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但這種怪異感只有一瞬。 因為裴敬川微笑了下,聲音和煦:“辛苦?!?/br> 然后就繞過車頭,坐進駕駛室里,揚長而去。 汪博呆呆地站了會兒,低頭,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而車內(nèi)的陳駒,還趴在車窗上往外看,都駛出停車場進入道路了,依然只給裴敬川留個后腦勺。 修長的手指點了點方向盤,裴敬川不易察覺地揚起嘴角,輕輕咳嗽一聲。 “我怕有人跟著,”陳駒終于扭頭:“你不會真的被報復(fù)吧?” 裴敬川沉吟片刻:“有可能?!?/br> 陳駒的眼睛睜大了。 要不是在車上,他一定會扯著裴敬川的胳膊,焦急地跺腳。 “別怕,”陳駒掏出手機,“我給爸爸打電話,他肯定有辦法。” 他很少牽扯這種棘手事件,這會兒還本能地想要求助父母,拜托他們幫忙解決。 手腕被牽住了。 不知什么時候,車輛已經(jīng)在路邊停下了,裴敬川安撫地拍了下他的手背:“真的不用,避避風頭就好。” 陳駒仰著臉:“怎么避?” “就是躲幾天吧,”裴敬川想了想,“以免回家路上給我一悶棍?!?/br> 都凌晨一點多鐘了,車內(nèi)空調(diào)溫度適宜,可陳駒還是覺得口干舌燥,一方面是焦急,另一方面則是,某些情況下,裴敬川這人有些不太注意。 車內(nèi)就他們兩個,這樣緊閉的空間,本身就容易添加曖昧。 何況裴敬川還向他探身過來。 沒了領(lǐng)帶和安全帶的禁錮,襯衫敞開了點,從陳駒的角度,幾乎可以把那緊實的胸肌看得一覽無余,大概是身處私密環(huán)境,裴敬川不需要像在外面一樣維持形象,所以扣子又解開了一顆,從喉結(jié),到胸膛,以至于小腹的形狀—— 是比青澀時期成熟了的,有著濃烈荷爾蒙氣息的男性身體。 陳駒心頭一跳,倏然收回目光。 想給自己一個嘴巴子。 都什么時候了,他居然心猿意馬地盯著裴敬川看,這會兒羞愧極了,臉都要燒了起來:“那、那怎么辦?” 裴敬川笑了笑:“在公司住一段時間就好,別擔心?!?/br> 怎么可能不擔心啊。 剛回國沒兩天,就牽扯到這么大的事,雖說陳駒知道裴敬川這樣的身份地位,肯定有專屬房間和生活助理,但腦海還是不由自主地浮現(xiàn)出,對方于深夜的高樓大廈間,俯瞰萬家燈火的模樣。 他見過裴敬川那樣的表情,羨慕,和隱藏不住的孤獨。 “真的沒關(guān)系,有床,吃飯的話,我在便利店買點就好?!?/br> 似乎是看出他的擔心,裴敬川繼續(xù)寬慰:“晚上加班的人多,也能陪著我……雖說我剛回來,幾乎還不認識人,但慢慢就熟悉了,你放心?!?/br> 陳駒的睫毛抖了兩下。 幾乎是脫口而出。 “你公司離我這里挺近的,要不,先在我家住兩天?” 真的太安靜了,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曾經(jīng)那么要好的朋友,男生之間,借住幾晚也很正常,陳駒掐著掌心,努力控制住自己過快的心跳。 裴敬川還保持著這個姿勢,表情真摯。 語調(diào)有些不好意思。 “可以嗎,會不會太麻煩你了呀?” 第9章 陳駒覺得腦子是懵的。 他端坐在沙發(fā)上,雙手規(guī)規(guī)矩矩地放好,做夢也想不到六年不見的暗戀對象,如今被自己帶回了家,并發(fā)出無法忽略的聲音。 離他八米的距離。 裴敬川在洗澡。 到底是家屬院,相對來說建成的年份要早一點,室內(nèi)的設(shè)計也略微過時,三室一廳,只有一個干濕分離的衛(wèi)生間。 陳駒用手背貼了貼臉。 進屋的時候,兩人都沒多說什么話,他去整理了下次臥的床褥,說可以休息了。 畢竟一番折騰,已經(jīng)凌晨兩點。 裴敬川看著他:“我能洗個澡嗎?” “啊,”陳駒反應(yīng)過來,“當然可以,我去給你拿浴巾?!?/br> 他從衣柜里抱出條潔白的浴巾,遞到對方手上:“不著急,我明天早上再洗?!?/br> 裴敬川沒再說別的,轉(zhuǎn)身進了浴室,而陳駒簡單地洗漱了一下,就坐在客廳發(fā)呆。 熱氣給磨砂玻璃蒙上層霧氣,有蜿蜒的水流在內(nèi)側(cè)淌下,鮮活,熱絡(luò),陳駒的父母周末過來,很少在這兒留宿,所以在外面等著人洗好澡,對于陳駒來說,太過罕見。 門開了。 這是短短兩天內(nèi),陳駒再次見到裴敬川赤著的上半身。 一次是走錯了房間,一次是在自家的客廳。 同樣是用浴巾圍了下,半濕的頭發(fā)顯得很黑,連帶著眉眼都更加的英俊鋒利,裴敬川有健身的習慣,被側(cè)壁的燈光打下,肌rou線條漂亮而不過分夸張,帶著微涼的水珠,和陳駒熟悉的沐浴露味道,一步步地朝他走來。 陳駒幾乎無法呼吸。 視線落在了裴敬川的手上。 裴敬川的手指很長,骨節(jié)的形狀堪稱完美,上學的時候陳駒就喜歡盯著人家的手看,而此刻,由于熱水的浸潤,食指的指腹微微褶皺,而指甲顏色,也更加粉潤—— 裴敬川彎下腰,用這樣的手,捏了捏陳駒的臉。 “想什么呢,傻乎乎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