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她在旁邊瞧著,這些人對江公安挺客氣,奇怪,江公安明明是鹿城的公安,錦陽公安局的人為什么聽他調(diào)動,她觀察了一會兒,可能公安系統(tǒng)的人脈都比較廣吧。 拿到戶籍地的遷出證明后,江見許查看上面章印有沒有錯漏,哪怕扔一個章,回頭還得再返回來補(bǔ)上,很麻煩,檢查完,上午十點登上了去鹿城的火車。 到達(dá)鹿橋市,天快黑了。 棘手的是,馬上得解決韓舒櫻晚上住宿問題,他不可能把一個女同志帶自己宿舍,現(xiàn)在這個點,也不太好麻煩別人。 得趕緊找個地方安頓下來,天馬上黑了,好在他對這一片兒比較了去解,想了想就有了去處。 江公安,我戶口遷到鹿橋市哪個單位啊?韓舒櫻雖然不懂,但她聽到辦戶籍遷出的那個同志問過江見許,要落戶到鹿城哪個單位。 她估計遷出后,鹿城那邊要有單位接收她的戶口才能落戶?畢竟這個時代政策與六十年后不太一樣。 先遷到街道,盡快拿到戶口,有了糧本副食本,就可以在街道領(lǐng)糧票,這事不急,戶口辦下來后,再找合適的單位上班,我先給你找個地方住。 嗯。韓舒櫻對自己不懂的東西,很愿意聽取懂得人意見,總之她沒意見。 一路上,她跟緊江公安,畢竟人生地不熟,鹿橋市雖是第二次來,但除了收容所她哪里都不知道。 江公安帶著她拐進(jìn)胡同,來到一片街道居民區(qū),微弱的光線里,全是一片片矮房子。 最后停在一處院落,不是典型的四合院,是以前舊社會一家會館改建,面積挺大的,墻角還有塊石碑,上面寫著東山會館,也不知道是干嘛的。 進(jìn)門是個普通方型格局,周圍一圈都是改建的房子,門口有兩棵槐樹,會館原來正房的格局已經(jīng)打亂了,改的亂七八糟,改建前,這里就三戶人家,改建后,住進(jìn)去九戶,連上房正廳家堂背后五平方米的地方,也建出一個小屋子。 她跟著江公安進(jìn)入院里,不少人正坐在院子中間的壓水井處,洗菜洗碗洗衣服,見到陌生人進(jìn)來,抬頭好奇地望著他們。 江公安直接來到西面那排房子,在角落把邊一戶人家門上敲了敲。 若想買房子,別看這片兒房子破爛,根本買不到,沒有人賣,不過租房子的話,找找還是有的。 房門打開,一個五十多歲頭發(fā)花白,頭上盤著一個發(fā)髻,穿著對襟褂子的高個老婦走出來,腳上是一雙黑色的方口布鞋,面相看起來瘦且嚴(yán)厲。 見到江見許,老婦臉上擠出點笑意,是江公安吶。老婦是院里最早一批住戶,其它幾戶都是后搬過來,早年她家老頭子在鐵路工作,工資優(yōu)渥,生活無憂,但前幾年得了場病,提早病休了,去年人走了,只剩老婦一人,還有個兒子在外地,兒媳和她關(guān)系不好,兒子一家很少回來。 江見許與同志處理過院里幾次雞毛零碎的事兒,知道她這邊還有個空屋子,天黑了,匆忙間想找個差不多的房子租下來,有點倉促,想來想去,其它幾處要么房子破得不像樣子,要么就是男的多女的少,一個小姑娘住著不方便。 一路上權(quán)衡一遍,他帶著女同志來到這里,只有老婦這邊條件還可以,這寡婦雖然性格不太好相處,有些斤斤計較,但老太太整潔,家里收拾的比較干凈,邊空房子也經(jīng)常打掃。 要不是這老婦租房子挑剔,不愛干凈的不租,男的不租,拖家?guī)Э诘牟蛔?,說是年紀(jì)大了嫌吵,寧愿空著,否則這房子早租出去了。 牛大娘,你這里房子租了嗎。老婦姓牛,叫牛蕙芳,她搬來的早,所以才有機(jī)會搶先買下兩間房。 這個院兒,不知多少人盯著老婦的房子,現(xiàn)在鹿城能弄到一處房子不知有多難!有錢也買不到,這個老婦一個人有兩間,太讓人眼紅。 說得隱晦點,其實不少人都盼著她也隨老伴去了,這兩間房雖不大,但她兒子在外地,肯定不會回鹿城,到時候回來處理后事,房子肯定要賣,大家都盯著。 如果別人領(lǐng)著人過來,吊梢眼牛蕙芳眼皮都不一定抬一抬呢,她太清楚這院里人的貨色,不少人想打她房子的主意,有的帶了人來,說的挺好,住著住著不給錢了,欺負(fù)她一個老寡婆子無依無靠,白吃白住,想得美,上次還是眼前這個江公安幫她把人三言兩語打發(fā)走了。 所有人都眼饞她的房子,盼她死,可她偏偏要好好活著。 既然是江公安帶人過來,她道:空著呢,一星期打掃兩次,房租兩塊,需要被褥再加一塊,被子剛拆洗過,干凈。 行。江見許沒猶豫多久,主要是好住處難找,要考慮方方面面,雖然牛寡婦難相處,但這里地段不錯,交通方便,出了大院順著街道走,把角就是理發(fā)館,再往前走幾步老觀音寺街口就有一家國營菜站,平時路過可以買了菜直接提回家。 國營菜站隔了條街就是一家國營飯館。 街北出了豁口是以前的二郎廟,那塊兒現(xiàn)在改成廢品處理站,別看是廢品,一些沒票買不到的東西,到那里問問經(jīng)常能淘到,附近不少人常去淘換,還能淘換到能用的舊煤爐,桌椅板凳,搪瓷臉盆,這都是普通老百姓日常生活需要的東西,有些壞了修一修還能使用,主要是方便,省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