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熙陵地宮(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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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音門頂上露出了一個三尺左右的黑洞,里頭一片漆黑,就如一只地獄鬼眼,陰森森的往人間張望。方多病倒抽一口涼氣,饒是他一向自負(fù)膽大,時常妄為,想到死于腳底的遍地人骨,卻是不敢鉆入。葛潘臉現(xiàn)喜色,點亮火折子,一頭向黑洞內(nèi)鉆了進去。李蓮花手足并用慢吞吞的爬了上去,跟隨其后,顫聲問:“葛潘,里面有什么?”葛潘答道,“我還沒看……”突覺后腰略有微風(fēng),本能的回肘要撞,卻陡然想起自己半身在觀音門內(nèi),回肘一撞“碰”的一聲撞在石壁上,全手麻痹,而后腰“腰陽關(guān)”一麻,已是動彈不得,就此掛在觀音門那黑黝黝的洞xue之中。 方多病目瞪口呆,點了葛潘xue道的人自然是在他身后動作笨拙的李蓮花。楊秋岳和張青茅都是啊的一聲叫了起來,李蓮花又慢吞吞的從墻上爬了下來,整理衣服。張青茅張大了嘴巴,指著掛在門上的葛潘,“啊……他……那個……你……”楊秋岳失聲道:“你怎么知道是他?” 李蓮花抬頭看了葛潘一眼,微微一笑,“因為他不是葛潘?!?/br> 此言一出,眾人一怔,方多病皺眉道,“他不是葛潘?你原來認(rèn)識‘佛彼白石’的那個葛潘么?”李蓮花搖頭,“素不相識?!彪S即他又道,“我只不過知道‘佛彼白石’窮得很,連彼丘都穿不起綢衫,何況彼丘的弟子?”方多病恍然,“哦,也有道理,這人身上這身衣服至少十兩銀子,和本公子的只差了那么四十兩?!崩钌徎ǖ溃安贿^讓我確定他不是葛潘的,還有三件事,第一,他很文雅。”方多病奇道:“他很文雅也有錯?”李蓮花忍笑道,“你不知道李相夷那人眼睛長在頭頂上,平生最不屑繁文縟節(jié),他的門下,從來沒有教養(yǎng),決計不會見了人一口一個公子,還行禮作揖的?!狈蕉嗖『吡艘宦暎斑@倒是,佛彼白石和我家老子說話,從來沒半句客套?!睆埱嗝┞牭靡汇兑汇?,心里暗忖四顧門的脾性,李蓮花似乎很熟,卻不知道這位神醫(yī)何時與四顧門有舊?只聽他繼續(xù)道,“第二,他對皇陵頗有研究,知道史書所載,地宮入口多半在明樓之中。據(jù)我所知,彼丘本人深中孔孟之毒,讀書萬卷,正因為他讀書成癡,惹得李相夷厭煩,讓他立下誓言,他門下弟子,決計不許讀書。所以彼丘門下,多半都是不識字的;縱是識字,也不太可能通讀史書經(jīng)典?!狈蕉嗖〈笮?,“這位李大俠有趣得很,不過你是怎么知道四顧門這許多內(nèi)幕?”李蓮花微微一笑,繼續(xù)道,“第三,方才張慶獅被殺之時……”他說到張慶獅之死,語調(diào)慢慢變得沉重起來,“六支火把同時熄滅,那很清楚,能夠同時熄滅六支火把的人,就是手里沒有火把的人?!?/br> 楊秋岳被點中xue道,四肢麻痹,頭頸還能動彈,情不自禁點了點頭。張青茅啊了一聲,“我明白了!”六支火把同時被暗器擊中,同時熄滅,如果打滅火把之人手里也握著一支火把,那么他自己那只火把熄滅的時間必定和其他五支略有不同,并且手持火把發(fā)射暗器,很容易被人發(fā)現(xiàn)。當(dāng)時手里沒有火把的人,只有在探路時把火把丟掉的葛潘。既然打滅火把的是葛潘,那么趁著黑暗一掌劈死張慶獅的人必是葛潘,既然殺死張慶獅的人是葛潘,那么殺害張慶虎的人是誰已是昭然若揭。 “殺死張慶虎的人,是葛潘?!崩钌徎恼f,“要開啟熙陵地宮入口,必須有能舉千斤的臂力,若要引誘多人入地宮,那幕后主使之人必要有一位門夫。我猜……張家兄弟必有一人是最近幾年專管開門的人。張慶虎擅使鐵棍,只需對鐵棍稍加整理,便是能作為撬棍。張慶獅擅長羅漢拳,假冒張慶虎時以鐵勾開門,鐵勾尖細(xì)不堪重負(fù),若無方多病的短棍相助,他說不定還開不了門,如果真是他和葛潘勾結(jié),豈非要用去十來把鐵勾以開門?所以我猜測是張慶虎。但是張慶獅既然和他是同胞同住,不可能無所察覺,所以當(dāng)‘葛潘’和我們到達熙陵的時候,張慶獅臉色怪異,或者是他認(rèn)出了‘葛潘’就是時常和張慶虎接觸的人——如果真是如此,葛潘當(dāng)然要殺張慶獅以滅口。而張家兄弟本是孿生,或者葛潘在黑夜之中,一時不查,殺錯了人——張慶獅一發(fā)現(xiàn)哥哥被殺,只怕立刻想到葛潘要殺人滅口,所以砍去張慶虎的頭顱,以免大家認(rèn)出死人并非自己,而后在臉上點痣,假冒張慶虎?!彼D了一頓繼續(xù)道,“而砍去張慶虎頭顱的人,是楊秋岳。” 方多病大出意料之外,奇道:“楊秋岳?”張青茅張著一張大嘴,已然全然不知該說什么好。楊秋岳卻點了點頭,“不錯……可是你怎知……”李蓮花微微一笑,“那斷頸一劍十分見功力,料想張慶獅使不出來,張慶獅既然說夜里在你房里賭錢,顯然你和他是串通的,少林弟子不擅劍術(shù),武當(dāng)?shù)茏訁s精通劍法?!睏钋镌烙贮c了點頭,“可是你怎知張慶虎是葛潘所殺?”李蓮花道,“那很簡單,張慶虎顯然是在毫無戒備下死的。而明樓里大家的房間順序左邊是你、張家兄弟、古風(fēng)辛,右邊是我和方多病、張青茅、葛潘。那晚雪光亮得很,從左往右映,如果有人經(jīng)過過道,走入張家兄弟的房間行兇,一定會有影子映在右邊的房間,我們八人都是練武之人,縱然武功有高有低,但怎么可能毫無所覺?所以兇手并沒有走到張家兄弟的房間里去?!睆埱嗝┸洶c在地,喃喃的道,“我什么也沒看見……”李蓮花微微一笑,“沒有走入張家兄弟的房間,卻能殺人,而且很可能是殺錯了,我想只有一種辦法——”方多病腦筋一轉(zhuǎn),失聲道:“暗器!”楊秋岳也脫口道:“原來如此!” “不錯?!崩钌徎h首,“是以什么細(xì)小暗器,自房門口射入,很可能是射入腦中,使張慶虎當(dāng)場斃命,因此連動也沒有動過一下。而后張慶虎的頭被砍了,于是身上無傷?!狈蕉嗖∴牡?,“他媽的,你對著無頭尸看了幾眼就看出這許多門道,就算張慶虎是被暗器所殺,那和葛潘有什么關(guān)系——啊!他以飛鏢射傷張統(tǒng)領(lǐng),打熄六把火把,果然是暗器好手,不對啊,這些都是后來的事,你卻一早知道他是兇手?”李蓮花嘆了口氣,“要用暗器殺人,必須要有角度,所以住在張家兄弟兩側(cè)的兩人便不是兇手,楊秋岳和古風(fēng)辛都無法不走到門口而將暗器射入門內(nèi)。只有住在右側(cè)的人才可能從張家兄弟打開的門窗中射入暗器,殺人于無形。我自己和方多病當(dāng)然沒有殺人,張統(tǒng)領(lǐng)若是兇手何必請來佛彼白石調(diào)查?何況‘葛潘’本就不是葛潘,所以他是兇手。”頓了一頓,他慢慢的道,“只是我沒有想到他竟然鋌而走險,發(fā)現(xiàn)張慶獅未死就再度動手,而且嫁禍楊秋岳,咄咄逼人。” 方多病怒道,“你一早料定他是兇手,我問你的時候你為何不說?”李蓮花歉然道,“我怕告訴了你,你眼睛一瞪,他就跑了?!狈蕉嗖汉莺莸闪怂谎郏氨竟佑腥绱藳]有城府?”李蓮花心不在焉的應(yīng)了一聲,“嗯……”方多病越發(fā)大怒,楊秋岳長長呼出一口氣,“我和慶獅雖然猜測是葛潘所殺,卻不敢定論?!?/br> 李蓮花上上下下看了楊秋岳幾眼,小心翼翼的問,“現(xiàn)在楊……少俠……可以告訴我們,為什么你寧受不白之冤,也不敢說明真相?”方多病心里補了一句:還有貴為武當(dāng)白木老道的徒弟,江湖地位大大的有,竟然跑到這里當(dāng)看死人的士兵,到底是為了什么?不會也是為了什么熙陵地宮里的寶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