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主動去給人帶去利益,也是六月根據(jù)「富人」的那一套“道德資本”來踐行的。所謂人情練達即文章,似乎效果不錯。 今天她又去看說書了,聽故事總有一種莫名的吸引力,她每天都要抽點時間過去。 正在六月準備偷溜之際,朱樓下有個高挑的男人抬頭看了上來,似乎是被某種推力去推動似的,她也在無意間看了下去。 恰恰好在一瞬間,四目相對。 樓下的男人瞪大了湛藍的雙眼,樓上的六月仿佛停止了呼吸。 達!達!利!亞! 怎么會在這里碰到!! 六月轉(zhuǎn)頭就跑進接待廳里面,四處尋找可能躲藏的位置。最后鎖定在了柜臺的下面,拼命地往里面塞,希望他不會看到她。 完了啊…… 六月大口大口地呼吸,雙手合十在默默祈禱,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可急促的腳步聲很快就抵達到了大堂之內(nèi)。 她早就料到會有碰到達達利亞的一天,那是不可避免的,因為他也一樣在為北國銀行“工作”,總會在同一個地方再次見面。 可沒曾想,這一天會來得那么快。 只要一見面,那就避免不了繼續(xù)把謊言編下去。 編不下去了,就會被揭穿,被厭惡。 突然,柜臺邊多出了一雙修長的腿,六月捂住胸口,由下往上看。對方直溜溜的一雙目光,同時也從上往下看著。 六月:“……” 達達利亞:“……” 被發(fā)現(xiàn)了…… 沒辦法,該面對的總要去面對。 六月只能乖乖鉆出來,腦袋快要碰到桌邊邊時,對方順其自然地用手幫擋了一下。 她站起身,面對著他,喉嚨跟堵住似的,說不出話。 達達利亞低頭凝視著她,表面在盡可能地鎮(zhèn)定,但心臟好像要炸了一樣,又像被什么東西猛地撞了一下。 “六月,你……怎么……?”他根本沒想到,一個說躲債的人,竟會在北國銀行出現(xiàn)。 心理天然的防御機制使得他開始在猜測,是不是北國銀行逼著她還債,她一時還不起,就過來這里工作抵債了? 可身為執(zhí)行官的達達利亞又很清楚,北國銀行不是想進去工作就能進去的,必須得經(jīng)過嚴格的選拔,或是被推薦。 唯一的可能是,六月對他說謊了,她并不是來璃月做生意的,也沒有欠債。 六月呆呆地張著嘴、支支吾吾后,又閉上。 最后還是磕磕巴巴地回答:“我……我……來做點……做點兼職……你要來取錢嗎?” 輪到達達利亞需要回答的時候,他的眼神明顯有了回避,緊張的反應(yīng)不比六月的少。 “啊……我不是,我是來……”達達利亞把投落在她身上的視線移開,飄忽不定,在大腦高速運轉(zhuǎn)之下又編了一個理由:“查看下……還有哪一筆賬沒催收到位……” “稍,稍等一下……” 六月話也說不清了,視線同樣飄忽不定,低頭去查看抽屜里放著的催債賬本。 每一筆貸款出去的賬目,她這里可以看得到,方便債務(wù)人處理人去查找債務(wù)人信息,好上門催債。 她沒心思翻下去,每翻開一頁,手指就沉重半分。 “說真話”和“不說真話”之間的決定,不停地在她心里面打著問號。 達達利亞現(xiàn)在的心情,也跟她差不多,還想著她還能翻得更慢一點,好讓他有足夠的時間緩過來。 “「公子」大人,您來啦,正好,上次您讓我整理的賬單出來了?!?/br> 這時,銀行內(nèi)部會計師的聲音,從賬房那邊傳出來。 達達利亞陡然一驚,看向了六月。 六月被猛然打醒,停下了翻催債單的工作,不可置信地看向了達達利亞。 “公子?”她不覺輕微后退,拉開與對方的距離。 路過的會計師一臉懵地站在一旁,總感覺氣氛微妙了起來。 事已至此,達達利亞已經(jīng)無法在六月面前,堅持他“編外催債人”的人設(shè)了。 謊言總有被揭穿的一天,他干脆破罐子破摔,直說了:“算了,我也不好再隱瞞了。正如你所見,我就是愚人眾第十一席,「公子」達達利亞?!?/br> 他的心情很是復(fù)雜,在說出了自己的身份后并沒有更加輕松了些,反而在期望,六月沒有在騙他。 在聽到這個消息后,六月的心情也沒好到哪里去。 一時得知被騙后,她感覺胃里翻江倒海,無法控制地渾身發(fā)燙。 可因自己也撒了謊,沒有底氣,只能隱忍著戰(zhàn)栗,說不出話來。 達達利亞同樣,他咽部不適,口干舌燥,又是為了對方的欺騙而慪氣,又是為了自己的欺瞞而自責。 被當成是導(dǎo)火索的會計師,懵懵地看著兩人在鬧別扭,不知該走該是不走。 “「公子」大人,我是不是應(yīng)該先走?”會計師噎了噎口水說。 “你說呢?” 達達利亞瞥過去一眼,才注意有人在看著他們,他的語氣變得并不友好。 不知哪里惹到了「公子」,會計師百思不得其解,灰溜溜地回到賬房,懷疑是不是賬算錯了,于是全部重算。 …… 現(xiàn)在,只剩下兩人在互相僵持著。 六月想去認錯,但每每想起達達利亞騙了她那么久,還是不想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