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節(jié)
哈羅德仰頭,臉色凝重幾分,丟了rou骨頭,化出龍形,低頭叼起路遙往背上一甩,待她坐穩(wěn),扇動翅膀朝邪氣旋渦的方向飛去。 薛禮和武陵第一次看到哈羅德的真身,凝重的臉上又添一道驚異。 原來網(wǎng)吧的打手是龍。 只是他們從沒見過身形這樣奇怪的龍。 武陵怔愣半晌,眼見路遙越來越靠近神像,回過神來,催促薛禮:“仙族的蓮花仙子以六界氣運為祭,墮魔成神。姬樁、魔尊和店主阻止不了祂,快通知仙族!” 薛禮卻搖頭:“晚了。祂已有神格,就算仙族來了,也無力回天?!?/br> 武陵著急:“那要如何?” 薛禮:“如此霸道的邪戾之氣,尋常之法無用。邪魔之神,和魔一樣,生于心、生于欲、生于情,不可誅滅,只能封印?!?/br> 幾萬年前,也曾有邪神降世。 可那是上古時期,世間還有許多有能之神。 區(qū)區(qū)邪神,眾神抬抬手指就能碾成塵土。 如今幾萬年過去,諸神隕滅,世間恐難再有與邪神一戰(zhàn)的存在。 薛禮心中已有定論,想起路遙出來時的吩咐,大抵猜到她的想法。 可惜都是無用之功。 路遙騎在小黑龍背上,不過幾息就飛到半空。 不仙山周圍落下了奇怪的紅色羅網(wǎng),如霧如紗,籠住了整座山頭。 澤緣長發(fā)束起,身穿漆黑戰(zhàn)甲,手里的武器上纏著金色蓮枝,刃尖不住往下滴血。 姬樁站在澤緣對面,擋在神像前方,紅衣上洇出大片大片暗色的痕跡,手里的長劍已被折斷,劍柄處的血紅山茶已經(jīng)枯萎,花瓣上的艷色一點一點褪去,鮮紅的花瓣逐漸變得蒼白無色。 澤緣看到路遙,眉間攏起幾絲焦躁,提起金色蓮枝,直抵姬樁脖頸:“你不是我的對手,讓開?!?/br> 姬樁手拄殘劍,吐出一口血,目光飛速掃過路遙,落在澤緣身上:“今日若是她墮魔,你與我易地而處,又當如何?” 澤緣臉上神色極為冷淡:“本尊既不是你,路遙也不會是她?!?/br> 路遙這才看清,神像只是一具巨大的半透明虛像。 虛像中間有一個人,正是陸瑤。 不知是路遙的出現(xiàn)刺激了她,還是澤緣的話有不妥,方才還閉目沉睡的陸瑤緩緩睜開眼,連帶那虛像也睜開了眼睛。 虛像里的陸瑤還留有意識,對著澤緣冷笑一聲,癲狂般地哈哈大笑:“陸銘瀟,你護不住她。無論多少次,你都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在你面前悲慘死去。你不是姬樁,但你比姬樁更廢物無能。” 澤緣皺眉。 路遙亦是眉頭緊鎖,她注意到陸瑤脖子上掛著那枚曾經(jīng)在姬樁的留影玉符里出現(xiàn)過的墜子。 和陸銘瀟送她的耳墜一樣。 陸瑤奪取了他的記憶。 路遙心下沉沉,揮動規(guī)戒之尺,數(shù)枚漆黑的釘子飛出去,打在邪神虛像上。 但那釘子像是戳進泥沼,緩緩沒進虛像中。 陸瑤指尖微動,cao控六枚黑釘,反手推回來,直直逼向路遙。 只是還沒靠近,就被澤緣飛身擋掉。 陸瑤也不惱,抬手捏訣。 邪神虛像隨著陸瑤的動作,掌心凝起靈力化作無數(shù)刀劍,團團圍住澤緣和路遙。 陸瑤緩緩轉頭,目光輕蔑地掠過澤緣,看向路遙:“你好像對自己的處境一無所知,和魔尊一樣廢物無能。可嘆,我曾經(jīng)竟無比真心的渴望成為你?!?/br> 哈羅德聞言就受不了,扇動翅膀,黑色的風刃飛過去。 邪神虛像被攔腰切斷,可不過一息,幾乎斷為兩截的神像又合攏在一起,毫發(fā)無損。 站在邪神虛像里的陸瑤張狂無所顧忌:“無用,無用,全都無用。本尊已是神,爾等螻蟻,傷不了本尊分毫。” 路遙詫異于陸瑤的巨大變化,按住氣憤至極的小黑龍,思緒還停留在上一段對話:“你為什么想成為我?” 邪神虛像里的陸瑤冷笑一聲:“年輕見識少罷了?!?/br> 陸瑤不想再多廢話,抬起的手重重落下,無數(shù)劍刃刀戟落下來,直指路遙。 小黑龍和澤緣盡力庇護路遙。 路遙沒有受傷,只是打落的刀劍落進不仙山,恐會傷及無辜。 路遙凌空結陣,在上山道上空布下結界,擋住落下去的刀劍。 陸瑤嗤笑一聲,不去理會那些已經(jīng)無用的凡人和修士,反手一掌,黑色焰光打出去。 一直容納保護網(wǎng)吧的菩提樹干被劈開,枝干四散。 網(wǎng)吧里的選手和觀眾終于察覺異動,慌亂起來。 網(wǎng)吧的店員剛把六界說得上話的大拿叫到休息室,這邊又收到消息,六千人的會場慌亂起來不是小事,休息室的店員立刻占用直播屏幕,安撫會場的觀眾,請他們坐在座位上,不要擅自離開。 可沒人聽勸,妖族、魔族、鬼族、仙族和修士紛紛往樓下跑,跑到門口,發(fā)現(xiàn)整座不仙山都被邪氣籠罩,而半空中已經(jīng)顯出邪神虛像。 凡人行動遲緩,在三樓的樓梯口推搡。 這時三樓的直播屏幕合到一起,仙族的凌霄仙人出現(xiàn)在大屏幕上。 這次仙魔大會還沒有分出勝負,但是哪怕仙族在商店街小隊手里失了分,仙族在六界的地位并未因此動搖太多,尤其是在凡人眼中。 凌霄仙人一出現(xiàn),會場吵鬧推搡的凡人逐漸停下來。 網(wǎng)吧的休息室里,六界說得上話的人全坐在一起,看到會場的六千多人被仙族安撫住,才又繼續(xù)討論。 仙族:“邪神為何會在不仙山復活?” 修士:“恐怕是妖魔長期往來在網(wǎng)吧,以至不仙山上空聚起邪氣,給了那邪魔外道可乘之機?!?/br> 妖族:“你放屁!那墮魔的怪物明明是仙族,別什么屎盆子都往妖魔腦袋上扣!” 武陵已經(jīng)被鬼王扶進網(wǎng)吧療傷。 關于邪神的消息,他也悉數(shù)告知了。 魔族來開會的代表是魔寶。 澤緣不在,他就是魔域的君上。 小家伙本來在高高興興看比賽,驟然得知被關在暗牢的陸瑤被人救走,已然很糟心。 這時又聽聞她還墮魔成神了,自責和懊惱將他淹沒,根本沒心思吵架。 旋風站在魔寶身后,想到尊上在外面屠魔弒神,這些人還在磨磨唧唧地吵架,暴躁地一拍桌子,說話卻分外冷靜:“當前最緊要的是誅殺邪神,推卸責任沒有用?!?/br> 仙族的人撇嘴:“誅殺邪神?說得輕松,六界之中早已沒有能鎮(zhèn)壓邪神的存在。” 另一個仙族道:“說起來,都怪魔族把那仙子藏在魔域,否則她又何至于墮魔?!?/br> 旋風握緊拳頭:“怪魔族?我們沒有追究仙族偷偷潛入魔域,還混入魔宮的目的,你們倒是有臉先告狀?” …… 鬼族坐在角落,不發(fā)一言。 活人就是麻煩。 薛禮耐著性子又坐了幾分鐘,實在懶得聽他們吵架,起身朝門外走。 網(wǎng)吧的店員都到三樓安撫觀眾了,時延小隊還留在休息室,維護游戲程序,被迫圍觀六界高層吵架,沒注意到小熊精、小人參、囚玉和小當康跟在鬼王身后,偷偷溜了出去。 不知為何,網(wǎng)吧通往冥界和魔域的門無法通行了,而網(wǎng)吧正門原來對魔族的禁制打開了。 妖魔和修士涌到門外,隨后鬼族也隨鬼王一起出來,擠在門口抬頭凝望半空的邪神虛像。 他們逐漸看清,半空中和邪神對戰(zhàn)的竟然是魔尊和網(wǎng)吧的店主。 不說魔尊,店主一個金丹期小修士居然跟邪神纏斗也不落下風。 腦瓜子靈活的妖族、魔族開始動腦筋,他們是不是也可以上? 鬼王薛禮仰頭看了一陣,低聲跟身邊的輔臣耳語幾句。 輔臣點了點鬼族在場的人數(shù),他們人也不多。 畢竟是鬼差,聲勢浩蕩的來人間不妥,又是第三天,有些選手淘汰后就回了冥界,此時在場人數(shù)不足兩百。 鬼王擺手:“加上你我,再網(wǎng)絡些妖族、魔族和修士,我們也去刷一刷邪神。” 輔臣心說您倒是說得輕巧,會議室里都吵開了鍋,外面的人更不可能聽命行事。 再說,他們這些小嘍啰對上邪神,跟送菜一樣,根本沒有任何作用。 人群中間,一道稚嫩的聲音突然響起:“組隊,組隊打邪神!我是人參精,可以用參須供隊友恢復靈力!” 周圍的吵嚷聲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人群中間站著一個年畫娃娃般可愛的女童,大眼睛里凝著眼淚,正用力舉起手。 過了片刻,畫著精致妝容的女妖朝女童走過去:“妖族蛛迎。” 兩個虎背熊腰的大漢走過去。 “妖族文融?!?/br> “魔族觀重?!?/br> 公主切的女性魔族走過去:“魔族丹犀?!?/br> 小當康艱難地從人縫里擠過去,哼哼唧唧報名。 鬼王拍拍輔臣肩膀,舉起手走過去:“鬼族薛禮?!?/br> 有人看過來,眼中有些詫異。 竹清云和蕭亦對視一眼,走了過去,自報姓名。 “昆侖竹清云。” “昆侖蕭亦。” “御獸宗金懷塵?!?/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