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節(jié)
“皎皎,我們安置吧?!?/br> 白希嗓音柔和,俯下身,體貼地幫她脫去外袍,他將某人的怒火全然隔絕,白皎不知道怎么回事,可她又分明感覺到,眼前的人是她的三哥。 她仰著頭,注視著他柔和面龐,有些茫然地說:“三哥?!?/br> 白希將她緊緊抱在懷里:“別提掃興的人。” 他可憐兮兮地垂下眼簾,聲音含滿期待與歡喜,曾經在夢中一遍遍幻想的婚禮,如今終于成為現(xiàn)實。 “皎皎,今晚是我們的洞房花燭夜?!?/br> 一切才剛剛開始。 他殺不死臨霄,同樣的,臨霄也殺不死他! 誰能占據身體的主導權,誰能親近皎皎,各憑本事吧。 第101章 “老白發(fā)燒了, 這可怎么辦!” 一陣窸窸窣窣聲之后,是焦急的討論聲。 “沒了,瓶子已經空了, 里面一點藥也沒有了。” “你看老白的情況, 他是高燒不退, 拖不得??!” “我想想, 山上應該有草藥, 我天天聽老白念叨什么三七、天麻,今天就算賠上我這把老骨頭, 我也得去!” “老徐!”一道聲音喝止住他。 傍晚的天空暮色低垂, 碎金般的夕陽下, 映照出窩棚里的場景。 幾個年歲頗大, 雙鬢如霜的老人聚成一團, 正中心的低矮木板床上,躺著一個老人,雙眼緊閉,昏迷不醒。 他便是眾人討論的中心。 說話那人眼神銳利, 喝止其他人之后, 從懷里掏出一只懷表,外殼鍍金, 放在小窩棚里,很是格格不入。 他道:“我這兒還有個東西,徐妹子你認識的人多, 拿去跟村里人換藥,老白的病不能耽擱。” “這咋成, 這是嫂子留下的遺物,你不是說她就留給你這么個念想嗎!” 徐紅連聲拒絕, 他們這群人,都是下放的倒霉蛋,一個個苦熬著日子,連自己也不知道在盼望什么。 劉斌,也就是掏出懷表的男人,他的妻子在那場動亂中不堪受辱,上吊自殺了,據他自己說,這塊懷表是他和妻子的定情信物,就算日子再艱難困苦,他也沒想過拿出來。 現(xiàn)在這樣…… 徐紅頹喪地看了眼病床上的人,眉頭擰成一個小疙瘩。 劉斌言辭懇切:“懷表終于是死物,賣了它能換藥,再不濟換些錢,總比眼睜睜看著老白去死強??!” 前幾日下了一場大雨,牛棚一角被大雨砸塌,不幸的是,正巧砸中了白老爺子,等其他人發(fā)現(xiàn)的時候,他已經昏迷不醒,臨時急救后,他又發(fā)起高燒。 一群人已經別無他法。 他們爭執(zhí)中,并未發(fā)現(xiàn)一道身影沖出牛棚,或許是她太過瘦弱,行動輕巧,一時竟也沒人發(fā)現(xiàn)。 白皎撩開遮掩額頭的長發(fā),終于看到自己身處何地,這樣的場景和上一世的青山村很相似,但是,條件比青山村差了太多。 至于那群人為什么沒有辦法,涉及某些政治原因,他們是被下放到牛棚里的“牛鬼蛇神”壞分子,因此飽受歧視。 她住的地方叫紅星大隊,村長還算不錯,村民雖然對他們避如蛇蝎,卻也沒怎么欺負過,據說,之前隔壁大隊的牛棚里,就經常有人被押出來游街,不少人受不了折磨早早死了。 兩相比較,他們竟然還算是幸運的。 白皎還沒接收這個世界的劇本,她從方才的對話里提取到某些信息,隱約知道點情況。 “系統(tǒng)?!?/br> 她呼喚沉寂的系統(tǒng),眼中光芒閃爍。 [宿主。] 白皎正要問,忽然抿緊嘴唇,話到嘴邊,她卻突然改口:“傳送劇情吧。” 就算詢問系統(tǒng),對方早已抹去靈智,成為完完全全的輔助工具,它又能知道什么? 就算那些人都是他又有什么關系。 白皎目光堅定,她的目的并非戀愛,而是改變自己的命運,截取主神劇本。 即便前面世界崩得爹媽都不認識,那也是她的成功! 白皎找了個隱秘的灌木叢里,安靜地接收信息。 如她所料,她這一世處境十分不妙。 要先介紹一下背景,這是一個新舊交替的時代,混亂與秩序交錯,撥亂反正即將到來。 通俗點說,是本重生年代文背景。 女主角名叫孫妍,重生前她是四九城里大戶人家的媳婦,頂著農村戶口卻能嫁入大院兒,丈夫還是有名的俊杰,誰不說一句好命。 可她嫁進去才知道,丈夫心高氣傲,婆婆刻薄,小姑子鄙夷,她不愿放棄唾手可得的富貴,忍耐了幾十年,卻在兒子結婚時得知丈夫早已出軌,在外面另有小家,甚至還有一對龍鳳胎,兒子也埋怨她沒本事,管不住男人。 她后悔了。 還沒來得及提離婚,她就因為精神恍惚被車撞死,一睜眼,又回到1976年,那個艱難困苦的鄉(xiāng)下家里。 這輩子孫妍抓住機遇做生意,她會遭遇各種麻煩,但她有一個干爺爺金大腿。 后來靠著干爺爺的庇護,她重新回到四九城,遇到了前世的丈夫,這一世,她直接找上了渣男仰望的上司,年輕帥氣的軍官,歷經種種,終于跟對方修成正果。 至于白皎,她要氣笑了。 她就是孫妍的金大腿,白老爺子的小可憐孫女,因為生得漂亮,被本地頗有權勢惡霸看上,不堪逼迫后跳河自盡。 白老爺子和孫女一直以來相依為命,孫女自殺對他來說,打擊極重,孫妍和她年紀相仿,日日照看,便被思念成疾的白老爺子認了干孫女。 倘若真是這樣,白皎也不覺得有什么問題,關鍵是,在她拿到的劇本里,女主孫妍重生不久后,白皎一直偽裝的容貌突然暴露了,莫名其妙的,就被惡霸看上了。 此事暫且不提,只說孫妍。 她知道他們會平反,也曾來討好,可惜牛棚里的人都很聰明,從來不搭理,在她遇難后,孫妍不辭辛苦地照顧老爺子,才讓他們徹底接受她。 因著這恩情,孫妍做什么,都有大佬在背后保駕護航。 所有人都覺得她善良好心,可白皎知道的真相是,因為一直討好不了大佬,加上心急,孫妍不慎露出破綻,被本地有名的惡霸盯上。 為了討好對方,她故意設計白皎,惡霸果然轉移視線,白老爺子精心教養(yǎng)的孫女,就算性格懦弱,落在他人眼里,也是一顆耀眼的明珠。 后來,傷心的爺爺被她照顧,終于打開心結,成為對方回到四九城的最大助力,所謂的女主踩著她的尸骨一步步上位。 她可真慘?。?/br> 白皎深吸幾口氣,一轉身,身旁忽然出現(xiàn)一團灰色,咻地一聲,像是一支利箭迅疾射出。 可它再快也比不上白皎。 她飛速做出反應,探頭探腦的野兔被她一把揪起,只聽咔嚓一聲,十分清脆。 野兔被她扭斷了脖子,灰撲撲的獸皮上沾染了些許血跡。 不知道是不是上一世的原因,還是被這劇本氣死了,一個沒注意,她便兇殘暴力了些許。 看著肥肥胖胖的兔子,白皎舔了舔唇,是rou。 她這個身體,已經好幾個月沒吃過rou了。 激動過后又是一陣心酸。 這日子也太苦了吧。 這一界靈氣稀薄,修煉勉強,但是有上一世的修煉經驗,她也能在短時間內,將身體實力發(fā)揮到極限。 她身形清瘦,爬起樹就更加輕松,蹭蹭蹭幾下,爬上一顆大樹。 短短幾分鐘,她一口氣掏了六七窩鳥蛋,野生鳥蛋十分小,一個個只有鵪鶉蛋大小。 但這對于久不見葷腥的白皎來說,已經算是很好了。 鳥窩里的蛋她也沒拿完,每窩拿一半,但是積少成多,也有幾十顆,拿葉子小心翼翼地包住。 還有一只血糊糊的兔子。 牛棚里的老人年紀大了,腿腳不便,又是眾人眼里的壞分子,連吃飽都是問題,更別提吃上rou了。 走之前她還摘了一些草藥,爺爺高燒不退,沒有西藥中藥也可以,至于會不會引人注意,她爺爺就是之前的國醫(yī),被小人陷害,導致下放。 她就說自己耳濡目染,偷偷學了一點兒,應該沒什么問題。 至于性情變化,兔子急了還咬人,更何況是她唯一的親人快死了。 如果不是時間不允許,白皎甚至想探一探這座山,現(xiàn)在是秋天,說不定有什么野果子野板栗之類的。 走到山腳下,她才抬頭,惋惜地看了眼黑壓壓的山峰,忽然聽見一陣腳步聲,白皎下意識抱緊懷里的大葉子,里面包裹著鳥蛋還有一只肥兔子。 這可是她現(xiàn)在的全部家當! 她扭頭跳進半人高的草叢里。 “麗麗,你咋啦,我咋感覺你這陣子悶悶不樂的?” 扎著紅頭繩,鵝蛋臉的小姑娘聽見朋友的話,一張臉瞬間垮了下來:“還不是我姐!” “孫妍姐,她咋啦?” “她不知道發(fā)哪門子瘋!”孫麗提起這事兒就郁悶,一腳踢飛了路邊的小石子:“本來大家好好的,她突然說要讀書,家里活兒也不干了,衣服不洗了飯也不做了,還說奶她偏心,重男輕女!” “你說她是不是腦子燒糊涂了,明明是她自己不想讀書!” 小伙伴聽見這話,驚得瞪大了眼:“那你咋辦呀,她不干了你咋辦?” 孫麗聽著快哭了,挽著朋友胳膊說:“她說她腦子可能燒壞了,還得去看病,現(xiàn)在家里活都是讓我干!憑啥?。 ?/br> “誒呀媽呀,你姐也太壞了!你有啥辦法???” 倆人越走越遠,聲音逐漸消散,片刻后,白皎才從草叢里走出來,眼神若有所思。 孫麗便是孫妍的meimei,和每一個年代文女主一樣,孫妍也有一家子極品家人,偏心的奶奶,精明的小叔,女主家里一團亂麻,當然這些只是暫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