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節(jié)
綠蟻市的事情暫時告一段落,路遙囑咐熊安安和康康鎖好門窗,陌生人來不要開門,就帶著哈羅德和陸銘瀟出任務了。 因為接了高詩夢的訂單,還是個報酬豐厚的大單,路遙修改了任務順序,先去高詩夢提過的食品廠探查情況,再去埋尸。 路遙原本想分作兩支小隊去處理兩件事,但哈羅德和陸銘瀟都不情愿單獨出任務。路遙單獨走,放他倆組隊也都不樂意,最后還是三個人一起行動。 反正有哈羅德和陸銘瀟,食品廠的探查任務恐怕要不了二十分鐘就能結束。 食品廠的位置在綠蟻市去往高升市的方向,但位置不算特別偏僻,距離綠蟻市曾經(jīng)的長途客運站僅五百米左右。 這里原來有一個批發(fā)市場,便于貨物運輸和原材料采購。 路遙不清楚具體位置,不過有圓夢系統(tǒng),一切不是問題。 前日他們出任務,統(tǒng)統(tǒng)已經(jīng)將沿途經(jīng)過的路線掃描存進資料庫。 聽高詩夢提了幾個比較標志性的地名,它已經(jīng)篩選出目標位置。 恰巧在距離目標地點不到一公里遠的距離,有路遙臨時放置的記號標志物。 原理和通過幽靈手環(huán)前往明日市一樣,路遙感應到標志物上遺留的愿力,指引哈羅德開門,將他們帶到指定地點。 三人順利從綠蟻市區(qū)瞬移到郊區(qū),沿荒涼的街道走了幾分鐘,沒費什么力氣,就找到了高詩夢所說的食品廠。 紅磚灰瓦的小樓矗立在一片灰撲撲的低矮棚屋中間,樓層不高,大門上方掛著顯眼的招牌——綠色食品廠。 哈羅德上前輕敲大門處的鐵欄桿,手指粗的鐵鏈搭在圍欄上,啪一下落到地上,鎖已經(jīng)沒用了。 路遙問:“里面人多嗎?” 哈羅德眉梢微微上挑:“有點奇怪?!?/br> 路遙:“嗯?” 陸銘瀟:“喪尸數(shù)量不少,還有一個生者?!?/br> 路遙:“難道是黎明基地搜索隊的幸存者?” 不太可能啊,普通人陷入這種喪尸巢xue一樣地方,就算僥幸沒有喪生于喪尸之口,也不可能孤身撐這么久。 而且黃軒當時有心算計,怎么也要看著高詩夢的哥哥以及他的親信死在喪尸潮中才罷休,不太可能有漏網(wǎng)之魚。 圓夢系統(tǒng)糾正道:“不能算生者,頂多算0.5個人?!?/br> 路遙:“啊?什么意思?” 圓夢系統(tǒng):“不過他倒真是狠?!?/br> 路遙最煩別人講話講一半,不過沒有時間追問統(tǒng)統(tǒng),哈羅德已經(jīng)推開食品廠的大門。 第237章 第十間店 店主的惡趣味。 小院子里關著不少喪尸, 穿著已經(jīng)看不出顏色的車間制服,生前大抵都是食品廠的員工。 左邊是巨龍一族的年輕小龍,右邊是叫神明都聞之色變的弒神, 路遙屬實沒有施展能力的機會。 哈羅德和陸銘瀟一路清理喪尸,路遙安心地觀察食品廠內(nèi)部的狀況。 廠房車間里的機器大多已被破壞, 原材料灑落在cao作間的地板上, 混著腐rou和干涸的血跡,長了厚厚一層霉菌,空氣像毒氣。 他們在前面的車間轉了一圈,沒有活人, 又繞到小樓背后的倉庫。 倉庫的門鎖有被破壞的痕跡,但門上又掛了幾把嶄新的瑣,鎖頭各不相同。 這也難不倒哈羅德, 他都不用魔法和武器,單手用力一扯,同時扯壞數(shù)把鎖頭,推開門一股濃烈的血腥腐臭味襲來。 陸銘瀟手快, 拉起路遙讓到一旁,沒有迎面撞上那股血風。 哈羅德耿直, 站在最前面, 龍族的嗅覺和眼睛、鱗片一樣敏感, 臭烘烘的味道猝不及防襲來, 熏得小黑龍俊臉皺成苦瓜。 他扭頭看見路遙和陸銘瀟事不關己地站在門邊, 怒瞪陸銘瀟:“就看得見路遙是吧?你但凡張張嘴呢?” 陸銘瀟垂眼, 毫無誠意道:“抱歉?!?/br> 哈羅德更氣了。 路遙打圓場:“算了算了, 先進去看看?!?/br> 倉庫門板、墻壁上噴灑的血跡已經(jīng)干涸, 挨墻堆放著半面墻的牛皮色麻袋, 像是存放的原材料。 有幾個袋子戳破了洞,路遙低頭查看,有的麻袋里裝著面粉,更多的裝著細泥沙。 房間里倒著幾十具沒有腦袋的喪尸,還有數(shù)具被啃食掉一半的人類殘肢,腐rou和死尸混在一起,臭味和腥味交雜,普通人怕是不能多待一秒。 路遙戴上手套探查現(xiàn)場,從殘肢的新鮮程度看,這些人大抵就是前不久來到這里的搜索隊員,只是不知道其中有沒有高詩夢的哥哥高忱年。 圓夢系統(tǒng)忽然道:“路遙,前面、人在前面的小閣樓里?!?/br> 路遙準備上前,哈羅德和陸銘瀟同時起身,抬手制止她。 哈羅德學乖了,覷著陸銘瀟:“我保護路遙,你去看。” 從倉庫上閣樓有幾級臺階,臺階上留有長長的血痕。 陸銘瀟也不爭,緩步上前,抬腿踢開閣樓的門板。 門板朝里倒下,不大的空間能一眼望到底,空空如也。 陸銘瀟踩著金屬門板走進去,門邊驟然閃現(xiàn)一道刺目的光亮。 閣樓上開了天窗,陽光斜射進來。 陸銘瀟瞇眼,輕巧踢開那把占滿血跡的水果刀,并將襲擊者的手臂勾伏到地上踩住。 沒有慘叫聲,陸銘瀟彎腰從門旁的墻后提出來一個形容狼狽的男人。 男人的右手小臂以下空空,左腿腳踝以下血rou模糊,骨頭被砍斷,但沒有砍到底,還有一指寬的皮rou連著,左腳像個小零件掛在腿上。 男人準備襲擊人的那把水果刀上有不大不小的豁口,或許他一直在用那把小刀切鋸自己的腿,不知道費了多少時間。 哈羅德蹲身下去,抬起男人的下巴,凌亂頭發(fā)下是一張毫無血色的臉,皮膚又白又青,像個假人。 不過男人很年輕,拾掇一下,看起來大概和陸銘瀟差不多年紀。 哈羅德咋舌:“這是被咬了吧?” 路遙也蹲下去:“還沒有完全喪尸化,不過也只是時間問題?!?/br> 哈羅德:“不是說人都死光了,這人誰???” 年輕男人輕輕脫開哈羅德的鉗制,靠在墻壁上,虛弱地喘氣,斷斷續(xù)續(xù)出聲:“你們是什么人?” 路遙伸手扒拉他斷掉的右手臂,切口同樣不平整,像是強行扭斷的,但傷口似乎用強酸一類的東西處理過,暫且止住了流血。 “我叫路遙,從高升市來的跑腿員,接了綠蟻市客人的委托來這里尋人。你是高忱年?” 剛在的攻擊耗盡男人全部的力氣,他此時已是進氣少出氣多,聽到路遙的詢問,恍惚地點了點頭。 路遙不算意外,高忱年和高詩夢既是兄妹,眉眼間隱有幾分相似,只是高忱年虛弱至此,看起來病弱又狼狽,一時不好分辨。 路遙扯開高忱年右手臂的碎布料,碎rou連同干涸的血塊掛在嶙峋的骨頭上,腥濃的腐臭味撲面而來。 路遙眉心擰起,隨手施放一個小型治愈魔法,稍微緩解傷患的疼痛:“你被咬多久了?” 高忱年傷得嚴重,意識昏沉,又有幾天沒有正常飲食喝水,嗓音粗啞,氣虛聲弱:“不知道,日——升——日——落——好幾回了?!?/br> 哈羅德拿出一瓶礦泉水,用紙巾沾濕往高忱年嘴上按:“普通人被咬,最多半天就失去理智。” 高忱年昏沉的意識因為這絲涼意清醒起來,緩緩抬起左手,自己拿住紙巾,抿了一點水進嘴里,緩緩道:“可能因為我剛被咬就砍掉了手臂,病毒沒能擴散,但到底撐不了太久?!?/br> 路遙:“腳什么時候咬的?” 高忱年:“或許是……一天前,也或許……半天前?!?/br> 被困了好幾天,他的時間認知已經(jīng)模糊。 目前可知腳大概比手被咬的時間晚,但從最初被咬的時間算,高忱年已經(jīng)過了完全喪尸化的時間,或許真和他自斷手腳有關。 難怪圓夢系統(tǒng)說這人狠,試問有多少人在這種情況下能這么果斷? 大概工具不趁手,高忱年的右臂和左腿切口處坑坑洼洼,皮rou連著骨頭生生撕扯開,那種痛苦難以想象。 普通人怕是寧愿即死,也不想受這般折磨,而他不僅忍下來,流了那么多血還撐著一口氣自己給傷口做處理,著實是個狠角色。 路遙心里冒出一點惡趣味,假若帶這人回去,又叫他活下來,黎明基地那些尸位素餐的高層不知會是什么反應? 想到這里,路遙拿出一瓶恢復藥水,讓哈羅德給高忱年灌下去。 路遙提前做過實驗,魔法藥水在黃金之國的效力會降低六成左右。 或許因為這里是低魔低武世界,也有可能是這個世界的神明有意下了限制。 但僅憑剩余的四成效力,也足夠瀕死的人恢復一點生氣和活力。 高忱年清醒了一點,瞇起眼睛盯住路遙:“誰叫你們來尋人?” 路遙示意陸銘瀟把人扶起來,準備朝外面移動,路上簡明地跟高忱年說了黎明基地最近發(fā)生的事情。 高忱年的傷情太重,身體又虛弱,略略聽完就昏睡過去。 路遙再次施放治愈魔法,又從乾坤袋里翻出幾瓶療傷丹藥,雜七雜八分了一把強行喂給高忱年吃下。 這樣一搞,她這單好像并沒有賺什么,還搭進去不少高級丹藥。 原本只是一個簡單的探查任務,意外撈了個人回來。 路遙有心嘗試治療高忱年,延緩他的喪尸化癥狀。 她其實一直有點奇怪,黃金之國的人稱引起人類喪尸異變的情形為病毒爆發(fā),是否意味著喪尸化其實屬于可逆過程? 就像流行性感冒一樣,也可以治愈。 只是迄今為止,路遙遇見的黃金之國居民都在為生存奔波,沒有人去細致地研究這個問題。 路遙想借高忱年這個比較稀有的個例進行一些嘗試,不過還得征詢本人的同意。 圓夢系統(tǒng)適時出聲:“你可不要撿外面的喪尸回去治療,那些已經(jīng)是腐朽的死物,完全白費力氣?!?/br> 路遙立刻抓到其中的話鋒:“也就是說沒有完全喪尸化的人,的確有治療的價值?” 圓夢系統(tǒng):“我什么都沒說,都是你自己的想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