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她合上賬本,悻悻道:“明日再這樣忙,后天就不開門了?!?/br> 陳芳蘭端著碗筷過來,一人面前放了一個,“哪有這樣做生意的?” 云朵接過她遞過來的筷子說:“我太累了,娘你也歇一歇。” 陳芳蘭給她盛了碗涼茶,“你們?nèi)齻€才是最累的,若明日人還這樣多,咱們中午就早早打烊好了…” “開了門哪里就是我們能控制的,總不能將客人趕走?”江星芙撅著嘴,“也不知道南下的路何時能修好?!?/br> 聽說南下的路被地震毀了,所以這些人才改道走了這條路。 胡大哥面色已恢復過來,忙道:“快了快了,昨日我表哥回來,說是大王親自帶著人南下監(jiān)工去了,有咱國君親臨,定不會耽擱太久?!?/br> “大王?”江星芙不著痕跡地瞥了身側(cè)一眼,“就一條路被毀了也值得親臨?” “欸,此言差矣?!?/br> 話音剛落,旁邊桌的客人就反駁道:“南下的路是綏地至關(guān)重要的商道,與諸侯國商貿(mào)來往頻繁,斷一日,就得虧多少銀兩。” 另一位也接道:“可不是,咱綏國雖說地界不大,但放眼九州,又有哪國能比得上我們位置好呢,這不管是南來北往還是東行西去,都得從咱綏地通關(guān),那南下的路一天不通,我估計咱大王晚上覺都睡不著?!?/br> “嘿,要我說啊,咱這新王也不知道是犯了什么大忌,這才繼位多久,又是雪災又是地震的,誰知道接下來還有什么好事等著呢…” “估計還是名不正言不順唄,那王位本來也不該由他繼承,要不是…嘖…他以前是個什么德行誰人不知,這樣的人繼了位,估計祖宗都得氣活咯…” “噓,你小點兒聲,官府的人才剛走呢,嫌活太久了?” “行行行,不說這些,吃茶吃茶…” 隔壁桌的客人唏噓了幾句,便轉(zhuǎn)了別的話題。 江星芙頓了頓,轉(zhuǎn)頭對一臉擔憂的陳芳蘭道:“陳姨可憐可憐我這個瘸子,幫我床頭那壺酒取來,今日天太熱,這冷茶實在不解渴?!?/br> 陳芳蘭勉強笑了笑,拍拍她的手便起身進屋去了。 江星芙撐著半張臉,趴在桌子上望著身旁的人。 云朵被盯得渾身不自在,愣愣地摸著自己的臉說:“我臉上有什么東西嗎?” “沒有?!苯擒叫ζ饋?,“你好看,我才多瞧瞧?!?/br> 云朵哭笑不得,“我這副樣子你也能瞧出好看來?!?/br> “我瞧不瞧得出不打緊,胡大哥能瞧得出就好。胡大哥你說呢?” 胡大哥支支吾吾道:“江掌柜莫要取笑我了…” “胡大哥說的什么話,我不過是問問你我們朵兒好不好看,怎么就成取笑你了?”江星芙說著抱起云朵的胳膊,“這不是看我們朵兒到年紀了,我這個做jiejie的也替她著急?!?/br> “你別瞎說…”云朵急得臉紅起來,“胡大哥他…” “胡大哥怎么了?”江星芙撅了撅嘴,“我看胡大哥為人善良,還是個熱心腸,這方圓幾里,再找不出更好的小伙來比了?!?/br> “你還胡說!”云朵立即就站起來,眼看著就要回屋里。 哐當—— 隔壁忽然有什么聲響傳來,動靜不小,驚得四下鴉雀無聲。 云朵抬頭望向隔壁驛站,幾個人行色匆匆地快步跑出來,牽上馬就離開。 等看不見人影,云朵才回過神,繼續(xù)往屋子里去。 江星芙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抓住,“我夸胡大哥你跑什么?胡大哥你瞧她,這就害羞起來了。” 胡大哥被揶揄得無所遁形,忙不迭地找個借口便回家了。 陳芳蘭拿著酒壺出來,疑惑道:“小胡去哪里了?” 云朵被拉著坐回來,有些惱地看了看身邊的人,“還不是星芙,亂說話?!?/br> 江星芙取過酒壺,斟了兩杯酒,分給她一杯道:“這不是看你一個人過得辛苦,才想著找個人替你分擔一些,也不讓陳姨擔心,陳姨您說是不是這個理?你難道不想要個女婿?” 陳芳蘭看了看云朵,說:“女婿什么的倒沒想那么多,我只要朵朵開心就好?!?/br> “她…你們…算了?!?/br> 江星芙語塞,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云朵捧著杯子聞了聞,皺著眉一點點緩緩飲下。 她現(xiàn)在才剛吃酒,飲得極慢。待辛辣滋味引入喉嚨深處才回道:“你有那閑心,倒不如替自己考慮考慮。” “我一個瘸子,誰看得上?!苯擒接纸o她斟上一杯,“還是抓緊給你尋個好人家,免得你每日不是發(fā)呆就是走神兒,白讓陳姨擔心?!?/br> “我、我只是這兩日太累…”云朵愧疚的看向娘親,臉上光彩更暗幾分,不由得將杯中濁酒一口飲了,再次起身,“我有些困,先去歇了?!?/br> 陳芳蘭目光一直跟著她,直到進了屋子才看向江星芙,“還是得慢慢來。” 江星芙勉強笑笑,“這都一年多了…” … 云朵回了屋子,卻遲遲沒睡下。 暑氣還未消,她又喝了兩杯酒,身上燥得厲害,打算去打些水來擦一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