訴他之前的事,白希以旁觀者視角來看,真相瞬間水落石出。 他冷靜地說出之前的事,仿佛信手拈來般,將她的偽裝撕破在大庭廣眾之下。 “皎皎每次都奮不顧身的為你沖鋒陷陣,她為你打抱不平,你一聲不吭,她被其他人誤解時,你沉默以對,可她做這一切,不是因為你向她抱怨嗎?” 話音剛落,掀起一片嘩然。 看見她哭,他漠然道:“你哭什么呢?后悔還是害怕?!?/br> “你有什么臉哭呢?難道哭一哭,就能抵消你對皎皎的傷害?” 白皎從他身后伸出腦袋,聽見這話不住點頭:“對,你跟我說,你說你爹娘討厭你,你奶奶……你奶奶是個老虔婆,整日欺負你,我才幫你打抱不平的,沒想到,你根本就是利用我!” “三哥,我被她騙的好慘?!彼H昵地挽住男人手臂,低垂下頭,肩膀微慫,顯得傷心極了。 其他人,都被這反轉驚呆了。 下一刻,一道怒吼驟然響起:“好你個田蜜,我養(yǎng)你吃喝,你個小蹄子竟然罵我!你給我滾回家去!” 人群里鉆出個老婆子,劈頭蓋臉地對著田蜜罵了一頓,行事潑辣無比,而周遭人早在她出現(xiàn)時,已經退避三舍。 概因田老太太實在不是個好相與的主兒。 整個青山村,最潑辣的就是她。 倘若誰要得罪她,她能從村頭罵到村尾。 田老太太說著眼珠一轉,一邊揪著孫女田蜜耳朵,一邊連聲向白皎道歉。 白家可不能得罪! 誰不知道,白家可是出了位舉人老爺,豈是她們這等鄉(xiāng)野小民能比的,以往孫女占便宜,她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權當不知道就行了。 可現(xiàn)在,她一定得站出來,她老婆子人老心不老,心里清楚,這事暗地里怎么著都行,唯獨不能拿到明面上說! 萬一舉人老爺怪罪下來,碾死他們就跟碾死一只螞蟻似的。 從古至今,都是民不與官斗。 普通平民,畏懼官衙如畏猛虎。 事情在吵吵鬧鬧中落下帷幕,田蜜根本來不及反抗,田老太太是她奶奶,她若不聽話,就是不尊孝道! 這下,就算傻子也聽出來,白皎是無辜的,她性子太單純直白,被人利用了。 一時間,無數(shù)道炙熱目光匯聚在她身上,白皎還沒怎么樣,她身側的男人率先皺緊眉頭,心中涌起一絲不悅。 白皎拉了拉他的衣袖,眼眸宛若一泓清泉,澄澈清透:“三哥,我們快走吧,別耽誤了正事?!?/br> “好?!币娝龑ζ渌藳]有絲毫在意,心頭陰霾霍然散去,如雨過天晴,一股沒由來的愉悅逸散胸腔。 至于他們此行的目的地,自然是玉明澗,父母擔憂野獸,村里人更不敢去,于是便便宜了白皎,時常能發(fā)現(xiàn)一些藥材。 剛進山,白皎就停下了,小心翼翼地俯身,撥開一片葉子,眼底浮起一團喜悅:“三哥?!?/br> 她笑眼彎彎,指著一株植物說:“是三七誒,已經成熟了?!?/br> 她心情很好,剛進山就發(fā)現(xiàn)了一株三七,三七散瘀止血,功效最好。 “三哥,你快把工具遞給我?!?/br> 她仰頭對他說,接過鋤頭便挖了起來,燦爛陽光穿枝拂葉,灑在她雪白剔透的小臉上,鐘靈毓秀的女子臉上滿是認真與專注。 他看得不由失神一瞬,旋即反應過來。 玉明澗果然很不錯,白皎眼睛亮晶晶,像鑲滿了璀璨的星子,眼角眉梢都是甜蜜的笑意。 最后,她站起身,藥材妥帖地放進背簍里。 他們繼續(xù)深入,山林清幽陰涼,罕見的,竟然沒有什么動物活動的痕跡,白皎打量著周遭一切,心下微松。 越往里,便越是人跡罕至,偶爾還要打一下灌木叢,以防藏著什么毒蟲蛇蟻,而且,這邊雖然曾經被她開辟過一條小徑,可是因為很久沒來,已經被荒草灌木掩蓋。 如果不是白皎記憶力超好,換一個人,就算眼睛瞪瞎了也看不出來。 以往都是她開路,這一回嘛—— 她笑著看向前方,男人身形挺拔,舉手投足間,一派威嚴端重,他手起刀落,纏纏繞繞的灌木荒草連根斬斷,對她來說繁重無比的工作,在他手下輕松自如。 繼續(xù)往前走,視野霍然開闊,地面也平整起來,同時,溫度也開始升高,陽光更熱,白皎擦了擦額頭的汗,覺得不只是陽光熱,腳底下的土地好像也熱騰騰的。 草藥倒是個個肥大優(yōu)質,沒一會兒,她的背簍里已經裝了好多,白皎喜滋滋地往前走,左瞧瞧右看看,草藥經常生長在犄角旮旯里,稍一錯眼,就能錯過。 忽然,她聽見身后男人緊張的聲音:“小心?!?/br> “啪嗒”一聲輕響。 淡淡的清冽氣息瞬間將她包裹,白皎愣怔一瞬,眼前光線瞬間暗淡下來,過分親昵的接觸讓她心跳驟然加快,臉上暈開一圈圈緋紅,更尷尬的是她身體僵硬,仿佛一瞬間,魂魄都搖曳起來。 “皎皎,你沒事吧?”他抬起頭,俊美如神的面容驟然放大在眼前,她像是被火光燙灼到,飛快偏頭,眼睛盯著一側綠油油的樹木枝葉。 “怎么了?”白皎小聲問,腦袋低垂,露出一抹雪白細膩的脖頸,耳垂紅得滴血。 白希皺緊眉頭,看向地面:“上面突然掉下來一個東西?!?/br> 她低下頭看,一只毛刺刺的小刺猬,不對,是板栗! 白皎仰起頭,定睛一看,她們正站在一片板栗樹底下,上面交錯延伸的枝葉間,墜著沉甸甸的毛刺刺的果實。 她白皎眼睛刷地一下亮了起來:“是板栗!” 八月正是板栗成熟的季節(jié)。 板栗可以做很多好吃的,而且口感甜軟偏糯,她最喜歡吃板栗,以前從來沒發(fā)現(xiàn),玉明澗還有野生板栗樹。 她興奮地拽上男人衣袖:“三哥,這里有好多板栗!” 白希聽見她興沖沖的聲音,點了點頭,忽然又見她話鋒一轉:“反正藥材采的差不多了,我們裝點兒板栗吧?” 水潤的眼睛希冀地望著他,就算再鐵石心腸的人,也不是她一合之敵。 更遑論是他。 白希:“嗯?!?/br> 她眼珠滴溜溜一轉:“三哥,你幫幫我好不好?” 一刻鐘后。 樹上的板栗砸下來,像冰雹一樣噼里啪啦,白皎捂住耳朵,亮晶晶的眼眸看向樹上,男人踩在板栗樹上,手持一根長棍,棍子在他手上如臂使指,對著枝葉敲敲打打,嘩啦啦的栗子雨下了好一陣。 白皎興奮地歡呼起來:“三哥好棒!” 過了一會兒,她又說:“三哥你不要敲了,我要去樹下?lián)炖踝恿?!?/br> 對著rou眼可見的栗子堆,她顯得格外興致勃勃。 樹上的人聽見她的話,動作瞬間停了下來,準備下來幫忙一起撿。 雖然他并不覺得這有什么可興奮的,可只要瞥見她輕快愉悅的模樣,便不由自主地心尖發(fā)軟。 眉目中涌動著呼之欲出的溫柔。 誰曾想,白皎撿著撿著就跑遠了,男人始終看著她,眼中浮出些許清淺笑意,忽然眉心一皺,顧不得其他,頎長身姿一躍而下。 白皎正興奮呢,忽然就被他攏在懷里:“別往前走?!?/br> 白皎抬頭,疑惑地看著他,臉頰漲得通紅,連說話都結巴起來:“怎、怎么了?” 他仿佛未曾察覺一般,指著幾步外,樹林遮掩處,枝丫交錯間,竟然垂掛著一個碩大無比的蜂巢,蜂巢發(fā)出嗡嗡的響聲,叫她睜圓了眼睛:“好大的蜂巢!” 外面還有幾只蜜蜂,扇動翅膀,嗡嗡地到處飛,顯然是巢xue外巡邏的小衛(wèi)兵。 她嚇得瑟縮一瞬,柔嫩臉頰下意識貼緊男人心口,剛才忙著撿板栗,樂在其中,竟然完全忽略了外界的情況。 但她很快反應過來:蜜蜂,蜂巢,八月百花盛開,這么大的蜂巢里,肯定有很多蜂蜜! 白皎舔了舔唇,想起野生蜂蜜的滋味,甘甜清香,甜潤細膩,因為是采花釀蜜,肯定會有淡淡的花香,叫她一下子就饞了。 “三哥?!彼p聲說道。 “怎么了?” 白皎:“我們能不能采點兒蜂蜜?。俊?/br> 她說著,直勾勾地看向碩大無比的蜂巢,毫不遮掩自己的覬覦:“這么大的蜂巢,里面肯定會有很多蜂蜜?!?/br> 白希皺緊眉頭,這涉及了他的知識盲區(qū):“怎么采?” 白皎眼睛一亮,想起曾經在村子里見過的事,山腳下的老獵戶曾經也發(fā)現(xiàn)過一只蜂巢,趕跑蜜蜂之后,他拎著一個大蜂巢路過村子,白皎當時就和其他小孩子看得眼睛都睜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