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節(jié)
蘅蕪紅了臉:“綾華還在這兒呢。” “那就讓宮人把她帶出去,蘅兒,方才你要把我嚇死了?!?/br> 許久之后,印澤才心滿意足地離開昭元殿。 他離開之后,蘅蕪抱著女兒,神色慵懶:“你剛才聽到了,你父親只承認你這個女兒。 綾華喜笑顏開:“娘親,你對我真好?!?/br> “當然,我可是你娘親,我不對你好難道對別人好?” 她慢慢撫摸女兒發(fā)絲,心中頗為不悅,即便知道那是成婚前的事,她也不想放過那個為她夫君生兒育女的賤人! 忽而,蘅蕪嫵媚一笑,眼底光芒閃爍。 …… “你就是玉夫人?” 玉夫人心頭一凜,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低著頭,聲音十分微弱:“婢妾見過君后娘娘?!?/br> 蘅蕪眼中閃過一絲好奇,不知她是真膽小,還是偽裝,她漫不經(jīng)心道:“玉夫人怎么如此害怕,我這昭元殿是什么洪水猛獸不成?” 玉夫人:“不、不是,婢妾絕無非分之想?!?/br> “那你抬起頭,讓我好好看看?!?/br> 玉夫人身體驟然僵硬,猛然跪下:“婢妾容色粗鄙,不堪入貴人之眼。” “是嗎?”蘅蕪輕笑一聲:“我今天倒是非看不可了?!?/br> 隨著她話音落下,玉夫人臉色慘白。 她心知,自己無論如何,都躲不過這一遭。 片刻后,她緩緩抬起臉。 原本漫不經(jīng)心的蘅蕪驟然停滯,瞳孔猛縮,隱含慍怒,這張臉著實生得花容月貌,甚至,竟和她有幾分相像。 她在心里推算,正是自己因為父君要求,迫不得已和印澤分離之際。 蘅蕪眼底閃過一絲厭惡,強忍著怒意說道:“聽說玉夫人做的一手好廚藝?!?/br> 玉夫人:“婢妾手藝粗鄙,當不起君后的夸贊?!?/br> 蘅蕪笑著扶起她:“meimei膽子怎么如此小,不過幾句話便嚇成這樣?!?/br> “難道你的原型不是白鷺,還是我記錯了,其實是鵪鶉?” 玉夫人說不出話,蘅蕪也不用她說,命人將她帶去廚房,整個妖宮,除去印澤,無人敢反抗她的命令。 今天這飯,她不做也得做! …… 白皎從后山回來,環(huán)顧一圈,發(fā)現(xiàn)不見玉夫人后,眉頭一皺:“彩環(huán),娘親去哪里了?” 哪成想,彩環(huán)支支吾吾,一臉沮喪,仿佛下一刻就要哭了,戰(zhàn)戰(zhàn)兢兢道:“夫、夫人臨走前吩咐彩環(huán),不能告訴小姐。” 白皎越發(fā)疑惑,隱隱有種不安感。 她擰著眉頭,忽然有些后悔,自從修為進步后,她就將修煉地點改在后山,那里荒無人煙,至多是一些野獸。 在白皎眼里,野獸比人好對付多了。 所以這段時間,她每日早出晚歸,就是為了能早日cao控赤月九界旗,有實力反抗。 現(xiàn)在想想,她竟然因此忽視了娘親。 白皎知道彩環(huán)忠心耿耿,可她也不能就此放棄,正要再度追問,院門忽然被人推開,侍從趾高氣揚地說道:“奴才奉君后娘娘的命令,送玉夫人回來?!?/br> 白皎心頭一跳,另一半,彩環(huán)已經(jīng)迫不及待跑過去,不過瞬息,她猛地頓住。 白皎過去一看,一股怒意涌向四肢百骸。 玉夫人半張臉完美無瑕,另外半張臉,卻被裹上一層一層厚厚的白布,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即使是厚重的藥味也掩蓋不住,兩種味道反而混合在一起,讓人喉嚨緊縮。 侍從惋惜道:“君后娘娘好心邀請玉夫人做客,可惜玉夫人福薄,讓她做個飯竟然都能弄出事,還好君后娘娘心善,不計較這些,還給她上了藥?!?/br> 他笑著瞥了眼白皎:“那可是宮中秘藥,若不是君后娘娘大發(fā)善心,她一個小小的侍妾,怕是見都見不著,更別提用……” 侍從聲音戛然而止。 他張著嘴,猛然間對上一雙兇戾無比的眼睛,要說的話瞬間卡在嗓子眼,一股冷意直躥上脊背,沁成一片冷汗。 他不明白,不過是個五六歲小姑娘,竟然能有如此威勢力,甚至,連君上都有所不及。 侍從擦擦眼再看—— 玉夫人自然地握住白皎的手,點了點她的腦袋,白皎不得不低頭。 玉夫人牽著白皎上前,感激涕零地一通道謝。 那卑微模樣讓他心頭一陣快意。 看看,君上寵愛的夫人,也不過如此。 他看了看白皎,覺得應該是個錯覺,一個五六歲的孩子,還是個不受寵的公主,能翻起什么風浪! 侍從轉(zhuǎn)身,錯過白皎看他的眼神,冰冷涼薄,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她們回到房間里。 白玉夫人沒有忙著換藥,而是俯身,告訴她:“我知道你是個有本事的,可是你現(xiàn)在太小了,月兒,娘親吃些苦沒什么,可你不能冒險?!?/br> 玉夫人頓了頓,緊緊將她抱在懷里,說:“月兒,你就是娘親的命,只有你好好活著,娘親才會開心。” 白皎迎上她溫柔視線,感覺到抱著她的手都在顫抖,因為疼痛嗎? 白皎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感覺,心頭酸澀一片。 這段時間的相處,她早在心里接納了對方,如今卻見她這副模樣…… 她忍不住看向玉夫人包裹的半張臉,眼眸幽暗。 玉夫人察覺她的視線,眼睫微顫,她似是想起什么,吩咐彩環(huán):“快帶小姐離開?!?/br> 她要換藥了。 怎么能讓她看見自己那么可怕的模樣。 她終于不住地顫抖起來,那副可怕的模樣,連她自己都接受不了,月兒看到一定會嚇壞的。 誰知白皎搖頭:“不,我不走!” 玉夫人一怔:“彩環(huán),你還——” 白皎打斷她的話:“我不走,我不會走的,我要幫娘親換藥?!?/br> 她看著她,一字一句道:“娘親,等我修煉有成,我一定要帶你離開這里,以后我就是你的依靠?!边€有蘅蕪一家三口,她一定會報復回去! 白皎從不覺得自己是什么好人。 更不覺得,自己有成為圣母的潛質(zhì),以牙還牙,以眼還眼,才是她的行事準則。 玉夫人聽見她的話,心頭霎時軟成一片,眼眶里有大量溫熱的液體流出,模糊了視野,讓她不顧一切,緊緊抱住眼前的女兒。 “月兒?!彼难蹨I似山洪決堤,徹底爆發(fā)。 白皎乖巧地任她抱著,想要變強的心前所未有的強烈,如果她能恢復實力,早就將她帶走,而不是像現(xiàn)在這樣,只能眼睜睜看著她,任人宰割。 只是一個疏忽,就讓她遭受如此痛苦。 白皎暗暗握拳,心臟忽然極快地跳動幾下,一股奇異的無法言喻的感覺自心頭涌出,她揚起臉,看向玉夫人近在咫尺的臉龐。 伸出的右手食指指尖,亮起一縷綠光,只有黃豆大小,散發(fā)出強烈又濃郁的勃勃生機。 她的指尖輕輕落上玉夫人受傷的半張臉,綠光輕柔如水,玉夫人驀地睜大眼睛,劇痛忽然消失了,只余一股清涼舒適的感覺盤旋在傷口。 她不知道白皎在做什么,一動也不動,靜靜地看著她,眼里滿是信任。 不過片刻,痛楚徹底消失。 玉夫人怔了怔,還沒出聲,臉上紗布已經(jīng)松松垮垮地掉落。 一旁,看完全程的彩環(huán)眼睛圓睜,不可思議地看著她:“夫、夫人,你臉上的傷口,不見了!” 她下意識摸上臉頰,入手一片光滑細膩,來不及欣喜,她反射性看向白皎,眼里承載幾分擔憂。 這樣神異的力量,會對她的月兒有什么影響? 第187章 “月兒, 你怎么了?!”玉夫人臉色大變,緊縮瞳孔映出白皎慘白的臉色,唇色灰敗, 她像是透支了全部精氣, 一朵未曾盛開便萎靡凋零的花蕾。 白皎嘴唇張合, 想告訴她自己有點透支, 話未出口, 已軟軟倒進她懷里。 醒來后,她又見到了熟悉的帳幔, 這回不用猜測了, 略一側(cè)眸, 便看到歪歪撐著身子的玉夫人, 不知道守了多久, 落下的陰影也遮不住她困倦的神色。 “娘?!彼齽偝雎?,便皺起眉頭,喉嚨好像干旱的土地,渴意一股一股地冒出來。 玉夫人一直不敢放心, 虛虛瞇著眼, 冷不丁被聲音喚醒,一霎瞥見床上的女兒:“月兒, 你終于醒了?!?/br> 接著便有眼淚一滴一滴下來,墜在白皎額上,溫熱而有力, 令她下意識按上心臟,沉穩(wěn)有力的心跳在掌下拍擊, 如浪潮滾滾翻涌。 白皎眼眸微閃,身為那股奇異力量的主人, 她再清楚不過。 那股力量來自心臟。 她先讓玉夫人弄來一碗水,起身一飲而盡,整個人仿佛吸飽了水的修竹,神采奕奕。 看得玉夫人淚流不止。 白皎安慰她,目光落在光潔如玉的臉龐上,笑道:“我已經(jīng)好了?!?/br> 她的聲音溫柔有力,眼神明亮,雙頰覆上一層健康的粉色,一看就是個健康漂亮的孩子。 就是這么小的年紀,配上這樣持重的表情,看起來有種小大人的滑稽感。 玉夫人心下一松,破涕而笑。 她本不是愛哭的人,可事關孩子,眼淚總是止不住地流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