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761節(jié)
而宋家在十里亭,連同宋家在內(nèi),整個十里亭的百姓,都已經(jīng)被白衍殺害。 “什么?那白衍,如此心狠!” 閭丘縱身為一介寒士,聽到田鼎的話,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方才在街道上,他還覺得白衍是個豪杰,雖說效忠秦國,但至少本領(lǐng)讓人欽佩。 眼下得知白衍居然是一個如此虛偽的人,好大喜功,為人殘忍,閭丘縱頓時為自己此前的想法,而后悔起來,連帶回想白衍的模樣,也滿是憎恨。 “吾以書信回臨淄,眼下叫汝來此,是想問汝,可愿去咸陽,當著秦國所有官員的面,當著嬴政,當著所有秦人的面,揭穿白衍!” 田鼎開口問到,說道最后的時候,目光直勾勾的看向閭丘縱:“此行,可能會死在咸陽!” “有何不敢!” 幾乎就在田鼎話音落下的瞬間,閭丘縱便毫不猶豫的回答道,看向田鼎的眼神,沒有絲毫躲閃,有的只有憤怒。 “白衍已經(jīng)命魏軍攻楚,不日秦軍,恐怕也會攻打楚國,唇亡齒寒,楚國危,齊焉能獨存,決不能讓白衍得逞,此番,齊、楚能否安然無恙,皆依仗君去咸陽,揭穿白衍!” 田鼎抬起手,緩緩對著閭丘縱打禮。 “不可!” 閭丘縱連忙上前攙扶田鼎,隨后想到自己的身份,又放開手,看著齊國宗室,大名鼎鼎的田鼎田大人如此鄭重的囑托自己,把齊國安危放在自己身上,閭丘縱心中激動的無以言寓,呼吸急促之余,抬手對著田鼎還禮。 “田大人放心,此行閭丘縱就是死在咸陽,也絕不會讓白衍得逞!田大人靜候佳音!” 閭丘縱說道,隨后起身直接告辭。 對于寒士閭丘縱來說,如今能親自與田鼎說話,已經(jīng)是他的幸事,更別說還得到田鼎如此鄭重的對待,把齊國安危交給他。 閭丘縱不怕死,怕死也不會在今日,帶著好友去阻攔白衍。 “可惜,若非事關(guān)白衍回齊,這閭丘縱,當能重用!” 田鼎看著田賢命扈從,把一些錢財交給閭丘縱后,等閭丘縱離開,感慨一句。 “父親不必惋惜,齊國慷慨之士何其之多,眼下必須要將事情弄得人盡皆知,沸沸揚揚才行,否則以白衍救過嬴政性命而言,難以離間,從而逼迫白衍離開秦國。白衍如今不僅于齊國重要,更事關(guān)秦國攻楚,此番必須要讓白衍臭名昭著,離開秦國,只要王上知曉白衍乃是被陷害即可?!?/br> 田賢安慰父親道,只要齊王得知白衍是被陷害的,白衍名聲臭遍天下又何妨,彼時名聲盡毀的白衍,才能盡心效力齊國。 至于閭丘縱,雖是可惜,但比起此前閭丘縱那般阻攔秦軍而死,還不如想荊軻那般,死得其所,死后,亦能名動天下。 “為父昨晚已將假鼎之事,命人帶回臨淄,告知王上!” 田鼎說完,便轉(zhuǎn)身,準備離開房間。 第五百四十章:伐戰(zhàn)起 九月中旬,在昝壽、仲右,統(tǒng)領(lǐng)黔中大軍攻下微山湖旁的微城后,顏岳也順利攻下傅陽,而等到昝壽、仲右統(tǒng)領(lǐng)黔中大軍抵達彭城時,白衍便把彭城,交給二人,自己則立即統(tǒng)領(lǐng)剩余的鐵騎將士,由彭城前往曲阜。 若從地圖上看,此刻魏國疆域之下,從黔中郡,再到南郡、南陽郡、潁川郡,再到魏地,幾乎楚國西、北通往中原方向的道路,都已經(jīng)是秦國疆域,而在魏國以南的焦縣,王賁統(tǒng)領(lǐng)十余萬秦國大軍,對楚國虎視眈眈。 如今,白衍又奪下楚國西邊的彭城,傅陽,不僅深入楚國以西,更對北上方向的曲阜等十余座城邑,展開進攻,要知道那十余座城邑,全都是商貿(mào)繁榮,土地肥沃的要地,當初魯國便是因為坐擁如此多的肥沃之地,被楚齊魏一直圖謀掠奪。 楚國一旦失去曲阜這十余城,蒙山至魏地的所有疆域,楚國便再也沒有道路,通往齊國。 咚,咚、咚~! 曲阜城外,擂鼓作響,無數(shù)身穿魏國衣甲的士卒,拿著秦旗,在曲阜城外列出一個個方陣,每一個方陣五千人,而一眼望去,方陣的數(shù)量,至少有十多個,那密密麻麻的人海,讓人眼花繚亂。 魏國士卒拿著秦字黑旗,說起來有些好笑,然而對于曲阜城內(nèi)的楚軍而言,這一點都不好笑。 煙霧繚繞的城池上,來來往往的楚國士卒,不斷拿著兵器,石塊,巨木,朝著那些攻城的魏卒砸去,弓弩手也不斷拉著箭矢射殺那些魏卒。 然而城道內(nèi),這些楚卒腳下,一眼望去,全都是楚卒與魏卒的尸體,那雜七雜八的兵器、箭矢,還有滿地鮮血,就能看出,這場戰(zhàn)爭的殘酷。 嘯殺聲中,四周時不時都傳來慘叫聲。 “將軍,秦軍人數(shù)太多了,再無援軍,將士們快守不住了!” 一個滿臉是血的楚國將領(lǐng),望著城池外,遠處那秦軍人海,又有一個方陣的士卒朝著城池這里進攻,滿臉慌張的轉(zhuǎn)身,來到楚將景瑕面前拱手說道。 “必須給我守住,曲阜不容有失!” 五十多歲的楚將景瑕,滿是滄桑的臉上,目光滿是陰沉的看著城外。 景瑕怎么可能不知道如今的情況,到底有多兇險,然而曲阜的位置太過重要,直通齊國陽關(guān),西邊便是魏地,能隨時威脅陶邑。 景瑕是楚國老將,當是明白,楚國失去曲睪,意味著什么。 “將軍,東城外邊沒有秦軍,吾等死守,命人護送將軍……” 蕭驥良還想說什么,然而話還沒有說完,下一刻就看到景瑕怒目圓睜的凝視他。 “若是膽敢再言棄城,吾必殺之!” 景瑕滿臉怒容,厲聲道。 這般模樣,讓蕭驥良無奈,低下頭,不敢再提出從東邊離開的事情。 景瑕想到蕭驥良是自己親手栽培的親信將領(lǐng),蕭驥良也是為他的安危著想,平復怒意后,便抬頭看向城外,對著蕭驥良吩咐道。 “告訴將士們,只要堅守下去,不久,便會有援軍!” 景瑕說完,眼神雖是擔憂,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諾!” 蕭驥良聽到將軍景瑕的話,眼神并沒有絲毫興奮,反而有些黯然,作為景瑕的親信,蕭驥良怎會不清楚,從一開始,他們的計劃便是秦國大軍一旦在滅魏后,攻打曲阜,他們城內(nèi)的三萬守軍,便是負責拖住秦將白衍的攻勢,讓秦軍士疲。 到時候等其他地方的楚軍,對秦軍合圍。 然而眼下,城外的秦軍,根本不是真正的秦軍,白衍以及麾下秦軍精銳,根本沒有出現(xiàn)。 蕭驥良清楚,就算有援軍想要救援曲阜,也會被白衍統(tǒng)領(lǐng)的秦軍精銳阻攔。 “將軍,將軍,北城農(nóng)樾將軍,已經(jīng)命人把庫房最后一批箭矢拿走,城中箭矢,就要即將耗盡!” 突然一名楚卒急匆匆的來到景瑕面前稟報道。 景瑕神色雖然隱藏得很好,但看著城外,得知箭矢已經(jīng)消耗一空,還是有瞬間的慌亂一閃而過。 準備離開的蕭驥良,聽到士卒的稟報,血跡下的臉頰,愈發(fā)蒼白一分,但還是轉(zhuǎn)過身去鼓舞士氣。 曲阜城外。 秦國大軍中,惠普騎著戰(zhàn)馬,作為大軍的將軍,惠普望著曲阜城頭上的楚軍,眉頭緊鎖。 當一名士卒過來稟報什么后,惠普一臉意外,隨后讓副將在這里看守,轉(zhuǎn)身騎馬朝著大軍后方行駛而去。 片刻后。 在秦軍營地內(nèi),空曠的營地中,少有秦卒蹤影,只有偶爾一些巡邏、看守的秦卒在大營外圍。 惠普帶著親信急匆匆的來到營帳,一進去便看到白衍已經(jīng)在帥帳之中,其身旁除了牤,還有一個布衣男子。 “將軍!” 惠普來到白衍面前打禮,看著白衍目光一直望著地圖。 “不必多禮!” 白衍見到惠普回來,抬頭看向惠普,拱手回禮后,便讓惠普把這段時日戰(zhàn)場的情況,詳細說一遍。 “末將按照將軍的囑咐,把所有大軍分三路,由西、北,南,三個方向攻城……” 惠普對著白衍說道,把這段時日攻城的事宜,全都說出來,說到最后,惠普有些慚愧,擁有十五萬魏軍的他,卻遲遲沒有攻下曲阜。 牤、蕭何二人聽著惠普的話,隨后把目光看向白衍。 “不著急,眼下你已經(jīng)做的很好!” 白衍看著地圖說著,十五萬雜兵攻打曲阜,久攻不下,士氣仍在,惠普已經(jīng)做得非常不錯,至少白衍當初把這件事情交給惠普的時候,都沒想到惠普能讓一支十五萬雜軍,如此穩(wěn)定。 “將軍,末將預計,再過一些時日,楚軍定然不戰(zhàn)自潰!” 惠普對著白衍說道,從始至終,東城外他都沒有布置兵馬,并且城內(nèi)所有楚卒斥候,以及楚軍細探出城,惠普都沒有理會,甚至故意讓那些人知道,在東邊,沒有任何秦軍埋伏。 為的就是做到白衍當初預期的,楚軍由內(nèi)自亂,不戰(zhàn)自潰,從而棄城。 “若楚軍潰逃,切記,待楚軍出城后,必不能讓其南下,把所有楚軍,趕去齊地?!?/br> 白衍吩咐道。 聽到白衍的話,惠普有些意外,就連蕭何也看不懂。 “將軍,齊國如今不敢冒然攻打我秦國,故而目前而言,齊國邊境并無多少威脅,倘若讓楚軍去齊地,恐怕齊軍不會輕易交出楚軍,到時候楚軍隨時都可能會南下,恐于我秦軍不利?!?/br> 惠普想了想,還是拱手說道。 蕭何也點點頭,看著地圖,一旦楚軍去齊地,就算白衍以秦國將軍的身份,讓齊國交人,恐怕也不行,而若是讓秦王開口,讓齊王交人,這單是去咸陽,就要耗費時日,更別說還要在王宮商議,挑選使臣,再由使臣去齊國。 這一來一回所耗費的時日,恐怕難免會有變故,而且秦軍期間,也會腹背受敵。 這可是大忌! “無妨!按照命令行事即可!” 面對惠普的疑惑,白衍沒有解釋太多,只是叮囑惠普記得,楚軍出城便立即趕去齊地即可,不必與楚軍死戰(zhàn)。 “再給楚軍施壓一番!” 白衍抬頭對著惠普說道。 “諾!” 惠普聽到白衍的命令,點點頭,拱手說道,隨后連忙轉(zhuǎn)身離去。 白衍看著地圖,當目光看到陽關(guān)之時。 “算算時日,田鼎此時,應當是已經(jīng)回到陽關(guān)!” 白衍開口說道。 “若是沒有意外,已到陽關(guān)。” 蕭何聽到白衍的話,點點頭,有些好奇的看向白衍。 白衍抬頭,見到蕭何的目光,似乎猜到蕭何心中所想。 “最多不過兩日,城內(nèi)的楚軍便會棄城離去,并且沒有惠普,楚軍也會去齊地,而且齊地的齊國大軍,一定會讓楚軍進入齊國?!?/br> 白衍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