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只是書里曾說過的春宵帳暖,鴛鴦交纏并未發(fā)生。 晚了三個月的圓房,初夜并不是書上的那般美好。 沈譽是guntang的,臉上卻沒有分毫表情。 他眉頭緊鎖,投下來的目光云朵看不懂,但好像自己也被他影響,陷入到無盡的悲傷之中。 好痛… 云朵只覺得自己被撕成了無數(shù)碎片,疼痛從撕裂的地方蔓延到四肢百骸,最后在胸口匯集,變成一把利刃,破開她脆弱的肌膚,將她顫動的呼吸也撞得零碎。 她莫名想起新婚夜那晚,那只被折斷的秤桿… 那時的沈譽停在她面前踟躕猶豫地走來走去,終于決定挑起蓋頭,卻又突然將那時木桿折斷。 她無法得知那時沈譽在想什么,也無心去猜測,只能睜著一雙淚眼,空洞地望著頭頂幃幔,緊緊咬著唇,努力不讓聲音從嘴角瀉出。 可身子還是止不住顫抖,像是飄在大海上的瓷器,支離破碎。 她一直在哭。 也許是痛的,也許還有別的原因,眼淚斷了線一般,將枕頭也洇濕一大片。 沈譽很想幫她拭一拭淚,但讓她流淚的人不就是他么?和自己不喜歡的人做這種事,已是莫大的痛和折磨,何必做那些多余的舉動。 可這人哭得實在太可憐,手指用力到發(fā)白,緊緊攥著布料。雖極力在忍著,身體卻不受控制地顫抖著,軀體不自覺地想要蜷縮起來,又因他的束縛而不得動彈,一副屈辱的模樣。 他終于還是停了下來。 寢殿很大,只有遠處點著個微弱燈光。 云朵眸光閃爍,視線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他硬朗的身形。 還沒反應(yīng)過來,男人已伸出手,抓住她細瘦的胳膊,將她翻了過去。 云朵心中更酸楚,正好將臉埋進枕頭里,連啜泣的鼻息也不泄漏一點。 她不記得自己是怎么睡著的,也許是疼得昏過去,不過這樣也好,不必再惹沈譽眼煩。 意識模糊之際,她好像聽見男人俯身在耳邊輕聲說了句什么話。 那是整場情事里,沈譽唯一說的一句話。 云朵明明是想記住的,卻怎么也想不起來。 她試著去回想,記憶里卻只剩下疼痛。 那股劇痛經(jīng)過一整晚后,還殘存在全身每一根骨頭,讓她連起身也沒力氣。 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透過窗戶能看到外面屋檐上點點滴落的雨珠。 她還在沈譽的寢殿里,身下的被褥也沒有來得及換掉,上面被血浸染的地方已經(jīng)發(fā)黑。 云朵別開眼,終于有空能將男人的寢殿打量一番。 有些亂,卻很有沈譽生活過的痕跡。 許多都是些不知道做什么的東西,她沒怎么見過,目光轉(zhuǎn)了轉(zhuǎn),最后落在一旁的衣柜里。 衣柜沒有關(guān)上,大開著,被翻得亂糟糟的。云朵一眼就認出以前在湖邊出攤時,對岸酒樓里男人常穿的青灰長衫。 不過,自從嫁過來后就沒再見他穿了。 直到現(xiàn)在,那個清俊的身影仍清晰的存放在心底深處。 云朵盯著那處發(fā)了會呆,覺得還有些困,卻不想睡。勉強撐了一陣,還是沒抵擋住睡意侵蝕,又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間,耳邊恍惚聽見腳步聲。 云朵睜開眼。 沈譽站在床邊,俯身正打量著自己。 發(fā)現(xiàn)她醒過來,男人眼底是明顯的局促。 他語氣有些僵硬,道:“醒了?我探你額頭有些發(fā)燒,有沒有覺得哪里不舒服?” 云朵偷偷拉過被子將大半張臉都遮住,只露出一雙紅腫的眼睛,搖了搖頭說:“沒有不舒服?!?/br> 沈譽摸了摸鼻子。 “那餓不餓?正好晌午了,我讓人傳膳進來?!?/br> 云朵沒什么胃口,卻不明白自己為什么又要點頭。 男人倒像是得了什么指令,立即轉(zhuǎn)身去喊丫鬟。 他聲音不大,又隔得遠,零零碎碎地傳進耳朵里,聽不太清。只是看他忙碌的樣子,像是在安排什么重要的事。 不多時就有個兩個丫鬟進來,一個小心翼翼地扶著云朵起身。 她身上還是疼,兩條腿更是不聽使喚地抖個不停,連站也站不穩(wěn)。 沈譽忽然走了過來,不由分說地將人抱起來。 親昵的舉動讓云朵下意識地想起昨晚,原本就紅著的臉更燙了。 沈譽身上能聞到淡淡的甘松味,這味道莫名的讓她安心。 而眼下,自己身上也染了相同的味道。 她緊緊抿著唇,默不作聲地偷瞄男人的臉。 沈譽似有所察覺,偏過頭來和她對視。 偷看的人慌忙躲開視線,將臉埋進男人肩膀。 沈譽好像笑了一下,把人抱到一邊的貴妃榻上放下來,直起身來示意丫鬟過來伺候。 云朵還在猜他笑的原因,余光瞥見另一個丫鬟在床前忙碌。 那張染了血的床單被換下來,連帶著她散落在地上的衣衫,一起被丫鬟收起來抱走。 云朵臉上火辣辣的,低頭看著自己身上換過的干凈衣裳。 對了,沈譽這邊是沒有她的東西的,怎么會… 她實在沒臉問,倒是沈譽主動解釋道:“我讓蓮香拿了些你的換洗衣物過來,最近天熱,你就先住在我這處?!?/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