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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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年紀(jì)大了,沒了前程不要緊,但是他的三個(gè)兒子,還有以后的兒孫,他們斷送了大好前程,李啟真是悔恨不已。 李樸道:“爹,您別這么說。” 他自小不善讀書,倒是談不上什么前程。 李竹沉默不語,他本該在這次的春闈里金榜題名,有大好前程,他的妻女也該風(fēng)光,可他們?nèi)缃裨谝粋€(gè)小小的村子里,他如何不痛苦。 周如意看丈夫不說話,握緊他的手,道:“父親,母親,咱們是一家人,不說這樣見外的話?!?/br> 李竹回過神來,點(diǎn)了點(diǎn)頭。 李啟當(dāng)然知道兒子的心思,他從容道:“我知你怨我,為父有錯(cuò),今日該給你們賠禮?!?/br> 李竹趕緊道:“兒子不敢?!?/br> 李樸和李弗也站了起來,李弗道:“父親言重了?!?/br> 是不敢,不是不怨。 可這怨氣也不是仇恨,他們是親生的父子,是一家人。 他們要有福同享,有難同當(dāng)。 林文嬰推了丈夫一樣,對(duì)眾人道:“行了,你少在這里打啞謎。” “是,咱們家祖上有些田地,本來是給村里種著的,如今要回了,咱們自己種,”李啟道,“從今日里,咱們李家的男丁,就跟著我上山下地?!?/br> 男丁們自然是沒有意見,李樸的兒子大聲說道:“我也上山?!?/br> 一家人聽見他的話,都笑了起來。 林文嬰接著說:“女眷們,咱們就學(xué)燒火做飯,養(yǎng)雞養(yǎng)鴨,咱們李家人,到哪兒都能好好活?!?/br> 趙萍和周如意也一疊聲地應(yīng)是。 周如意道:“娘放心,我好好學(xué),我不怕吃苦。” 林文嬰對(duì)著兩個(gè)兒媳婦點(diǎn)頭。 李家是遭了難,但他們一家人,現(xiàn)在一個(gè)不少的,都在這里,這就足夠了。 李弗這時(shí)道:“父親,母親,先用飯?!?/br> 李啟把孫女交給她們的娘:“吃吧,都吃?!?/br> 吃完這一頓,李家就要正式開始在張家村的日子了。 張珠珠這兩天出門,全村都是關(guān)于李家的閑話,張珠珠姐妹幾個(gè)還去過李家?guī)状?,是教李家女眷做飯做家?wù),兩家有來有往,關(guān)系也不錯(cuò)。 這天張珠珠又是一大早割草回家,走了一會(huì),她就瞧見了李弗。 村里幾個(gè)嬸嬸婆婆正攔著李弗說話。 張五嫂一把拽住了李弗,拉著李弗的手,用她粗糙的手在李弗手背上摩挲了幾下,笑著說道:“瞧瞧,瞧瞧,這皮子細(xì)的,比我以前見過的緞子還好?!?/br> 李弗起了一身的雞皮胳膊,用力才把手抽回來,結(jié)果另一只手摸在了他臉上:“這小臉更嫩??!” 村里難得見這么好看的年輕人,誰見了不想上去占便宜啊。 李弗趕緊避開,掙扎中,他的冷汗熱汗一起下來,活像個(gè)被流氓占了便宜的黃花閨女。 只他到底是個(gè)讀書人,從前一心都在書本上,就算是男兒,力氣也比不過這些常年干重活的嬸嬸們,一時(shí)竟然逃脫不得。 張珠珠忍笑,她大聲道:“嬸嬸們,嫂子們,可不興你們這樣調(diào)戲好人家的男孩兒啊。” 她一出聲,那些嬸嬸嫂子們都一驚,李弗趁機(jī)往后退了幾步,像躲什么猛獸一般。 張五嫂嘻嘻笑道:“是老三啊,又起了一大早,我那姑娘這會(huì)兒還在被窩里頭做夢(mèng)呢,你可真勤快?!?/br> 張珠珠一聽,羨慕地眼淚都要下來了,心里苦得跟吃了黃連一樣。 誰沒事兒愿意早早起來干活啊,她也想躺在床上睡覺,她也想回去吃現(xiàn)成的,奈何條件不允許啊。 李弗這時(shí)候已經(jīng)退到了張珠珠身邊。 張珠珠道:“哪里有五嫂你們勤快,我一會(huì)兒見了五叔,可要跟他說一說。” 張五嫂趕緊從自己的籃子里抓出一把薺菜塞給她:“好侄女,就是說笑兩句,哪里用告訴你五叔,快回去吧。” 張珠珠也不跟她客氣,收下菜,跟李弗一路走了。 在他們背后,還能夠聽到婦人們的笑聲。 李弗擦了頭上的汗,半晌忍不住對(duì)張珠珠道:“她們,她們甚是無禮!” 李弗生在繁華地,長(zhǎng)在富貴鄉(xiāng),那里更是個(gè)重規(guī)矩的地方,那里的姑娘,婦人們,不論出身,都是要避著男人的。 那可是男女大防??! 可今日,他竟然被一群村婦給戲弄了,李弗一時(shí)羞憤難當(dāng),不知該說什么。 張珠珠能夠理解他的心情,道:“我們小村子里,不分男女,都要出門干活的,大家都是又忙又累,難得瞧見你這樣好看的?!?/br> 李弗氣憤:“那也不能如此!” 上來就占他的便宜,像話嗎! 這叫什么事情啊,毫無規(guī)矩禮數(shù)可言。 “確實(shí)不該如此,”張珠珠道,“她們是看你好欺負(fù),等你力氣大些,她們就攔不住你了?!?/br> 除此之外,張珠珠也沒有別的好辦法了。 李弗聽了這話,心情很是郁悶。 他也知道沒有別的辦法了,他一個(gè)男人,總不能跟一群婦人打起來吧,而且他還不一定打得過。 張珠珠見美少年滿臉郁結(jié),愁眉不展,從籃子里拿出一把野花,都是指甲蓋大小的野花,但五顏六色的,很是鮮艷漂亮。 張珠珠分出一半野花,遞給李弗。 李弗一愣,還是接了過去,張珠珠道:“好看吧,我割草的時(shí)候看見的,送你一半,別不高興了?!?/br>