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節(jié)
公檢法單位的政審尤其嚴格,如果直系親屬曾有違法犯罪行為,很有可能讓她這場考公打水漂。 筆試當前,顧不了那么多,看著手機上那個被重點標記的日期,談寧決定,先考完試,再去解決余下的難題。 * 時間過得很快,展眼就到雙十一。 主辦方將晚會的直播地點選在s城影視園最大的亞洲演播廳。 這里與上次錄《玫瑰對薔薇》的地方隔了一道馬路,舞臺卻大了許多。整場晚會有二十二個節(jié)目,邀請三十余位嘉賓,其中不乏影壇視壇歌壇甚至綜藝界體育界的各大明星。 粉絲們早就將附近所有場地占了個遍,各種應援色的海報、橫幅和燈牌鱗次櫛比,熱鬧得像過年前的大潤發(fā)。 在這樣的陣仗面前,toberose的聲量就被壓了下去,從下車到入場,只有三四個粉絲抱著鮮花沖上來,塞到夢茹懷里。 夢茹站在深秋寒風中,身上掛了件閃閃發(fā)光的碎鉆吊帶裙,不知是凍的還是氣的,臉色有點發(fā)青。 柴莉莉人在b城,點星的水軍顯然沒來撐場,夢茹助理皺著眉頭給后援會打電話,談寧豎起耳朵,聽見她大聲質問,“你們怎么辦事的,我們夢夢很委屈!” 談寧無所謂地聳聳肩,她知道自己根本沒有幾個粉絲,又是那回黑熱搜后的第一次公開亮相,沒有黑子沖上來扔雞蛋,她已在心里唱《好運來》了。 她讓燦燦今日安心在家復習,獨自出門打工,照例穿得很低調——加絨衛(wèi)衣外套,寬松牛仔長褲,頭上還戴了頂鴨舌帽——反正上臺前還要換打歌服,沒必要為了一時美麗把自己凍感冒。 進入后臺通道,溫度陡然升高,談寧將外套脫下抱在懷中,露出略顯修身的長袖打底t恤。 幾個工作人員路過,眼神像是黏在了談寧身上—— “那個是藝人嗎?” “不知道啊,穿得好普通?!?/br> “嘶——腿好長,腰好細,露出的肌膚好白,我承認我是個色批……” 他們朝著談寧的方向走了幾步—— “媽呀她轉過臉來了,臉好小五官好精致……怎么是談寧?” “那個談寧?她爸自殺的那個?” “對,也是懟張主持的那個……你知道嗎?組長說她年輕時就被張主持被sao擾過,這事一出,她對談寧黑轉路了!” “唉,不管怎么說,她長得可真精致,明明穿最多,跟別人比仿佛開了濾鏡,完全是生圖里的精修??!” 談寧步子邁得大,走得虎虎生風,根本沒留意別人的議論,倒是夢茹將這幾人當成了自己粉絲,結結實實聽了一耳朵。 聽完之后,臉色變得更青了。 第8章 六邊形戰(zhàn)士 toberose的節(jié)目排在第五個,上臺前要重新補妝換打歌服,夢茹肚子里憋著氣,臉拉得老長,誰來說話都不理。 舞臺下面設了圓桌,她們五人剛好坐一處,夢茹被趙嘉禾和柯竹悅圍在中間,蘇藍伸著脖子和隔壁的歌手說話,而談寧一個人縮在角落里,抱著手機自言自語,似乎在背誦什么文章。 夢茹擰緊了眉頭,這段日子這人奇奇怪怪的,總是缺席練舞打歌,更不像以前甘當陪練。 心中有種不祥的預感—— 談寧不會耍什么花招吧? 一陣溫暖而熟悉的木質香氣飄過,沖散了她內心的擔憂。夢茹轉頭向后望去,唐子晉不知什么時候同人換了位置,坐到她身后。 “等下看你表演?!彼瓜马樱每谛驼f。 夢茹低下頭,害羞地笑了笑。 今晚的舞臺是toberose最出名的單曲,她事先和舞蹈老師溝通過,從編舞到編曲,一切按照她最擅長的方式來呈現(xiàn)。 她要讓所有人知道,沒有人能在她的bgm里擊敗她。 * 這里燈光璀璨,奢華得宛如水晶世界,下方藝人們盛裝出席,靜坐于黑暗與光輝的交接之處,音樂聲如擂鼓咚咚,響得快要震破耳膜。 第一次站在真正的舞臺上,被射燈聚焦全身,談寧并沒有想象中的緊張,反而有一種如魚得水、如龍在淵的感覺。 這應該是原身的執(zhí)念吧,一個天生屬于舞臺和表演的精靈,本來就應該在眾人注目下釋放她最大的魅力。 因為足夠熱愛,才會擁有唱歌和舞蹈的完美天賦。 也正是因為足夠熱愛,才會為了站在舞臺上,忍氣吞聲答應點星的條約,收斂起自己的光芒,裝出唱跳雙廢的模樣,為他人作嫁衣裳。 主持人介紹完畢,全場燈光暗了下來,直播鏡頭對準舞臺,她舒展身姿,邁動長腿,擺出第一個pose。 談寧心無旁騖,她唯一的想法,就是讓大家看見原身的真正魅力! * 看雙十一晚會直播的不僅有粉絲,還有為了在購物節(jié)囤貨的正常路人。 此時,彈幕一片嘩然。 【平常不追星,誰能告訴我這個最好看的小jiejie叫什么名字?】 【對對對就是那個唱跳好厲害但是站在最邊邊的那個!臺風好颯太吸睛了我根本沒辦法看別人!】 【是談寧嗎?這臉蛋這身段這肌rou控制力,跳舞絕了!其他幾個肩頸背都拉胯,跳舞也顯得憨重】 【這就是傳說中的全能ace六邊形戰(zhàn)士嗎?】 toberose的名氣沒那么大,但也有不少粉絲,再加上一些吃瓜樂子人,開始在彈幕里科普—— 【女團叫toberose,點星娛樂旗下,隊長是c位的夢茹,暑假爆劇的女二?。 ?/br> 【別看痰姐啦,她也就是長得還行,人品稀爛,上節(jié)目不尊重前輩,父親好像還是老賴】 有路人看不過去了。 【樓上的也不要盲目狙人,吃瓜要吃全套,懟主持事件我站談寧!】 【還真別說,我是顏狗,談寧這樣我簡直想粉了】 當然,點星的水軍和夢茹的后援會也不是吃素的: 【tn好久沒出來作妖了,今晚強成這樣,是被打通任督二脈了嗎?】 【某人假唱!據說忙著參加酒局,都不參加排練】 路人忍不住回懟: 【就算是假唱,那舞蹈動作總不能是假跳吧】 【對對,網上有幾個專門分析舞臺的博主,讓他們看看到底是真是假!】 于是有好事者迅速在直播下面艾特了幾位專業(yè)鑒唱博主。 半個小時后,一名本職為音樂學院教師的博主飛速上傳分析視頻——《用專業(yè)軟件詳細分析談寧有沒有假唱,附和同團其他成員的對比》。 吃瓜群眾們點開視頻,通看全片,得出結論: “好消息是,談寧又唱又跳,毫不影響氣息,百分百全開麥,唱功了得,穩(wěn)如cd,而且這場表演她的華麗聲線與寬廣音域都頗具辨識度,堪稱神級現(xiàn)場!” “……壞消息是,談寧的隊友反而用了墊音,尤其是號稱在伯克利學過聲樂的柯竹悅,甚至走調兩句半,高音還是談寧幫忙唱了半句,真是非常遺憾吶!” * #toberose 六邊形戰(zhàn)士#以史無前例的速度登頂文娛榜。 “……談寧,你瘋了嗎?” 回到后臺化妝間,把助理和工作人員都趕了出去,夢茹、柯竹悅和趙嘉禾才大聲質問起在舞臺上大殺四方的美人。 談寧坐在化妝鏡前,慢悠悠取下頭上的發(fā)夾,氣定神閑地說:“我沒瘋啊?!?/br> 柯竹悅下意識想張口,看了眼談寧的手機,把憋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蘇藍不想生事,拉了拉趙嘉禾的袖子。 趙嘉禾不耐煩地把她的手甩開,冷臉看向談寧,“前幾天練舞時不來,今晚仗著莉莉姐不在,故意踩著我們搏上位是吧?談寧,你心機怎么這么深?” 談寧漠然地看著她。 舞臺本就是憑本事說話的地方,原身被她們欺負了那么久,今夜不過是為過去討個公道,在她們眼中儼然成了耍弄心機的壞人。 ……還有什么爭辯的必要嗎? 談寧沉聲:“你要這么想,我也沒辦法。” 然后便再也不置一語。 趙嘉禾平日很少說話,但她和柯竹悅沒什么區(qū)別,都是夢茹手下的棋子?,F(xiàn)在柯竹悅不敢跟對嗆,談寧也不理會,趙嘉禾獨自一人,便唱不出戲來。 于是,從下臺后便歪在沙發(fā)上沒動靜的夢茹只能獨自開始她的精彩表演。 幾聲輕微的啜泣之后,她捂著腰,用尖細到快要斷了氣的聲音說:“我的腰椎……好痛,好像下臺時被后面的人……給撞到了?!?/br> 話音一落,大家紛紛看向談寧,畢竟從臺上到臺下,談寧是唯一一個走在夢茹身后的人。 “夢夢!” 趙嘉禾最先撲上去,小心翼翼掀開夢茹后腰衣服檢查,“沒有皮外傷,也……看不出來異常,助理就在外面,要不要叫醫(yī)生?” 夢茹緊閉雙眼,搖了搖頭。 趙嘉禾轉過頭,火冒三丈地盯住談寧。 而談寧卻抱起雙臂,一副作壁上觀的模樣。 趙嘉禾:“談寧,你不解釋一下嗎?” 談寧不慌不忙地穿上外套,從化妝桌前站起身,“我沒有碰到她。” 夢茹將頭埋進臂腕里,低聲飲泣,淚水漣漣。 趙嘉禾沖到門口,后背抵在門板上,厲聲道:“撞到人你還想走?” 化妝間內的氣氛僵持起來。 比起趙嘉禾對夢茹的信任和袒護,柯竹悅忌憚談寧手上的錄音,卻又想在里頭拱火,琢磨了一會,她低頭給自己的助理發(fā)了條微信。 不到一分鐘后,外面便響起敲門聲。 “……我叫小全,是唐子晉先生的助理。”外面有個男聲,“聽說夢茹小姐下臺后受傷了,唐先生很著急,只是他等下有節(jié)目,所以讓我來問問有沒有事,要不要叫救護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