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男人路上也沒開口說話,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 云朵不懂他怎么突然就這樣冷了,明明昨天走之前還好好的。 她不敢問,只好跟著沉默地坐在馬車里。 坐了大半日才終于停下來。 掀開馬車窗簾,能看到外面天已經(jīng)黑了。 外面黑乎乎的,看不太清,卻好像又有些眼熟,像在哪里見過。 未等她想起來,沈譽就先一步下了馬車。 “到了?!?/br> 太久沒說話,男人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沙啞,就像耳邊掠過的輕風。 云朵雙腿蜷了一天,動起來才覺得發(fā)麻,緩了好一會兒才終于踩在實地上。 來不及去揉一揉酸軟的腰,視線先被旁邊的景色吸引。 她站在一條鄉(xiāng)間小徑上,路的左邊有棵老槐樹,被晚間的風吹得簌簌地響,葉片乘著風一片片垂下,跌進旁邊的小溪里。 沿著蜿蜒的小路往前,不遠處能看到一叢茂密的竹林,竹蔭下是一座不大的小院,里面燃著微弱的燭火。 云朵眼中漸漸模糊,連呼吸也不敢用力。 這是她和娘親以前住的地方。 她僵著脖子轉(zhuǎn)頭去看站在旁邊的沈譽。 “前天夜里你一直在喊娘親,我猜你定是想家,遂找人安排了?!?/br> 沈譽站在槐樹下,頭上青絲被風吹得遮住大半張臉,他輕輕偏了偏頭,露出一雙含笑的眼睛,“快進去罷,時間緊迫,晚些還得將陳夫人送回云府。” 第24章 云朵并未在城外這間小院住過多久。 從揚城搬來時,也不過幾日就迎來了她素未謀面的親爹。 那時她滿心歡喜,以為總算不必再和娘親相依為命,一家人總算能團聚。卻不曾想過她的父親竟是揚城那個一貶再貶的云老爺,難怪在他被貶到綏國后娘親也突然說要搬家。 她也沒想過,那個從未見過的父親,在與她見面的第一回 ,帶來的是一紙婚約。 就這樣,云朵在毫無準備下就與娘親分別,又沒過多久,便嫁到了王宮。 如今再次回到這里,看著身邊熟悉又陌生的景物,歡喜是真的,害怕也是真的。 沈譽既然安排了此行,也就意味著他早已知曉自己的身份。 那... 云朵不敢繼想,連步子也沉重起來。 才進院門,就能看到屋內(nèi)有人影晃動,接著房門便打開,許久不見的陳芳蘭出現(xiàn)在眼簾。 兩人遙相對望,還未說話便先紅了眼睛。 云朵再沒心思想別的,一頭撲進陳芳蘭懷中,哭著喚了聲娘親。 母女二人先是抱著哭了一陣,陳芳蘭才拉著女兒進了屋。 云朵將娘親打量一遍,關切道:“娘如今過得如何?” 陳芳蘭擦掉她臉上的淚,笑著說:“娘過得好著呢,他們給我安排了處僻靜的住處,每日還有人侍候吃穿,還給我請了大夫,如今我已許久沒犯過老毛病了?!?/br> 云朵看著娘親的臉,雖然還是清瘦的,但氣色的確比以前紅潤許多,才勉強信了。又轉(zhuǎn)過頭看了看屋內(nèi)陳設,和她離開時差不多,并未有什么變動,只是不少地方都積了厚厚的灰,看來陳芳蘭并未住在此處。 可她還是有些不放心,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想到云夫人那張精明的臉,兩條眉擰在一起,“那云夫人呢?可有為難你?” “我從不往前院去,也不主動與你爹說話,她看不見我也無從尋我的錯,總還算過得舒心的。”陳芳蘭淺淺地笑了笑,拉著她的手,“我不重要,倒是你...你這些日子過得怎樣?沈譽待你如何?想必他也不常在家中住,若是他回去了,你盡量忍讓他些...先前也忘了叮囑你,他那樣的紈绔公子,只怕脾氣不好,你又不通人情世故,免得吃虧。對了...你今天過來此處也得小心別讓他知曉?你我的關系更是不能讓他發(fā)現(xiàn)...” “......” 提起沈譽,云朵一張臉瞬間變了顏色,低頭沉默著不說話。 陳芳蘭看出她的不對勁,也停住了絮說,問道:“怎么了朵朵?” 云朵緊緊咬著下唇直到發(fā)白,才小聲囁嚅:“今日帶我來的...就是沈譽...他就在外面...” 陳芳蘭猛地一驚,連手也顫抖起來,匆匆站起來隔著窗往外看出去。 天早就黑了,今夜連月亮也沒有,什么也看不見。 “可...”陳芳蘭臉上驚魂未定,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的女兒,“可今早來傳信的人分明說的是你安排的...” 她說著掏出來個什么東西遞過來。 云朵認出,那是她的發(fā)帶。 難怪今早起來時就沒找到,竟不知道什么時候被沈譽取走的。 陳芳蘭看著她臉上復雜神色,不確定道:“朵朵,你將自己的身世告訴他了?” 云朵搖頭:“不曾...過來前他也未提前告知我此行去往何處,等馬車停了我才知道已到了外面...他...” 她方才只顧著和娘親團聚,現(xiàn)在心中徹底慌起來,男人究竟知道了多少。 陳芳蘭將女兒又仔細打量一番,聲音輕了些道:“你和沈譽...進展到哪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