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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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此時蒲千陽對現(xiàn)在的情況依然有些難以理解,但意外地,他開始對那個所謂的話事人有了興趣。 到底是什么角色,能在這種行當里硬生生搞出了一套規(guī)范體系。 而更為難得的是,他居然還能讓這幫三教九流的人都能服氣地聽從指揮。 雖然疑問很多,但面對現(xiàn)在的情況蒲千陽也只能隨機應變了。 畢竟,雖然感覺很離譜,嗯,但是吧,他真的姓蒲啊。 這被抓了可是沒法說理的啊。 這就像是一家店門口貼著喜歡吃香菜的人禁止入內的告示,結果你一個天天香菜拌飯吃的人偷偷溜了進去,就算全世界人都覺得你無辜,本質上還是在壞人家的規(guī)矩。 于是他混在船員里,沿著那道看著還算結實的樓梯下了船。 這野碼頭周圍的環(huán)境昏暗,就算架了燈也不過勉強夠照出一小塊區(qū)域。 再加上張約翰整個人風格變化很大,即使是從他身邊不到兩米的地方經(jīng)過,蒲千陽依然沒能認出這人。 張約翰在高處看著最后一個人離開船體后,三兩下躍到平地,給看著就像領頭人的珂父和船長散了兩只煙。 “勞駕二位清點一下人數(shù)?!?/br> 得知船上已經(jīng)確實沒人后,張約翰“哦”了一聲,但卻只守在了一邊沒有了后續(xù)動作。 看樣子,像是在等人。 果然,不久后,一輛黑色的車停在了距離最近的公路旁,一個身影從駕駛室內下來,越過護欄,踩著大塊小塊石板堆成的路走了過來。 在這人自然就是祝云宵。 因為相同的環(huán)境因素,蒲千陽同樣也沒認出他來。 祝云宵此次前來的目的非常明確,所以他登上甲板后就直奔著中央載著冷運車的金屬貨架而去。 在順手解開幾處固定防水布的結后,他就登上了高處。 隨著一陣猛烈的海風吹過,大片深藍的防水布被齊齊掀翻。在船頂?shù)拇鬅舻恼丈渲?,二十輛三人高的嶄新大型車輛齊齊排列,看著就很有氣勢。 型號跟報告上完全一致,也就是那種改裝適用型。 祝云宵問向身后的張約翰:“這單跟船的在哪?” 傳聲筒張約翰轉過身舉起了他的喇叭:“這些冷運車有沒有人管?。縼韨€說話管用的。”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蒲千陽便干脆利落地把手舉了起來:“我就是?!?/br> 聽到這個聲音后,祝云宵先是陷入了一種反復確定和自我懷疑的狀態(tài)。 這個聲音他不會聽錯。 但此時此刻,他找了一萬八千個理由說服自己,這不是那個人。 可……這個聲音他不會聽錯。 隨后,祝云宵深吸一口氣,重重地閉了眼,手指重重捏上了一旁的扶手試圖平復自己的心情。 跟這個項目有關的人有那么多,事成獲益在你之上的比比皆是數(shù)不勝數(shù)。 怎么偏偏來的就還是你? 你是真的喜歡多管閑事,你是真的喜歡當英雄。 一旁的張約翰察覺到祝云宵的情緒變化,感覺特新鮮。 自從這家伙在香城那邊闖出了名頭,開始跟原先的老大平起平坐,就沒聽說過他還能有這樣明顯的起伏。 這是何方神圣在此顯靈??? 張約翰側過身仔細朝著岸邊那舉著手的正從人群中往外擠的人瞧去,此時他才把蒲千陽認出來了。 這戲劇性的一幕讓他差點沒笑出來。 心里反復默念著“這是金主”,他才強行壓下自己試圖看熱鬧的心態(tài)并保持面部表情毫無波瀾地問:“怎么說?” “讓他上來?!敝匦禄謴推届o的祝云宵抬腳走進了駕駛艙。 張約翰便朝著下方的已經(jīng)來到樓梯底部的蒲千陽招了兩下手,并在人重新登船后示意對方單獨進駕駛艙。 然而在蒲千陽開門進入駕駛艙后,卻發(fā)現(xiàn)這里空無一人。 他試探著招呼了一句:“你好?” 下一秒,祝云宵站在他身后一米遠的位置冷聲問:“為什么進這個型號的冷運車?” “我怎么知道呢,就一干活的,上邊怎么吩咐的我就怎么做?!逼亚ш栔鲃庸郧傻貨]有轉身,只是通過駕駛艙斜向上的窗戶饒有興趣地看著那人被反射在玻璃上的穿著,“還是說,您也對它感興趣。我可以把公司銷售的聯(lián)系方式給您?!?/br> 雖然是從石頭地走過來,但這人除了皮鞋的邊緣有一些污漬,連褲腳都保持著十分整潔的狀態(tài)。 “不過話說回來,這冷運車到底怎么了,就要被抽檢?” 最近灰色長款立體剪裁外套是什么時尚單品嗎?人手一件?自己要不要也買一套? “零下七十度?沒有吧?!?/br> “氣密性,也沒有吧。” 見蒲千陽主動提到了自己定的規(guī)矩,祝云宵便順著他反問道:“那他們就跟你說了兩條規(guī)矩嗎?” 蒲千陽語塞。 “如果是他們沒跟你說,那受罰的就另有其人?!?/br> “你怎么敢斷言我……” 祝云宵打開自己緩存在手機里的視頻,電子女聲配音立刻在駕駛艙里響起:“就在昨天晚上,一位男子駕駛摩托車在市區(qū)闖入步行街,其原因令人瞠目結舌……” 是當初蒲千陽單騎載著小女孩闖進急診室的新聞報道。 想撒謊卻提前被抓了個正著,蒲千陽無話可說,“工作之余刷短視頻,你們這干灰產的工作量看起來不飽和啊。” 看到他現(xiàn)在居然還有心情開玩笑,祝云宵整個人都被氣到了。 “做事不考慮后果的嗎?” 這是在兩人十年分別重逢后他第一次對蒲千陽說這么重的話。 仿佛是批評,又仿佛在心痛。 聽到這句明明沒由來但語氣又莫名有些熟悉的話,蒲千陽下意識想回頭,卻被那人從后邊輕輕鉗住脖頸轉了回去。 很意外,跟那些海員常年與海相伴的被海水、海鹽和海風砥得粗糲的手完全不同,這人搭在自己頸側的指腹軟軟的,指甲也修剪得十分妥當,甚至沒有一絲多余的死皮。 很難想象是一個有著這樣一雙手的人能夠擺平這數(shù)千公里海岸線中大大小小不計其數(shù)的私梟。 不過,這個類型的手,蒲千陽也不是第一次接觸了。 驀地,他突然有了個大膽的想法。 而在他大腦還未理順自己這突發(fā)奇想,一句話卻先于思考的完成脫口而出:“既然這里也沒第三個人了,我們說兩句真誠的怎么樣?” 第181章 馴象人 “首先我要誠心夸一句,你前兩條規(guī)矩定得真的很巧妙。”蒲千陽快速思考著自己應該如何找到一個合適的切入點,“要不是我仔細研究過他國發(fā)布的禁運名單,還真不一定能發(fā)現(xiàn)你的用意?!?/br> 但總之先夸一下拉進距離肯定沒錯。 “精不精準不說,至少在執(zhí)行階段非常高效。” 祝云宵沒有回應也沒有其他動作,不過心中隱秘的角落又被觸了一下。 打自己在香城小有成就以來,他人揣測自己想法的目的往往是想從中找出漏洞借此機會攻擊自己或者是想摸索自己的欲求進而獻媚討好。 已經(jīng)很久沒有人愿意從一個非常純粹的角度去解讀自己的行為了。 而上一次,這么做的,還是你。 祝云宵一時之間沉浸在了自己的情緒里,而那邊不知情的蒲千陽自然把這種反應理解為默許。 他立刻接道:“既然你都看過我的相關新聞,應該也能猜出來我為什么非得辦成這件事?!?/br> 這種類型的禁運本質上就是無煙的戰(zhàn)爭。 “我本身就是這種技術的受惠者,而對這樣技術有需求的人在中國還有數(shù)十萬?!?/br> 然而神仙打架,往往凡人受傷。 “科學技術,理論上是不應該有國界的。” 自然也不應該被政治因素所影響,也不應該成為任何可能被拿來做文章的導火索。 祝云宵當然也是認可蒲千陽的這番言論的,但當前身份所限,他不能對蒲千陽的話有任何的正向反饋。 他只能以一個對立的立場冰冷反問:“所以?” “雖然我們這是第一次見面,雖然只是單方面見面?!逼亚ш柨粗皯舴瓷涑鰜淼淖T葡丛谧约翰鳖i上的手,根據(jù)寥寥幾個字推測著這個年齡跟自己相仿的男人的思路,“但我總覺得你會做出正確的決定,而且你有這個能力。” “你憑什么這么覺得?” 感覺有機會,蒲千陽干脆先一步亮了自己的態(tài)度:“有些話直說怪尷尬的,有個馴象人的寓言故事你聽過沒?” 狡猾的人類為了馴服象這種力量遠勝人類的美麗生物,在大象小時候,負責看守大象人會用一根細細的鐵鏈將它拴在地面的水泥柱上。 無論是鐵鏈還是柱子,它們在成年象的力量之下與麻繩竹竿沒有區(qū)別,都是那么不堪一擊。 但對于年幼的象來說,它們就是不可撼動的存在。 拽不動,逃不脫。 天長日久,象就習慣了不再進行無謂的掙扎。 直到它長成到肌rou與骨骼都足夠強勁可以輕而易舉地掙脫鏈子時,它也不再嘗試去掙脫可以被如今的它輕而易舉摧毀的鐵鏈了。 至此,馴象完成。 蒲千陽講完這段故事,駕駛艙內一時之間陷入了寂靜。 祝云宵在陰影中無聲苦笑了一下,隨即平復情緒,用一種帶有戲謔的語氣說:“你這故事還是太善良了。更聰明的做法是當著這象的面鞭笞它的同伴?!?/br> “它跑一次,同伴就代它受罰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