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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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七萬軍自然不能都讓他帶出來,何況其中還有一部分是蔡澍的心腹。能帶出三萬,已經(jīng)算多了。 以這三萬兵力和敵人的五萬兵馬正面對戰(zhàn),顯然勝的可能性不高,尤其對面還是裴椹親自領(lǐng)兵。 但李禪秀的目的本就不是打贏裴椹,而是消耗對方。 裴椹大軍長途奔襲而來,糧草要靠后方供應(yīng)。但為防止他養(yǎng)兵自重,皇帝定然不會給他超過十萬兵馬的糧草。他的兵,是打一點(diǎn),少一點(diǎn)。 而李禪秀依靠府城、寧城、安興縣,糧草供應(yīng)充足,可以“敵疲我打,敵退我追,敵駐我擾”——能打贏對方,他就打;打不贏,他就立刻率兵回府城,任裴椹大軍怎么叫都不應(yīng);而裴椹大軍一旦后退,他就可以再出兵打。 如此一來,他根本不需真正打贏對方,只要讓對方大軍疲乏,就能將其敗退。 本來李禪秀完全可以坐鎮(zhèn)大后方,將具體該怎么打的命令,及時傳給下面將領(lǐng)就行。 但今天不一樣,今天……裴椹親自來了。 李禪秀握著韁繩的手緊了緊,神情也不自覺緊繃。 即將見到夢中那位和他通過許多次信,卻一直無緣得見的裴椹裴將軍,他心跳控制不住有些加快,秀麗的面容也有幾分緊張。 夢中的他,曾無數(shù)次想象這位曾給予他諸多幫助的前輩、友人的真正模樣,甚至從對方書信的言辭口吻推測,對方一定是個溫和有禮、風(fēng)度翩翩的儒將,就如同陸騭,還有他父親那樣。 可是從沒見過,他不知自己想的是否準(zhǔn)確。 他心中難免期盼,目光越過前方的騎兵,試圖看向敵軍陣營。 然而目力有限,并不能看不清。 這時,閻嘯鳴駕馬過來道:“殿下,兩邊大軍已經(jīng)對峙,是否擊鼓進(jìn)攻?” “等一下?!崩疃U秀抬手制止,想了想道,“傳話給對面,進(jìn)攻前,我希望雙方主帥能在陣前見一面。” “這……”閻嘯鳴聞言為難,顯然擔(dān)心他的安全。 李禪秀卻道:“裴椹非是會偷襲之人,方才他與伊潯、周統(tǒng)領(lǐng)那戰(zhàn),我已經(jīng)聽說了,他打敗伊潯和周統(tǒng)領(lǐng)后,并未追擊,而是讓周統(tǒng)領(lǐng)傳話,讓我親自領(lǐng)兵來戰(zhàn)。既如此,我想親自見見他?!?/br> 閻嘯鳴聞言,覺得也無不可,自己安排人護(hù)好小殿下周全就行。 于是轉(zhuǎn)身命人去傳話。 對面軍中—— 楊元羿接到傳話,也立刻去告訴裴椹。 裴椹方戰(zhàn)罷回軍,神情凜冽,如同一柄鋒刃銳利,飲了血的劍。方才在敵軍陣中那一番沖殺,他與其說是打仗,不如說是宣泄。 此刻聽聞對面?zhèn)髟?,他冷笑一聲,道:“那就陣前一見。?/br> 叛軍中的那位少將軍還算有幾分本事,陣前一見,算是他給對方的敬意。 至于之后—— 裴椹目光凜了凜——他今天就要這三萬敵軍都葬身西山坡,而后大軍直抵府城,三日內(nèi)奪回府城! 什么養(yǎng)寇自重,壯大自身,拉鋸態(tài)勢……不可能再有了。他改變主意,迅速平定西南叛軍,大軍即刻回雍、并二州。 裴椹面無表情,駕馬走出軍陣時,下意識抬手按了按右胸口。 那里放著一個荷包,荷包中裝著一串普通平凡的佛珠,和兩縷系在一起的青絲烏發(fā)。 裝青絲的荷包,是之前換衣時,忽然從身上掉出的——洞房花燭夜,結(jié)發(fā)成夫妻。 此時此刻,往昔的相處仍歷歷在目,妻子含笑的神情,為他敷藥時皺眉的神情,被他輕吻時,呆怔可愛的神情,分別時依依不舍的神情…… 裴椹閉目,握成拳的手緊緊按在心口。哪怕在戰(zhàn)場上試圖用最激烈的拼殺忘記痛苦,可那個位置仍疼得仿佛被千萬根針刺扎。 他深吸一口氣,齒關(guān)咬著頰邊軟rou,忍下那綿綿密密,一陣陣的疼。 戰(zhàn)場上,山風(fēng)簌簌。 遠(yuǎn)處山林忽然驚飛一群鳥雀。 站著近十萬兵馬的西山坡一片安靜,隨著兩軍士兵如同被分開的海水般,從中間讓出一條道路。 兩軍主帥騎著馬,也緩緩從軍中走出。 李禪秀身旁跟著閻嘯鳴、虞興凡,以及后趕來的周愷,和其他數(shù)名親兵。 他緊緊握著韁繩,越是緊張,表面反而越鎮(zhèn)定。他目光清越,直直望向前方,想第一時間看到對面主帥的樣子。 對面軍前,裴椹目光冷凝,猶如從鐵與血中走出的煞神,同樣望向叛軍中走出的主帥。 見那道馬上清瘦的身影被身旁幾人不著痕跡地緊密保護(hù)著,他面色輕哂。沒想到這個有幾分本事的敵軍主帥,竟是個怕死的。 莫非以為他會行卑鄙之事,在陣前偷襲不成?未免將他瞧扁了,他若想殺對方,何須偷—— 忽然,隨著距離越近,他看清對方的身影和面容,霎時僵住,整個人怔愣。 對面,李禪秀騎馬走近,看清裴椹的樣貌后,同樣怔住,清麗雙眸滿是不敢相信。 他一路都在想,裴椹究竟會是什么模樣,越接近,就越是緊張好奇。 然而此刻,看清對方模樣,他卻陷入一陣僵硬的沉默—— 若是他沒看錯,如果他沒看錯,對面那個一身黑鐵甲衣,坐騎駿馬,面冷如霜的敵軍主帥,好像是……應(yīng)當(dāng)是……他那說要去販皮子補(bǔ)貼家用的夫君,裴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