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節(jié)
一瞬間,他連稱謂都換了。 青云觀的宵一真人親自出手都不能救治,這會兒回想之前情形,又見白皎姿態(tài)悠閑,心中不禁產生了一種敬畏。 白皎淡淡回視:“不用?!?/br> 直到她進去,眾人還沒反應過來,因為她什么都沒帶,手中既無法器,又無符箓,兩手空空邁進病房。 沈玉蓉咬著下唇,心中不甘。 病房里,彌漫著符紙燃燒的淡淡檀香氣息,隱約可見陣法雛形,以謝淵為中心,還有未曾散去的靈力,白皎抬眼一掃,就知道是什么情況。 可他既然失敗,就代表此路不通。 想到剛才沈玉蓉說什么邪祟邪修,她微微勾起唇角,根本不是這樣。 她已經明白。 床上躺著的人是謝淵,可他也是謝淵—— 她看向身側站著的男人,魂魄分裂她不止聽說過,更見過,這會兒之前一切都有了解釋,他和謝淵是同一個人,難怪它之前看起來那么單純。 要讓他們合二為一嗎? 白皎輕輕笑了,她現(xiàn)在還沒那個本事,喚醒對方她倒是胸有成竹,因為另一個魂魄就在這里。 想到這,她微微偏頭,視線捕捉住某位躲閃心虛的鬼神。 黑白分明的水眸輕輕詢問:“沒什么跟我說的嗎?” 他眼尾下墜,試圖躲避,白皎:“不準避開,看著我?!?/br> 他猛地怔住,頓了頓,才看向她:“我們之前應該是一個人?!?/br> 早在見到謝淵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了,他們是一個人。 當年天道覆滅,神明隕落,而他早已預見千百年后的一切,為自己謀劃。 唯一變數(shù)是白皎。 他從未想過會遇到對方。 見到她的第一眼,他的心臟狂跳,莫名的清潮席卷全身,即便意識混沌,也下意識不愿傷害她,這種感覺,仿佛早已與她相遇千百回。 她是他認定的人。 當然,他解釋時,一筆帶過了這些,模糊地告訴白皎,他和謝淵就是一個人。 白皎了悟,難怪原劇情里,沈玉蓉和他其契約后,謝家獨子突然暴斃而亡,沈玉蓉當時正苦惱身上的契約,心虛的躲避師門,因為消息實在是鋪天蓋地,才有這一筆劇情。 白皎沒怎么留意,沒想到伏筆在這里埋著。 至于現(xiàn)在,劇情早就變了模樣,白皎自己也不知道后續(xù)發(fā)展,從某種情況來說,她也算是成功了。 他們是同一人,中間出了岔子,導致神魂分裂,謝淵出事,應該就是受到一部分沖擊。 后來白皎詢問他出事時間,果不其然,就是當初苗寨獻祭之后,謝淵開始昏迷不醒,謝父找了很多天師,均無可奈何。 青云觀就是他找到的最后一個,也是當世實力最高的門派。 扯遠了,說回現(xiàn)在,要想喚醒謝淵,很難,畢竟他是魂魄出事,要想喚醒,必須對癥下藥。 對其他人來說很難,對白皎來說,倒是不怎么難。 因為這次解決的人不是她,倒不如說,是鬼神。 他沒有名諱。 其實他已經有一些記憶,只是下意識在她面前模仿以前的模樣,但是,他本能地不喜歡她拿自己當孩子,他想要她…… 想要她的什么呢? 男人幽深眼瞳掠過一抹暗芒,還未來得及反復咀嚼這抹情緒,便聽見輕柔的嗓音:“我知道你能叫醒他,喚醒他,好不好?” 他點頭,又輕輕搖頭。 聲音低啞,專注的黑眸看著她:“你叫他謝淵,叫我什么呢?” 白皎這才意識到這點兒,之前小狗小狗地叫著,因為他實在太粘人,更像是熱情地小動物,后來見他化成人形,她又不好意思,一直他他的稱呼。 白皎狡黠一笑:“謝淵?” 男人眉頭緊鎖,一瞬明悟,她叫的是自己。 “我不喜歡這個名字。” 白皎微怔,紅唇微張,隱約可見粉軟的舌尖,藏匿在暗紅色的唇縫中,無意識地散發(fā)誘惑。 “你生氣了?” 病房里一片靜寂,唯一的“外人”躺在病床上,人事不知,白皎和他站在一起,高挑的身姿在他面前,也只到肩頭,卻意外的極其契合,仿若一對璧人。 “那我該叫你什么呢?”她微微一笑,本就美艷的眉眼愈發(fā)動人心弦,猶如數(shù)不盡的紅玫瑰妖嬈綻放,散發(fā)出驚人的靡麗。 她拽著他的領口。 這是分外詭異的一幕,因為病房里,只能看見她的身影,她像是虛虛拽著空氣。 白皎踮起腳尖,笑容璀璨,媚色天成:“叫你哥哥好不好?” “哥哥?!?/br> 細軟的嗓音猶如絲網(wǎng)將他圈入牢籠,一圈圈收緊使他主動墜入情網(wǎng),不可自拔,無法自拔。 男人俯身回抱,環(huán)緊她輕柔纖細的腰身,嗓子發(fā)干。 猶如烈日下干涸的谷底,渴求屬于她的一切。 他反應過來時已經答應她。 他站在病床前,打量著床上昏死的男人,熟悉的感覺再度襲來,本就同出一源,雖然分配并不平均,想到這,他眉頭緊鎖,再后悔已經來不及。 床上沉眠的男人眉頭輕蹙,眼睫輕顫,一切預示著他即將蘇醒,果不其然,下一刻,他睜開眼,黑眸深邃,眼底冷意如流水傾瀉而出。 “你醒了?”白皎歪了歪頭,笑著說。 此時已是午后,正午陽光最濃烈最燦爛的時刻,極致的光斑透過玻璃窗,灑入室內,耀眼得讓人睜不開眼。 更遑論是昏迷多日的謝淵。 眼睫輕眨,終于看清聲音的源頭,漆黑眼瞳驟然縮進,他呼吸一滯,恍惚間覺得自己來到了天堂,片刻后又反應過來。 羞恥感籠罩全身,他啞著嗓子詢問:“你是誰?” 病房外。 消毒水氣味彌漫的走廊里,氣氛安靜得滲人。 一行人連丁點兒動靜都聽不到,沈玉蓉心急如焚,越想越覺得胡鬧。 她們青云觀的秘法都救不了的人,白皎能有什么辦法?她那一身邪氣,說她謀害謝淵都比要救他讓人信服百倍。 而且…… 沈玉蓉咬著下唇,感覺到嘴唇傳來刺痛,才反應過來,自己差點兒咬破嘴唇,想到剛才腦海里盤旋的念頭,她臉色十分蒼白。 她竟然想讓他醒不來。 如果他醒了,這不就代表,堂堂青云觀,竟然不如一個野路子散修! 把她的臉,把青云觀的臉往腳下踩! 她年輕沉不住氣,臉色變幻猶如路邊的廣告燈牌,五顏六色,旋即反應過來,她怎么能這么想呢。 腦海里掠過白皎分外嬌媚,高傲姿態(tài),沈玉蓉死死抿緊嘴唇。 “咔嚓”一聲。 隨著一聲輕響,禁閉的房門被人從里推開,白皎站出來,身后什么人都沒有,沈玉蓉心頭一喜,緊緊攥著拳頭:她果然沒成功! 謝父看她面無表情,一顆心直直沉到谷底,幾近絕望,難道還是沒成功? 那一瞬間,他整個人像是蒼老了十歲,眼底的光無端端掐滅。 他不知道白皎的實力,但他知道,宵一大師親自出手都沒成功,小姑娘這樣年輕女生,應該也沒成功,雖然他本來就對她沒抱什么希望吧。 可是,事實擺在臉上,他還是心頭如絞。 謝淵是謝父謝母的愛情結晶,兩人三十歲時才得到這一個孩子,當年他們已經做好終生無子的打算,因為謝母懷孕之前,曾因此時找過大師,許多大師當場批言,他們命中無子。 所以,謝母懷孕的消息傳出時,謝父第一反應是不可置信,回神后,便欣喜若狂。 他對謝淵,傾注了十二萬分的心血。 白皎環(huán)顧一圈,臉色不變,最后視線落在謝父身上:“他已經醒了?!?/br> 聲音清脆,如佩環(huán)交擊,落在謝父眼里簡直猶如天籟! 醒了! 他顫抖著聲音,一雙眼緊緊注視著她,唯恐自己是在做夢,不禁再一次詢問:“大師您說,我的淵兒他醒了?!” 白皎點點頭,微微側身讓出一條路:“之前躺了一段時間,這會兒身體還沒恢復,還在他病床上休息,你可以進去看看?!?/br> 謝父還沒回答,一道纖細身影先他一步重進房間,伴隨著女人哽咽的嗓音:“醒了!我兒子醒了!” 正是謝母。 兩人再也顧不得其他,急急忙忙沖進去,片刻后,夫妻倆交疊的聲音傳出房門,甚至還有斷斷續(xù)續(xù)的哭聲。 顯然,他們在喜極而泣。 第133章 敞開的房門外, 沈玉蓉臉上輕松尚未散去,便轉換為震驚和難堪。 宵一真人看向白皎,目光透出些許敬畏, 不是自得, 他的實力在整個天師界都是頂尖那一類, 否則也不會是青云觀的長老。 連他都治不好的人, 基本只能等死, 可現(xiàn)在,白皎在他面前展現(xiàn)了一個奇跡。 他在病房外, 期間感覺不到任何靈力波動, 更不知她用了什么方法, 但這絲毫不妨礙他敬佩她。 宵一真人語重心長地告訴沈玉蓉:“玉蓉, 你現(xiàn)在應該知道了, 這個世界上比我們青云觀強大的神秘門派還有很多?!?/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