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群島斐拉帕篇其九爭奪
共同面對的難題。 云芽的狀態(tài)每況愈下,拉琪在她身邊身邊焦急地轉(zhuǎn)圈,覺得自己不能見死不救又擔心自己是否真的能行。最終,她大吼一聲:『讓開!』 她不顧自己傷痛未愈的身體竄到云芽身前,催動自身的魔力將一只前爪摁在她的肚皮上,一簇火苗從腳底燃起,橘色的火焰竄進體內(nèi)與漆黑的印記抗爭。 更加劇烈的疼痛席卷而來,疼得云芽整個人都向前弓起,疼得她幾近崩潰,疼得她大聲哭嚎。 頃刻間,她的體溫急速飆升,全身泛起病態(tài)的紅暈,流淌的血液帶著飆高的溫度在體內(nèi)加速循環(huán)不斷沖擊著五臟六腑,令她有一種自己即將被火焰點沸的錯覺。隱約間,她察覺到這撮火苗好像在與什么東西撕扯。 這是一場關(guān)乎rou體與靈魂的戰(zhàn)斗,兩方勢力互相吞噬,看是黑色的印記侵占靈魂搶奪走這具軀體,還是橘色的火苗吃下印記將其燒得干干凈凈。在這場爭奪中,云芽的意識逐漸飄忽,不知道是體內(nèi)的異物先死還是自己先支撐不住。 就在她疼得生不如死的時候,一束月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照射下來將其籠罩,體內(nèi)的火苗突然膨脹倍吞噬掉多半的印記,爭奪瞬間邁入了尾聲,減輕了疼痛,終于給人喘息的時間。待橘色的火苗徹底平息,云芽肚子上的黑色掌印也消失殆盡,只在上面留下了淡淡的火焰痕跡。 隨著疼痛消散,身體和神經(jīng)徹底松懈下來,疲憊接踵而至,云芽無力地合上眼。她好累,她想要休息。 笠巫斯拉和黑曜石對云芽仔細檢查了一番,最后紛紛長嘆一聲:『沒事了?!?/br> 四只對拉琪千恩萬謝,如果沒有她,可怕的后果不堪設(shè)想。 『太驚險了,那個邪神是這么霸道的存在嗎?』飛羽擔憂的看著云芽的肚子,上面留下的火焰痕跡散發(fā)著點點月色熒光,他湊過去用鼻子輕點,殘存著的溫度還燙得不行。 『義母大人曾說過離邪神遠點,不要摻合進去?!缓陉资⌒囊硪淼負荛_貼在云芽臉上的一縷發(fā)絲,她現(xiàn)在渾身汗津津的,病態(tài)的紅暈還未消散,似是又在發(fā)起低燒,『反正不是好東西?!?/br> 『快離開這里!』拉琪戒備地朝遠處看去,『有人類來了!』 幾只聞言迅速帶著云芽撤離此地,他們走到方便觀察的上風處,借助優(yōu)秀的夜間視力看到幾個舉著火把的山民來到剛才的落腳點四處搜尋,很快其中一個氣急敗壞地用土話咒罵了幾聲。 『拉琪你聽得懂嗎?他們在說什么?』笠巫斯拉問道。 『他們說「讓祭品跑了,她肯定是魔法師,不知道用什么辦法解除了寄生」?!焕骺聪蛟蒲?,對這些人能迅速找來在心中有了認定,『她是不是吃了什么?』 幾只點點頭。 『云芽說她喝了水,吃了飯。』笠巫斯拉回道。 『果然!』拉琪咒罵一聲,『他們遞過來的食物和水都不能碰,里面放了從神像上刮下來的碎屑!幸好寄生不久我還能救她,不然她只會成為活死人,變成邪神的祭品。我看得出她擁有強勁的靈魂,也有可能會變成邪神寄宿的血rou,讓邪神降臨。』 她的話讓笠巫斯拉不寒而栗,他們差點失去云芽,而邪神降臨只會讓這個世界變成地獄。 幾個山民遍尋無果,又為了以防萬一,毫不猶豫地將這片林子點燃。眼見大火燃起,云芽當初提到的莫名的大火被一同串聯(lián),像今天這樣的事情肯定發(fā)生了不止一次,為了滅跡與嫁禍山神,山民們選擇了放火燒山。 『有時候火勢控制不好會把整片小島都燒光,很多生物因此絕跡,我們的種群也只剩下我們這一個分支?;蛟S還有其他存活的,但誰也不敢貿(mào)然出現(xiàn)了吧。』拉琪看著眼前的大火有些諷刺,可以cao縱靈魂之火的他們最后卻死在火焰之下。 幾只等了許久,確認不會再有人來,笠巫斯拉和黑曜石用魔法制造了一場強降雨才堪堪澆滅了火焰。 剩下的,就要等云芽蘇醒再說了。 云芽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覺渾身都在疼,動都不愿動一下。 “疼……”她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聲音,粗糲的聲音仿佛相互摩擦的砂紙,嗓子干得幾乎要冒火。 見她醒了,飛羽張開一直合攏的翅膀,五雙大大小小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光線透過層層迭迭的羽毛打在云芽的眼皮上,刺眼的光讓她有一瞬的不適,她勉強抬手遮住,這才睜眼。 “我昏迷了多久?”云芽對飛羽問道,她的聲音宛若游絲,再無多余的力氣說下一句——“我好渴。” 『叁天,你燒了叁天?!?/br> 飛羽擔心壞了,云芽這幾天高燒不斷,笠巫斯拉和黑曜石用魔法都無法治愈,她一會說冷一會說熱,還哭喊著想要回家,弄得他們手足無措,前一晚才開始降溫,趴在他身上睡到現(xiàn)在。 奕湳從包里叼了瓶水,笠巫斯拉用魔法開了瓶蓋,懸浮在半空舉到云芽面前,她靠在飛羽身上慢慢喝了半瓶才停止。 “我還想睡一會?!痹拕傉f完,只是翻了個身的功夫,她的呼吸變得綿長起來。 黑曜石用魔法做了一個防護,讓這一代宛如黑夜,又給云芽手里塞了滿滿一袋據(jù)說有定心功效的寶石,這才稍微放下心。 『你們對她真好?!焕骺粗恢眹蒲康乃闹桓袊@,說是眾星捧月都不為過。 他們互看一眼,覺得對一個種族習性還不了解的雌性說他們都是云芽的伴侶有點不合適,生怕刺激了這只小狐貍,紛紛點頭敷衍了一番。 云芽又睡了整整一天才恢復意識,她全身疼得連胳膊都抬不起來,換衣吃飯全靠笠巫斯拉的魔法輔助。黑曜石在這方面還是掌握不好度,弄疼幾次后再也不敢動了。 好好吃了頓飯,云芽恢復了點精神,她靠在飛羽身側(cè)開始思考該如何對付邪神,在這件事上她不知道長老院里有多少人可信,或者說在整個魔法界里她不知道能信誰——容家作為魔法界的第二大家族,其勢力不可小覷,肯定早就滲透進各個角落。而作為第一大家族的艾庫里納家輕易不能有什么動作,唯一能信任的瑪納亞現(xiàn)在作為艾庫里納的繼承人已不像原先那樣自由,不知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她,現(xiàn)在云芽只能靠自己。 云芽拿出電話猶豫再叁,還是給瑪納亞打了一通。 “嗨,這里是——” 沒等瑪納亞說完,云芽打斷了她的話。 “瑪納亞聽我說,請等我回來……不、不,即使我不在,也一定要相信我捎去的信息。” 瑪納亞一愣,她的芽芽可從來沒說過這種話:“出什么事了?有什么我能幫的嗎?” “電話里說不了,請等我?!痹蒲靠聪蚵冻鲷~肚白的天空,她必須抓緊時間了,“對不起,我不知道該打給誰,想來想去只能打給你了?!?/br> “這有什么好道歉的,放手去做吧,我——瑪斯莉·艾庫里納永遠是你的后盾?!?/br> “謝謝你,瑪納亞?!?/br> “嘿,跟我謝什么,真要謝就等你回來用身體謝我吧?!?/br> “臭貧!” “哈哈。”瑪納亞輕笑幾聲,深吸幾口氣壓下自己不安的聲音,“注意安全,我的芽芽?!?/br> “嗯,放心吧?!?/br> 掛了電話,云芽立刻查了飛空艇的航班信息,算她運氣好,馬上有一架要起飛的航班,她毫不猶豫聯(lián)系了飛空艇公司訂了返程的票。 『云芽你要做什么?』 大家都不明白她為什么要坐飛空艇回去。 “當然是把自己撇干凈,在這件事上我絕不能留下任何把柄,面對邪神的信徒我要慎之又慎,我還有家人和朋友,不能把他們牽扯進來。”云芽前所未有的嚴肅起來,聲音都低沉了許多,“黑曜石等我們一落地你就帶我們飛回來?!彼挚聪蚶?,“拉琪,請你相信我,五天后我就回來,千萬不要獨自行動。” 拉琪點點頭,不知怎的,她自然而然的愿意去相信這個初次遇見的人類,她覺得這個人類太不可思議了,就像落在人間的明月吸引像她這樣的生物圍靠過來。 與拉琪分別后,云芽都不知道自己這五天是怎么度過的。 起初她焦急的在飛空艇上踱步,無法控制地啃咬十指,咒罵飛行員的駕駛速度為什么那么慢,直到笠巫斯拉和黑曜石輪流給她使用緩和焦慮的魔法后才穩(wěn)定下來。但她開始茶不思飯不想,抓著奕湳他們聊她的擔憂,聊這次的風險,說到最后就差當場立遺囑了。 『要不再叫些幫手吧?!晦葴鎿吹奶岢鼋ㄗh,他真的看不下去了,不過叁天的功夫,云芽已經(jīng)憔悴得不成樣子,等真要面對那個邪神的時候哪還有勝算可言。 “贊同。”黑曜石頭一次覺得奕湳說得對,這么大的事云芽卻讓他不要通知義母大人以防信息擴散,龍怎么能跟邪神有瓜葛。 “不行,邪神這件事容家肯定參與進來了,他們作為艾庫里納之下的第二大家族人脈極廣,我不知道這里面有多少邪神的信徒,跟龍族有關(guān)系的人里萬一有呢,我不敢賭?!痹蒲繉τ谶@件事非常消極,她誰都不敢說,這次真的只有他們來扛了。 『那你打算怎么做?』笠巫斯拉問道。 “不知道,現(xiàn)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我……”云芽看向自己的伴侶們流下眼淚,“我想放你們走?!?/br> 『云芽!』四只氣得直跺腳,她又開始了。 “我知道,可我害怕,我害怕失去你們。”更多的眼淚從眼角滑落,她太害怕了,從來沒有這樣怕過。 『我們也不想讓你獨自面對,我們也害怕失去你。云芽,你早就不是一個人了,這么久了還不肯與我們并肩前行嗎?』飛羽蹲坐在她身前用頭拱著她的手,在這件事上他們無怨無悔。 云芽擦干眼淚,握住飛羽的左前肢上的銀環(huán):“你說得對,讓我們一同面對吧?!?/br> 其余叁只也靠過來蹭住她發(fā)出舒緩的聲音以示心意,不論遇到什么事他們永遠都會陪在她身邊不離不棄,共同克服重重險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