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林潯即便有地圖在這種情況下也完全無法分辨方向,她一開始是被賽諾拉著走,少年的手穩(wěn)定有力地握著她的手腕帶著她前行,后來林潯實在避不開沙暴里飛來的異物且開始被吹得寸步難行,賽諾便攬住她的背盡量護住她前進。 沙暴太強無法交流,沒有落腳處難以休息,因可見度極低而無法分辨時間的漫長感又在仿佛無止境的巨大風聲中被無限拉長,無味的干糧、缺失的水源,這一趟旅程簡直變成了某種像是錘煉意志的修行,林潯全程只能像在暴風雨的大海上抓住浮木一樣抱住大風紀官的腰,即便是找到了勉強可以避風的地帶,也不再有精力說話,只能靠在賽諾身上短暫恢復(fù)一些精神。 然而美少女都已經(jīng)被艱苦環(huán)境蹂.躪到了這種地步,系統(tǒng)居然又給她彈了一個突發(fā)事件。 【突發(fā)事件:駁逆人倫的學者在逃往異國時被卷入了沙塵暴中?!?/br> 林?。骸?/br> 林潯是真的很難評。 她做不做任務(wù)不重要,重要的是大風紀官不可能對罪犯視而不見。她原本還想裝不知情,但人好像已經(jīng)被吹傻了的學者在天昏地暗的龍卷風里一見賽諾就跑,好像生怕別人發(fā)現(xiàn)不了他是個逃犯,順著風向躥得飛快,賽諾條件反射就將赤沙之杖擲出截住對方。 風沙那么大,光線那么暗,明明應(yīng)該在惡劣環(huán)境煎熬多日而精疲力盡的兩人硬是在龍卷風里玩起了你追我逃。 林潯想說救命啊你們能不能看看環(huán)境,但力竭的她勉強張嘴就吃了滿嘴沙,只能虛弱無力地像個掛件一樣跟著賽諾追逃犯,最后雙方一起踩進陷坑摔進了沙蟲隧道。 天光乍閉,摔進柔軟沙堆里的林潯躺在原地沒有力氣說話,隨后才遲鈍地感覺到地面在震動,他們的到來好似喚醒了什么古老的生靈。 林潯緩慢地轉(zhuǎn)了轉(zhuǎn)頭,看見地面鉆出一只巨大的沙蟲,細細的沙礫從輕微蠕動的巨蟲身上抖落,巨大沙蟲在學者驚恐的叫聲中無聲地垂下它的觸肢,仿佛一種凝視。 林潯沒有表情,內(nèi)心帶著神一般的平靜。 曾經(jīng)一份沙漠矮子組隊邀請擺在她面前,她沒有強硬拒絕,如今吃到苦頭才后悔莫及,如果再給當初的她一個機會,她只想對那個矮子說——放過我吧阿sir,我想做個好人。 但現(xiàn)實沒有放過林潯。 獨鐘自我 她看著賽諾和沙蟲搏斗,大風紀官為了救抱頭鼠竄的學者險些被沙蟲的尾部擊中,戰(zhàn)斗中揚起的沙塵劈頭蓋臉地朝她蓋過來。而撼動沙丘的震感喚醒了沙蟲巢xue,無數(shù)蠕蟲密密麻麻自巢xue鉆出,場面震撼且惡心。 林潯此刻已經(jīng)狼狽極了,但還是坐起來努力集中精力把琵琶抱出來給賽諾疊了層戰(zhàn)力buff。 但連日來的奔波已經(jīng)讓林潯的精神疲憊不堪,一支曲子彈完意識已經(jīng)有些渙散,她只能看見大風紀官左支右絀地一邊應(yīng)付如水流般涌來的蠕蟲群,一邊抵御巨大沙蟲的攻擊,而學者已經(jīng)快被涌來的沙蟲吞沒。 林潯最后一眼是賽諾似乎爆了個大,暴戾的雷元素籠罩在少年身上形成模樣難辯的虛影。他似乎想朝她沖過來,但掙扎片刻還是選擇先去救被沙蟲淹沒的學者,粗暴地抓住學者的手臂將對方拋出了沙蟲巢xue。 然后林潯便失去了意識。 她再醒過來已經(jīng)不知道過了多久了,短暫的休息讓她恢復(fù)了些微精力,但被灌滿了風沙回響的頭腦還是有些不太清明。她醒過來先看了眼地圖,發(fā)現(xiàn)自己被密密麻麻的紅點包圍著,便反應(yīng)過來還沒逃離沙蟲巢xue,于是轉(zhuǎn)動眼珠看了一眼狹窄逼仄的洞xue,最后看向身側(cè)的少年,沙啞地呼喚對方:“賽諾?!?/br> 林潯的聲音其實沒怎么發(fā)出來,她久未進水,發(fā)出的音近乎氣音。 但閉眼小憩的少年警醒地睜開了紅色豎瞳。 賽諾問了下林潯的情況,林潯說她還沒有死,說起來這是他們進入千壑沙地后第一次在沒有沙暴干擾的情況下好好說話,但氣氛卻異常沉默。 “…抱歉?!彼习胩焱蝗徽f出這么一句。 林潯沒有力氣,但還是有點想說sao話,想告訴這位大風紀官真覺得對不起她就把這次的獎金分她一半以示誠意。但她還沒出聲,又聽見賽諾繼續(xù)說:“…是我把你牽涉進了危險中,如果按你的計劃行事,你或許已經(jīng)到達目的地了?!?/br> “剛才……”他似乎想解釋什么,但又放棄了,抿著唇壓了壓頭上的胡狼帽,沉默著重新握上他的赤沙之杖。 林潯像是在看著賽諾,又像是在走神,狹窄的洞xue里一時又安靜下來,只剩悉悉索索的像是外面的無數(shù)沙蟲不停蠕動的聲音。 “可是……”正當賽諾在無聲中背過身去打算再次突圍的時候,林潯說話了:“這樣的話,那孩子就不會得救了吧……” 林潯的聲音遲鈍又平淡。 “說起來,他們都感激我,但其實這并不對,想救他們的并不是我……”洞xue里的沙礫開始從頭上掉落,像是滿巢xue尋找擊殺王蟲的兇手的沙蟲們快要找到這里,但林潯的語氣卻忽然帶上了些微放松的笑意,賽諾不由定定地看著她。 “我只是個底線比較靈活,又有點任性妄為的家伙?!绷譂√^疲憊虛弱了,以至于看起來有些奄奄一息,但她的語調(diào)卻輕柔明快,好似在天氣好的午后和友人開著可愛的玩笑,又帶著幾分難以忽視的認真,“而你,我的朋友,你才是真正的英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