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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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靳野書包里拿出一張卡,雙手遞到趙舒焉跟前:“這是還給您的。” 趙舒焉看看桌上的卡,又看看賀靳野,緊皺著眉頭,目光銳利道:“什么意思?” “小時候在你們家的公寓里住過四年,按照當(dāng)時三千的月租,四年總共十四萬四。熊阿姨照顧了我一年半,按照市場價月薪五千,十八個月算下來總共九萬。加起來是二十三萬四,算上利息七萬二,這張卡里總共是三十萬零六千塊?!?/br> 這是賀靳野這些年里反復(fù)計算的賬目,他早就熟記于心。 趙舒焉像是被震住,許久之后,才像是終于反應(yīng)過來一般,嗤笑道:“你確定只住了四年?還有,保姆的工資我們也是一直在付的,她可不止照顧你半年。要堅守骨氣,也得把賬目算清楚一些?!?/br> “賀夫人如果覺得我在說謊,可以盡管去查。您本來也沒有照看我的義務(wù),我其實很感激當(dāng)年您的收留,我今天來找您,只是想真正意義上和您做一個了斷而已。”賀靳野對趙舒焉的性格多少有些了解,她是一個把體面看得很重的人,應(yīng)該不至于故意為難他一個孩子,可能中間有什么誤會,但已經(jīng)不重要了。 當(dāng)年趙舒焉把他接回賀家,第二天就找了一間賀家產(chǎn)業(yè)底下的公寓安置他,還聘請了個保姆。 說起來也算是仁至義盡。 賀靳野已經(jīng)不記得保姆的名字,只記得自己叫她熊阿姨,熊阿姨照顧了他一段時間之后發(fā)現(xiàn)只有他一個小孩子在家,便開始敷衍起來,逢年過節(jié)經(jīng)常不來給他煮飯吃,過年更是十天半個月看不到人影。 賀靳野那時候就很不喜歡過節(jié),因為每到那個時候,他就要餓肚子,次數(shù)多了他就開始自己做飯,但他做不來復(fù)雜的料理,就把食材一股腦的放到鍋里煮,只要煮熟了就能填飽肚子。 第二年的時候,熊阿姨越來越敷衍,直到有一個月她沒收到工資,就再也沒來了,但賀靳野無處可去,只能繼續(xù)住在那里。 好在他剛被丟到公寓的時候,偷偷跑回以前住的地方想要找孟惜。那天孟惜正在賣房子,看到他就一臉不耐,那時她剛從賀家拿了錢,手里寬裕,丟了兩萬打發(fā)他,讓他滾。 那時的物價還很低,賀靳野守著那兩萬塊在公寓里又生活了兩年多也仍舊還剩下很多,直到有一天回去的時候再也打不開那扇門,他就離開了那里。 那年他十歲。 他又回到了孟惜曾經(jīng)住過的地方,他在那里守了好幾天,被一個拾荒老人帶回了家。 拾荒老人在那一帶生活了很多年,賀靳野和孟惜住在那里的時候,曾經(jīng)分過早餐給老人吃。他們一起生活了貧困但很溫馨的兩年,等賀靳野上中學(xué)開始寄宿的時候,老人去世了。 再一次,只剩下他自己。 只不過那時候他的學(xué)習(xí)已經(jīng)越來越好了,他嘗到了成績好帶來的甜頭,可以一直住在學(xué)校里,可以拿到獎學(xué)金和補助,可以不用餓肚子。 趙舒焉冷笑:“還敢讓我去查,你是不到黃河心不死是嗎?” 就在這時,一旁突然響起一道女聲:“是奉永路的那間公寓嗎?” 賀靳野轉(zhuǎn)頭,發(fā)現(xiàn)是賀洵纓,她手里牽著一個六七歲的小女孩,正眨巴著眼睛好奇的看著他。 賀靳野收回視線:“是?!?/br> 賀洵纓的面色微變,看向趙舒焉:“媽,那間公寓十年前就被我賣了?!?/br> 那個樓盤是賀家的產(chǎn)業(yè),趙舒焉特地留了一套轉(zhuǎn)到她名下當(dāng)作生日禮物,她那時候想買車,但趙舒焉覺得她年紀(jì)小,不肯給她買,她就悄悄賣掉了那間公寓。 她當(dāng)時怕趙舒焉發(fā)現(xiàn),提心吊膽了很久,所以記憶深刻。 趙舒焉聞言,面色大變的去看賀靳野。 男人年輕淡漠的臉上沒有多余的情緒,沒有怨也沒有恨,好似這件事的當(dāng)事人根本不是他。 趙舒焉想張嘴說什么,嘴唇張張合合,卻始終發(fā)不出聲音。 她的視線落在了賀洵纓牽著的小外孫女身上。 當(dāng)年,賀靳野來賀家的時候,也和她的小孫女一樣大。 沒人會喜歡丈夫在外面的“野種”,她厭煩賀靳野那張臉,教養(yǎng)讓她無法去過多的為難一個孩子,所以他把賀靳野丟到外面小公寓里請了保姆照顧,想著眼不見心不煩。 這些年來她一直覺得自己仁至義盡,覺得自己沒有虧待賀靳野,所以她理直氣壯的認(rèn)為賀靳野欠她的。 可到頭來,這個孩子在很多年前,就獨自流落在外了。 “這件事我會去查的,這些錢你先收回去,等我查清楚了,我們再談?!壁w舒焉的語氣已經(jīng)明顯的軟化了下去,賀洵纓的話足夠證明賀靳野說的都是事實,可她一時間還是無法接受。 第78章 因為我很關(guān)心你 賀靳野沒有去拿銀行卡,神色依舊平靜。 “我知道這些錢對您來說不算什么,但對我來說意義重大,我今天來和您說這些并不是為了得到些什么,我只是……”他停頓了好一會兒,才有勇氣把后面的話說出來:“想要開始新的生活?!?/br> 小時候,他覺得只要能吃飽,就什么都不奢求了。 后來長大了,能吃飽了。 他就想著,要是能把欠賀家的還清了就好了。 現(xiàn)在,他想貪心的抬頭看一看未來。 趙舒焉無法與賀靳野對視,她移開眼:“我說了我會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