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節(jié)
曦光還在回想葉玄,完全沒注意周圍發(fā)生了什么。 枝葉沙沙作響,柔嫩的小草仿佛被某種看不見的震蕩波及,匍匐著貼緊地面。 剎那間,風聲、鳥鳴、水聲都在瞬間停止。 一抹粉色出現(xiàn)在白皎眼中。 流風一襲粉衣,衣襟、長袖乃至衣擺下方,綴滿繁復華麗的鳳棲花紋,墨色長發(fā)挽起,垂于身后,看到她的剎那,狹長深邃的鳳眸映出一片晦澀。 男人周身威壓濃重,行走于山間,竟讓百獸低伏,畏懼得瑟瑟發(fā)抖。 在他出聲前,白皎已經飛奔過去,似乳燕投林,穩(wěn)住身形后,在他懷里仰起小臉:“師父,我回來啦。” 剎那間,流風卸去周身冷意,溫和地撫著她的頭:“去哪里了?” 第161章 白皎咬了咬下唇, 飽滿艷潤的紅唇微微留下痕跡,不敢看他,目光躲躲閃閃:“我們去南洲府了。” “師父你看, 我給你帶了好多有趣的東西!”她迫不及待地轉移話題, 掏出一堆精美漂亮的小東西, 說珍貴, 也不珍貴, 重要的是心意,而且, 聽她說, 這些只有他有。 流風眉眼帶笑, 被她哄得很順心。 白皎輕輕松了口氣, 臉頰抵著他心口時, 唇角微微翹起,她喜歡這種被偏愛被關注的感覺,尤其當對方,也是她喜歡的人之后。 曦光被忽視, 徹底成了個邊緣人, 開始被抓包的緊張和心虛逐漸消失,反倒覺得還不如被他斥責, 也好過這樣被忽視個徹底。 她看得清楚,有白皎在,流風根本看不見其他人。從始至終, 他緊張的都是白皎,自己連個湊數(shù)的都算不上。 他對這個小徒弟的偏愛, 簡直到了讓人嫉妒的程度。 憑什么呢? 曦光緊咬下唇,被忽視的挫敗和羞辱讓她心情沉重, 腦子里隱約有個念頭,隔著一層窗戶紙,始終捅不破。 白皎這邊,因為剛回來被他看得很緊,她也不在乎,拿著一堆小玩意興致勃勃地跟他討論起來:“這個要貼在這里,那個就掛在墻上吧……” 流風微笑不語,寵溺地看著她。 她們居住的竹樓由靈竹搭建而成,質地宛若翠玉,陽光下,反射出明媚春光,他們穿著同樣的衣服,甚至連色系都一樣,彼此衣袍上栩栩如生的鳳棲花紋互相纏繞,不分彼此。 白皎巴巴說了半天,突然察覺不對:師父,你怎么不說話?” “我一切都聽你的?!绷黠L上神很寵溺。 白皎恃寵而驕:“這是你說的,你可不要食言呀?!?/br> 流風:“當然?!?/br> 于是,在主人的默許和幫助下,白皎帶來的那些小東西成功入住風雅的竹樓。 不倒翁娃娃,旋轉小鳥,翠綠的草編蜻蜓、螞蚱,還有幾個胖乎乎的動物玩偶,掛在墻邊,門后,為竹樓帶來幾分溫馨。 曦光把一切看在眼里,她敢說,過去幾萬年都沒這幾天的變化大。 至于白皎買的那堆味道刺激的調料,她終于明白她的目的是什么。 燒烤? 曦光驚愕,繼而想清楚,肯定是種吃食,于是幽幽覷了眼白皎,果然讓她猜對了,修煉上千年,她竟然連口腹之欲都沒戒掉。 晚上,圓月高懸,涼風習習。 月光朗照大地,為漫山遍野的林木鍍上一層霜雪似的銀霜。 白皎支起燒烤架,耀光石當做燈火,各種調料腌制好的rou串已經擺在烤架上,根本不用動手,法術cao控就行,不過她非要體驗一下,紅彤彤的碳火上,高溫將rou串炙烤得滋滋作響。 她撒上各種調料,一層油一層蜂蜜,香味被碳火激發(fā)出來,濃郁的rou香彌漫在人間仙境里。 很是——格格不入。 曦光糟心地別過臉,真是糟蹋風景,可誰讓此地主人心甘情愿呢。 她默默去看流風,后者正被投桃報李的白皎纏著,她拿著烤好的rou串,嫣紅的唇瓣張張合合,直把自己夸的天花亂墜。 流風一臉笑意溫然,兩人間互動親密,任何人都插不進去。 他主動提出要幫她,白皎毫不猶豫出聲:“還是我來吧!” 流風似笑非笑地睨她一眼,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信不過我?” 白皎對手指,眼神閃躲聲音也小得可憐:“也、也不是啦,烤rou還是挺難的,我怕你太辛苦了?!?/br> 她仰起小臉:“皎皎心疼師父?!?/br> 流風:“難道不是怕我烤糊了,浪費了你的rou?” 調侃的話叫她瞬間紅透了臉。 流風捏了捏她的耳朵:“玩火這方面,我才是行家?!?/br> 他是鳳凰,執(zhí)掌鳳凰南明離火,控火對他來說,簡直如呼吸一般自然。 不多時,香噴噴的烤rou串就出爐了,看香味,比她有過之而無不及。 白皎紅著臉咬了口,狐貍眼睜得滾圓,看他的目光像是在冒小星星:“好好吃。” 流風覷她一眼,見她臉頰潮紅,開心得眉眼彎彎,笑容越發(fā)溫柔,手上動作如行云流水,讓白皎大飽口福。 白皎吃得超級快,可能是修煉的緣故,她的飯量非常大,沒一會兒就吃得干干凈凈,曦光震驚得眼睛都要脫框而出,天宮眾位神仙不食人間煙火,對口腹之欲看得極淡,她還是第一次看見這樣能吃的人! 她怎么那么能吃! 還有,她竟然讓流風上神親自動手。 曦光前所未有的惶恐,說不出的感覺哽在喉頭,完全不知道怎么形容。 震驚?恐慌?亦或是嫉妒?或許都有。 曦光忍不住出聲:“白皎,你怎么能讓流風上神做這種事?” 白皎咬著烤rou,驚奇地看她一眼,像是在說:啥? 流風頭也不抬,淡聲維護道:“皎皎喜歡,我動手做一做也沒什么?!?/br> 曦光張口結舌,說不出一句話。 白皎也不是那么沒良心。 在流風準備下一把,熟練得撒料時候,把手里烤好的rou串遞到他嘴邊,甜甜的女聲鉆進耳蝸:“師父,你也吃?!?/br> 他抬頭看她一眼,咬了一口。 黑色眸子平淡如水,白皎卻有點發(fā)慌,像是被兇獸狠狠盯上,不由自主地攥緊竹簽,抿著唇瓣,胸膛里的東西越發(fā)鼓噪,咚咚咚地不停敲打。 “很好吃,皎皎?!彼f。 聲音似乎在舌尖纏綿許久,帶著說不出的意味深長。 白皎慌亂地躲避他的視線:“師父覺得好吃,那就多吃點,我也差不多吃飽了。” 她跑向一邊,端起杯子一飲而盡,葡萄酒醇香甘甜,可她忘了自己已經喝過棲鳳酒,兩種酒混在一起,竟然產生奇妙的反應,令她雙頰泛紅,水眸盈盈,夜風習習吹來,微醺的醉意也隨著涼風涌入四肢百骸。 她眨了眨眼,濃密纖長的眼睫輕輕顫動,若蝴蝶振翅,垂落的陰影下,一雙狐貍眼波光瀲滟,眼波流轉間凈是嫵媚和冶艷,風姿絕艷。 再看曦光,她早就醉得趴在石桌上,雖然看不上烤rou,鳳棲酒可不能錯過。 和她比起來,白皎竟還算清醒。 流風滅掉碳火,整理完畢,這才朝白皎走去,一靠近就見她眉頭緊蹙,男人立刻想到緣由,嫌棄他身上的碳火味。 不由好笑,真是嬌氣得不像樣子,一點點味道都受不了。 白皎也覺得燒烤好吃,可惜就是味道太大,她正想著,忽然眨巴眨巴眼睛,師父……師父過來啦! 白皎蹭地一下站起來,歪了歪頭,圓滾滾的狐貍眼里滿是嬌俏:“師父?!?/br> 看她前俯后仰搖搖晃晃,流風不禁伸手護她:“小心點皎皎?!?/br> 白皎笑得眉眼彎彎:“我知道,其實我、我沒多醉的。” 說完突然失重,一下栽進他懷里,硬邦邦的胸膛磕著腦袋,她痛得叫了一聲,涼風一吹,剛才那點醉意也隨之蒸發(fā)。 想到剛才發(fā)生的事,白皎恨不得馬上找過地縫鉆進去,手卻下意識緊抓他的衣袖。 頭頂傳來男人溫和帶笑的低沉嗓音:“怎么不說話了?” 白皎羞得耳朵都紅了:“師父?!?/br> 她哼哼了兩聲,眼神閃躲:“我、我剛才就是醉了一點點,現(xiàn)在已經清醒了!” 她比劃著解釋,沒發(fā)現(xiàn)男人眼中一閃而過的惋惜,白皎急著揭過這一茬,馬上岔開話題:“師父,你跟我來,我?guī)闳ヒ粋€地方?!?/br> 流風還能怎么辦? 自己縱的只能寵著了。 “這是溫泉水,師父可以在這里沐浴。”白皎眼睛亮晶晶,興致勃勃地分享她的秘密基地。 雖然她能像曦光那樣施展清潔術,可她就是覺得,清潔術不如實實在在的溫水來得舒服。 師父對她那么好,當然要跟他分享。 流風饒有趣味地望著她:“怎么想到告訴我的,皎皎?” 白皎眼珠轉動,左顧右盼就是不看他:“想告訴你就告訴你啦,這里溫泉特別好,師父你快試試?!?/br> 她羞赧得昏了頭,去扯他的外袍,忽然停住,反應過來要抽回手,她剛才干了什么呀! 流風握住她的手腕:“小心點,別摔倒了。” 白皎:我又不是小孩子! “是嗎?!?/br> 聲音淡淡,直白且寵溺。 白皎抿唇看他,對上他調侃的笑容,灑脫不羈,風流溫雅,她羞臊地變成一只八尾小狐貍,飛快跑了出去。 她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師父你自己洗吧,我去外面?!?/br> 他看向平緩水面,眼眸淡淡,褪去了溫和笑意后,展露出屬于上古神明的威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