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節(jié)
沈如意這一嗓子,直接碾碎了他們報仇的希望。 不少人心中憤恨,雖然她們家里不如惠王府煊赫,也沒沈太傅那么地位尊崇,是國之柱石,可是,他們?nèi)硕啵瑪Q成一股繩,再怎么也能讓兩家傷筋動骨。 匪首得意地哈哈大笑:“世子妃真是大氣!” 沈如意不敢松懈。 果然,匪徒提出了自己的條件:“現(xiàn)在,你讓他們讓出一條路,我要上山?!?/br> 沈如意自然一口答應(yīng),她亦步亦趨地跟過去,眼神直直落在被挾持的殷清鈺身上。 靈音寺背靠大山,沒一會兒就到了山林入口。 白日看起來郁郁蔥蔥的茂密山林,此時已被陰冷的黑暗籠罩,遮天蔽日的大樹連亙一片,樹冠挨挨擠擠,抬眼望去,竟是看不見絲毫光亮。 漆黑的山林猶如一張黑洞洞的大嘴,似要擇人而噬。 匪徒看到山林,微微松了口氣,他扭頭警告眾人:“所有人都停下?!?/br> 沈如意見此攥緊手掌,殷切地看著他:“你快放了我夫君!” “哈哈哈,我什么時候說過要放了他!”樹林里響起男人猖狂大笑:“你做什么夢呢,沒有他這個人質(zhì),我早被他們抓住了。” “世子妃,你最好信守承諾,要是讓我發(fā)現(xiàn)他們追過來,我就殺了你心愛的夫君!” “放心,等我到了安全的地方,自然會把他放了?!?/br> 沈如意神色呆怔,震驚地看著他挾持殷清鈺,走進(jìn)漆黑的山林,眨眼間,兩人便已消失不見。 她回過神,整個人像是抽掉了主心骨,竟當(dāng)場軟倒在地,失聲痛哭。 她被他給騙了! “夫人?!痹铺}小心翼翼地攙扶起她,“世子爺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平安歸來的?!?/br> 沈如意搖著頭,還未說話,哭聲已至,她知道那匪徒有多兇神惡煞,夫君落在他手上,定然會受盡折磨! 思及此,沈如意忍不住嗚咽出聲。 不少人見此,倒是生出些許憐憫,可下一刻,她見士兵要進(jìn)森林救人,竟又拼死阻攔:“不可以,不可以!他說過,要是讓他看見追兵,一定會殺掉我夫君,你們不能去!” 聽見她的話,眾人皆無奈搖頭,之前的好感消失殆盡,真是糊涂??! 沈如意不后悔,擦了擦已經(jīng)哭腫的眼睛,她不能承受一絲一毫失去殷清鈺的可能。 這些人怎么知道她的想法。 如果可以,她恨不得當(dāng)初被匪徒劫走的人是自己。 這怎么能行呢。 白皎藏在暗處,看見這一幕,輕輕笑了起來,倘若知道沈如意的想法,一定會搖頭告訴他,沒有如果! 她就是要報復(fù)殷清鈺。 “好玩兒嗎?”男人微不可察地收緊手臂,低頭看向懷里的少女。 白皎抬眸看他:“當(dāng)然好玩兒?!?/br> 她笑眼彎彎,沒有半點兒被人發(fā)覺的驚慌,非但如此,看他的眼神也兇巴巴的,仿佛在警告他,你敢反駁,我就咬死你! 可愛又嬌俏的模樣落在殷九黎眼里,惹他呼吸一滯,不禁低垂眼睫,遮住眼底洶涌的暗流,聲音也不覺沙啞起來:“我的皎皎真厲害?!?/br> 白皎仰起小臉,驕傲張揚,宛若自信的小太陽,毫不謙虛地接受他的夸贊:“那當(dāng)然!” 只有她才能想出這么精妙絕倫的計策! 方才“提醒”匪徒自救的聲音,就是她偽裝出來的變音,目標(biāo)直指倒霉蛋殷清鈺。 果然,匪徒立刻選擇劫持殷清鈺,躲進(jìn)深山老林里。 靈音寺背靠的山峰名叫靈音山,乃是連祁山脈的一部分,也就是說,附近一座山連著一座山,重巒疊嶂,幾乎沒有盡頭。 因此,就算是最熟練的獵戶,也只敢在外圍打獵,生怕迷失了方向,急于逃命的匪首則不同,他一定會帶著殷清鈺闖入深山禁區(qū),不說里面藏匿的大型野獸,就算蛇蟲鼠蟻,也讓人防不勝防。 殷清鈺作為養(yǎng)尊處優(yōu)的世子,不知道要跟著遭什么大罪! 這可比命簿里的被匪徒輕飄飄放過的劇情好看多了! 白皎對自己的安排很滿意。 解決完這事,她忽然想起另一件事,眼底浮出些許不解。 白皎藏在暗處圍觀全過程,發(fā)現(xiàn)山匪雖然對殷清鈺極其惡劣,卻只是浮于表面。 當(dāng)初匪首和殷清鈺打斗,最多只是拍了拍他的臉,看似折辱,可和那些來不及爭辯便被一刀結(jié)果性命的俘虜相比,簡直可以稱得上寬宏大量。 真正凄慘的是不明不白死掉的香客,而且,他們像是很清楚這群人的身份,這可不是普通山匪能做到的。 白皎深思起來,更何況,京都乃是離國都城,天子腳下,敢在京都占山為王的土匪,早八百年就被人帶兵剿滅了。 那么,這些人又是哪里冒出來的? 她把猜測告訴殷九。 后者專注地看著她,眼中沒有絲毫驚訝,像是早就知道了,他輕撫她的發(fā)頂:“你覺得他們來自哪里?” 白皎搖頭:“我怎么知道,不過,”她頓了頓,“我覺得這群突然冒出來的山匪,或許跟朝堂上的官員有勾結(jié)?!?/br> 她越說越篤定,擰著眉頭想起殷清鈺,頓覺可疑起來,如果沒有今晚她橫插一腳,殷清鈺只會擦破點皮,連個傷疤都留不下。 她看向神神秘秘的男人:“難道是殷清鈺?” 一陣夜風(fēng)吹來,吹亂她頰邊的碎發(fā),殷九黎溫柔地拂開它,眼中笑意溫然,他看著她,聲音淡淡:“是也不是。” 此事與殷清鈺有淵源,主謀卻并不是他。 充其量,他只算得上一顆被人利用的棋子。 白皎茫然地眨了眨眼,見他一直不說,終于忍不住,沒好氣地問他:“你什么意思?” 他神秘一笑,眼中滿是寵溺。 白皎:他是故意的,故意吊人胃口! 她氣得直瞪他,伸手去擰他腰間的rou,卻只摸到一片硬邦邦的肌rou,堅如磐石,根本擰不動。 白皎眼珠一轉(zhuǎn),瞬間變了副臉色,冷笑著看他:“我知道了,你在包庇殷清鈺,也是,畢竟他是你堂弟,這是你們殷家的家事,我一個外人,有什么資格知道呀。” 說完轉(zhuǎn)過身,背對著他。 殷九黎眉眼帶笑地看著她,心頭一片柔軟,只覺她就算是陰陽怪氣,也好看極了。 開玩笑可以,不能讓她真生氣。 殷九黎忙攬住戀人的軟腰:“皎皎?!?/br> “你看看我,我告訴你?!?/br> 白皎狠狠瞪他一眼,捂住耳朵,憤憤地說:“我不聽我不聽,我才不稀罕!” 說著,她皺著鼻尖要掙開他,直到一雙大手捧起她的小臉,白皎被迫仰起頭,他才看到,少女眼里哪有半分不滿,明明盞滿了聰慧和狡黠。 他將一切盡收眼底,不禁輕笑出聲:“是我的錯,皎皎?!?/br> 最后兩個字,如冰雪消融在他們緊貼的唇齒之間。 殷九黎身姿高大挺拔,并不算矮的白皎和他一比,竟也變得嬌小起來,黑色大袖將她熱烈地裹了起來,男人結(jié)實有力的臂膀如同一座堅實的堡壘,將她緊緊護(hù)在懷中,一切風(fēng)霜雨雪,阻隔在外。 她微微仰頭,炙熱的大掌貼著后頸,拂過那些細(xì)軟的發(fā)絲,被動地承受他的索吻。 綿長又炙熱的擁吻幾乎讓她回不過神。 白皎覺得自己好像一塊淬火的鐵石,不斷在他的唇舌撥弄下迎接鍛打,炙熱的火焰一寸寸消融她的肌體。 掙扎、哀求,被他盡數(shù)吞吃入腹。 白皎軟綿綿地像是一團云朵,被他禁錮在懷里,男人低沉喑啞的嗓音如醇香的烈酒惹人沉醉。 他抱著她,惡劣地一邊說,一邊熱情地啄吻,紛亂的吻落在她的額頭,頰邊,軟唇,心甘情愿地為她沉淪。 與之相反的,是他格外低沉清冷的聲音,克制、冷靜,越反襯白皎意亂情迷。 “你滾!”她艱難地罵他,指尖蜷縮著,洶涌而來的羞恥感席卷全身。 “皎皎,明明是你說,你想聽的?!币缶爬栉乜粗?/br> 白皎抿緊唇瓣,微腫的唇上傳來細(xì)微刺痛,令她責(zé)怪地瞪了眼男人:“可我沒讓你做那些……那些動作!” 殷九黎笑了起來,年輕俊美的面龐忽然放大數(shù)倍,沒有絲毫瑕疵的美顏暴擊令她心跳驟快,他含情脈脈地望著她:“可是我忍不住?!?/br> “我只想讓你感受到,我對你的愛?!?/br> 白皎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眼神躲閃不去看他,試圖將話題掰回正軌。 殷九黎饜足地瞥了眼戀人,輪廓越發(fā)灼目凜然,他知道這是白皎的底線,默契地配合她。 白皎才知道,那群人哪是什么山匪,分明就是惠王手下的私兵。 惠王這么做,目的不言而喻。 他要造反! 這群私兵借著惠王的手四處流竄作案,偽裝成山匪到處劫掠,所得錢財盡數(shù)送入惠王之手。 說起來,這次他調(diào)撥私兵,和水災(zāi)也有關(guān)系,西南水災(zāi)原因有二,一是天災(zāi),二是人禍,朝廷調(diào)撥下來用以維修河堤的銀兩被沿途貪官剝削殆盡,到最后,竟是一兩銀子都不見蹤跡。 而這些貪官之所以如此猖獗,便是惠王在背后做靠山。 如今皇帝清查朝野,派欽差大臣調(diào)查水災(zāi)原因,手腕更是凌厲果決,惠王惡向膽邊生,企圖以此設(shè)局,瘋狂斂財! 白皎忽然提出疑問:“你從哪兒知道這些事情?” 殷九黎神色一怔,笑著說道:“惠王的所作所為都被暗衣衛(wèi)寫在呈遞給陛下的折子里,我和陛下關(guān)系親近,他特意將此事交托給我?!?/br> 想到今日的千鈞一發(fā),殷九黎眼神凜冽,殺意畢現(xiàn),卻又在觸及她時,驀地柔和下來,眼底盞滿深情:“放心,一切有我,我會保護(hù)好你。” 白皎抿了抿唇,雙頰飛紅,羞赧地埋進(jìn)他的懷里,強勁有力的心跳給她帶來無與倫比的安全感。 殷九黎以為她不會回答時,她忽然出聲,同時輕輕回抱男人窄腰:“我等著看你的表現(xiàn)咯?!?/br> 忽地,她短促地驚叫一聲,雙手下意識勾住男人脖頸,竟是一把被他橫抱起來,失重感讓她心跳加速,不禁嗔怪地瞪他一眼:“你干嘛,嚇我一跳!” 男人眉宇微皺:“好輕。” 白皎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雙頰隱含一抹薄怒:“這是正常體重好不好,不懂別亂說?!?/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